《影瓒》必燃

6、六 追捕(下） 整个湛丰城

　　很快城里开始戒严，到处都布满了官兵。
　　找了一处僻静的废院，下马。
　　“你可以走了。”
　　他一证。
　　“你确定你要放了我？”
　　我点头。
　　“我可以马上抓你回去！”他倔强的道，眼中尽是怀疑。
　　我强忍着巨痛，装出一副轻松样，笑笑，“好啊，那我们各凭本事吧。”
　　“你！”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为什么现在要放了我，城里已经戒严，没有我你跟本出不了城？”他语气放软了点。
　　“我知道。”背后的伤口痛的实在历害，微微促起眉头，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伤口必须处理，已有虚脱的感觉。
　　“你自己回去可以吧？”
　　他一怔，象是见到可怕的怪物一样呆住了。我苦笑，只是一句无心的话，尽可以让堂堂尚书大人这般震撼。
　　吃力的上了马背，独自离开。
　　已是深夜，此刻客栈里一定已经被查抄过，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安置了“赤风”后，趁着月黑探进了客栈。
　　虚弱的走到齐觐的房门口，轻声敲了敲，门立刻就打开了。
　　“快进来。”齐觐一把把我拖进房里立刻又关上门。
　　“啊……”被他一拉，我吃痛的叫出声来。
　　“你……受伤了？”
　　房间里没点灯，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跟我来。”
　　这次他很小心的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到床边。
　　“躺下。”半命令道。
　　“啊？……”瞪大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别让我说第二遍”这一次他的语气有些重，象是在生气。
　　好不容易会意过来，原来他是要替我看伤口。
　　“呃？……不……不用了，我……自己上药……就可以了。”想到要裸着背让他看，全身不自在起来。
　　他突然上前将我抱起放到床上。
　　“嗯！”伤口再一次裂开，痛的我冷汗直冒。
　　“是在背后？怎么伤这么重？”感觉到手上的粘腻，他怒道。
　　我已说不出话来，只是艰难的济出一个微笑。
　　让我扒到床上后，他转身离开。“你再忍一忍。”
　　我无力多说，眼皮沉重的再也睁不开，只依稀听到他在房里走动的声音。罢了，随他吧，在他这里我感到安心。
　　一会儿功夫，眼前有微弱的亮光。我困难的睁开眼，齐觐已拿好了伤药，点了盏油灯，坐在床沿上。
　　“我现在要替你处理伤口。”他的声音变的好温柔，我眨了下眼表示同意。
　　背后一丝衣衫被撕裂的声音，感觉到衣服被送到了身体两侧，很快我的背部便完全的裸露在他面前。昏暗的灯光中，他微微簇起眉头，盯着伤口的目光让人窒息的冰冷。我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只是让他这样看着感觉很不自在。
　　“你这样盯着看，伤口是不会被你看好的。”我吃力的提上一口气，顾意调侃道。
　　他没有答我的话，转身从水盆里拿出布巾，拧干后帮我清理着伤口。
　　“不问我为什么吗？”闭着眼，不想浪费力气，也为了不让自已觉的太尴尬。
　　“什么？”他不以为然的答道。
　　“我是个女子。”
　　“我知道。”他目光一抬，正好对上我的，并没有半点犹豫。
　　“你知道？”我颇为吃惊，随即又觉的自己实在太好笑，原来一直以来我都在鲁班门前舞大斧，他可是个专业演员，又怎会识不破这点技俩。
　　“呵呵，我真是太失败了。”我苦笑。原来电视剧里女扮男装的故事全是假的。
　　“我自己来好了。”他已上完药，接下来就该是包扎了。自尊心作祟，不想让他觉的我一无是处，勉强想让自己坐起来动手要包扎却又扯动了伤口。
　　痛！痛的眉头皱成一团，额头微微沁出冷汗。
　　“你认为你现在还有能力自己包扎吗？”他站起来，双手抱胸，又回复到了一惯的邪魅笑脸调侃到。
　　我无错，眼下确实不能。
　　“放心吧，今晚你就这样躺在这里不用包扎了，我给你上了最好的药，到明天就该会结疤。到时我让凤姐来帮你包扎。”原来他已经打算好了。
　　我无语，又乖乖躺好。
　　整个湛丰城里到处都是官兵，追捕之势风樯阵马，屋外波涛汹涌，屋内两两相望。气氛沉静的怪异，闭上眼，我先打破僵局。
　　“呵呵，看来我今天得罪了一个最不能得罪的人呢。”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嘛！”他调侃到。“能想到再回到这里来，你还算聪明。”
　　我苦笑。
　　“你不是早就料到我会回来的吗，不然怎么会让李虎在客栈外接应？”其实最聪明的人一直是他。
　　他不说话。
　　突然额头感到一阵清凉，睁开眼，他正细细的帮我擦拭着额上的汗。
　　“我……自己来就行了。”接过他手中的手巾，尴尬的看向他。
　　他一证，眼神有点暗淡，随后很自然的将手巾递给我，却转身走向窗口。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受了伤的人很容易变的脆弱，而此刻他的温柔就象一股暖流，静静流进我心里，尽管没有柔声细语，没有如水目光。
　　眼睛不自觉的追随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放开。
　　“这里并非久留之地，眼下司空府唐烈爆怒，正严令捉拿你这犯上挑驯之人。”他幽幽的说着，没有转身，手背在身后，语气平静的让人折服。“城里所有的客栈和药店都被官府派人看守着，一但有人求医或买药，不问原由一律捉拿；客栈不许收留受伤之人，如有违令者杀无赦。”
　　“果然不是范范之辈，我还真是祸国殃民呢！”我自嘲的苦笑道，眼睛看着床顶，我不杀伯人，伯人却因我而死，这难道就是身为影瓒的诅咒吗？
　　“我会尽快离开这里，以免祸及无辜。”
　　他转过身看向我，眼神瞬息万变。
　　“你不能走。……就算你走了，那些人照样会死。”他面无表情的说着。
　　有那么一瞬，我以为他是在留我，可转眼被他的表情扼止了我的心跳。
　　“为什么？”
　　“因为他是唐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司空大将军。”
　　“我不明白，我得罪的是尚书大人，怎么会和司空大将军扯上关系？”
　　“唐烈，东和国镇国大将军，本朝重臣，名义上官职司空，六卿之一，实际上位及皇帝一人之下，撑控全国兵权，为人霸道专制，独断专行，是一个机谋深蕴，藏而不露之人。而你所得罪的尚书大人，就是他唯一的儿子，唐玄。此人性格优柔寡断，好大喜功，常常丈势欺人，城中无论官吏还是百姓都对他近而远之。”
　　娓娓道来，字字惊心。
　　“看来我还真是搞不清楚状况啊！的确该死。”我虚弱的微笑着，眼睛已经没有力气睁开。
　　“别急着死，至少要救出那些因你而被抓的人吧。”回复了住日的神态，他也微笑着打趣道。
　　“那么你认为我下步该怎么走？”他了解这时代这国家的情况，暂时借一下他的脑袋应该不会错。
　　“继续在这里生病吧。我让李虎大哥安排好了，你暂时装成小燕受伤在她屋里休养。……”由于失血过多，这副身体又过份的虚弱，我渐渐进入昏睡状态，接下去的话并无印象。
　　隐隐的感觉到有人在我额头扶上冰凉的手巾。

　　竖日。
　　“开门，开门……”隐隐的听到门外一个粗犷的声音叫嚷着，还不断的拍着房门。
　　门吱的一声被打开了。
　　“奉司空将军的命令促拿案犯，列行检查。搜——”
　　只听得一阵脚步声，很快就到了我床沿。
　　“报告，发现一名伤者。”
　　勉强睁开眼睛，强自镇定着。却发前眼前并不是一个两个官兵，而是十几个。而昨天的齐觐呢，怎么换成了小石头了？这里不是齐觐的房间。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看上去象是队长的人过来看了看我，并没有太大的反映。
　　“带走。”
　　转身离开。
　　“是。”
　　“哎……大人且慢！且慢！”赵班主此时正好匆匆赶来，挡住了那人的去路。
　　我扒在床上暗暗松了口气。
　　“嗯？……”那名军官有点不满。
　　“呵呵，大人且慢动手抓人，在下是‘江月班’的班主赵远山。”赵班主陪笑道：“这次司空大人寿辰，特地指名点我们‘江月班’，小燕只是练工时不小心受了点伤，大人可否通融通融？”
　　“不行，司空大人有令，但凡有伤者不论原由一律捉拿。”那名军官严正声明。
　　“带走。”
　　说完几名军人就上前架我。强忍首疼痛，低着头咬紧牙关不作反抗，我知道齐觐一定有办法。
　　“哎……大人，我们出来跑江湖做点小买卖也不容易，就请您行个方便吧。这出戏缺了她可不成啊。”赵班主见势不妙，讨巧的上前拉住那军官的手，往里塞了一包东西。“军爷们出来做事也挺辛苦的，小小意思不承敬意。”
　　那军官在手上掂了掂，满意的笑开了脸。
　　“噢……原来是名闻天下的‘江月班’呢，我说呢见着蛮眼熟的，去年司空大人寿辰也是你们吧。”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人收了钱立马改了张嘴脸。
　　“呵呵，是，是……，到时司空大人寿辰之际，大人一定要到场光临啊。大人您气宇斩昂，仍大将之材，他日必有大成，如您能光临必使‘江月班’棚壁生辉啊！”赵班主见事有转还，打铁趁热给他灌了碗迷魂汤。
　　“哈哈哈……好说好说，那赵班主就承您贵言了，只是到时我们还要执行公务可惜了不能大饱眼福啊。”
　　说什么执行公务，其实就是官职太小不够格嘛，我心里嘀咕着。
　　“那真是可惜了，有机会定会让小燕为军爷特地演一出。”赵班主故做惋惜状，表情神态入目三分，我暗自佩服。
　　那人看看我，“好，既然赵班主您这么说，那弟兄们今儿个也算是没白来了，我先在这替弟兄们道谢了。”
　　“大人您客气了。”见目的已达成，赵班主眉开眼笑。
　　送走了官兵，齐觐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