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瓒》必燃

5、五 恶少

　　这几日，很少看见戏班子里的人，辛许是忙于练功吧，大伙都在加紧时间排练节目，听说再过半个月就是城里那个大官的寿宴了，看来我是不能去打扰了。哎~~~好久没看见小石头了，真有点想念他了。齐觐自从那天后也只见过一次，是来看望觉慧大师的伤势的，看来今天我要独自出门了。
　　“林公子……又要出去啊？”走廊上迎面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身形较魁梧，长的倒不粗犷，正笑容可掬的向我走来。
　　“哦！……是啊。”我一时没反映过来，正木纳着。
　　“怎么，不记得我啦，我是李虎啊。”见我一脸疑问，他自动自我介绍着。
　　“李虎？”
　　“呵呵，林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在下也是江月班里的。”
　　“哦……记得记得，你是江月班里的嘛！”我稍稍记起些印象，此人平常很少说话，行动也不常能引人注意，再加上我一向对记人没什么本事，所以对他印象缺缺。
　　“李虎大哥你这是……？”看他手里拿着药瓶，我好奇的问道。
　　“哦，前些日子小燕练功时受了伤，把腰给膻了，这不，我回房再去给她拿点儿，小石头说她那里都快没有了。”
　　“哦？小燕姑娘受伤了？”难怪都没看见小石头了，看来是去帮忙照顾她去了。“那我得去看看她。”
　　“不用，林公子您事忙不必烦劳，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在我们戏班子里跌打扭伤是常有的事儿。”李虎一脸恳切地劝说道。“何况，还有小石头帮着照料着呢。”
　　“那也不行，这一路上多受大家的照顾，还没来的及道谢呢，现在小燕姑娘受伤，我礼当自告奋勇的来照顾，更何况我来此地也只是游山玩水罢了，我看在这里呀我是最空的一个了。”我不顾他劝说，自顾自向后院走去。
　　大伙果然都在加紧练功，时当正午，却没有一个在休息。打听到小燕的住房，我轻推门进入，正好听到小石头的声音。
　　“小燕姐姐，你这次可伤的不轻啊，我看要好几个月才能痊愈了。我给你柔柔吧……”
　　“哎哟……哎哟……小石头……你轻点，被你这样个照顾法，我看我半年也休想下床了。”小燕又吃痛又气恼的说着。
　　我好笑的走过去。
　　“呵呵，小石头，看来你不是来照顾小燕姑娘的，你是在偷懒吧！好叫赵班主不抓你去练功才是真的！”
　　“林大哥？……你怎么来了？”一脸欣喜的看向我，但马上又白了我一眼。
　　“林大哥你怎么这样说我……”小石头冤望的看着我。
　　“呵呵，我看哪，你就是这个目的，要不干嘛一直掐我？”小燕见状帮着腔笑说着，看向我的眼睛里闪着一丝丝柔软的光彩。
　　“呵呵，好啦，别再拿小石头开玩笑了。”这时李虎进来了，把药瓶拿给小石头。“看看他脸都快成猴屁股了。”
　　看着小石头红的象熟透的苹果一样的小脸，着实让我开心了一把。
　　“好吧，放过你。”点了下他的鼻子，走到小燕床前。
　　“小燕姑娘，听说你伤的不轻啊，现在可有好一点？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小燕扒躺在床上不能动，看上去辛苦的很。
　　“多谢林公子关心，小燕只是扭伤了腰而已，还烦劳公子您特地跑一趟。”虽然侧着脸，但我还是看见了她一边脸微微泛起的红蕴，这让我第一次感到女扮男装的尴尬。
　　“姑娘您客气了，一路上多受大家照顾还没来的及道谢，这是我应当做的。”我刻意说的疏远了些。
　　小燕还想说些什么，却让小石头给抢了先。
　　“齐大哥说您事忙，不让我们告诉你。”他帮着小燕解释道。
　　“小燕姐姐，林大哥是自己人，不用客气。”小石头一脸兴奋。看来他是喜欢我喜欢的紧了，也或许是崇拜吧，他看我的眼神总是那样的尊敬和仰幕。
　　“是啊，既然林公子都这么说了，小燕你就不必客气，别说话好好养伤吧。”李虎在一旁圆话。
　　“小燕姐姐，这是李虎大哥拿来的专门治扭伤的药，我再给你抹点吧。”小石头拿着药瓶，座到床沿上。
　　“你笨手笨脚的，别又把小燕弄伤了，还是我来吧。”话一出口，全场静声，三双眼睛都盯着我。一时冲动，竟忘了自己现在是男装打扮，愕然，后悔莫急。
　　此刻，小燕的脸已是一片潮红，小石头张着嘴，李虎愣愣的看着我。
　　“呃……呵呵，小石头还是你来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小燕姑娘我下次再来看你。”灰溜溜的跑出房间，天哪！原来当男人也不容易。
　　看来我还是最适合游山玩水，暗自调侃到。
　　李虎也退出了房间，走向我，“林公子这下要出去了吗？”他没有提起我刚才的失言，这让我稍稍心安了一点。
　　“呃……是啊，李大哥这是要上哪儿？”看他手里拿着枪和几把道具刀，好奇的问道。
　　“哦，赵班主吩咐我去铁匠铺打几件道具，这小燕一伤啊，八成赶不上这次的表演了，所以赵班主决定把她的节目撤了改别的，这不道具有点不够用了。”他笑了笑。
　　“哦，也是，伤经动骨一百天，她这样半个月肯定好不了了。”没有怀疑，我点点头，认同的说道。
　　“那李大哥你先忙。”我侧身让开。
　　“那好，林公子改明见。”李虎抱着一大堆道具走了。
　　“呃……李大哥。”脑中一闪而过，“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李虎一愣，“林公子说笑了，我们以前不是在‘江月班’认识的吗？”
　　“不是，我是说在这之前？”我追问。
　　“这之前？……我一直都跟着戏班走，不曾见过公子。”李虎肯定的回答。
　　“哦，是吗，呵呵，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微微颔首表示谦意。
　　李虎笑笑，转身离开。
　　从他僵硬的表情上我敢确定，我们以前肯定在哪里见过，只是……在哪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算了，这个一点都不重要。反正现在我们认识了。
　　走出客栈，独上游荡在熙攘的街上，想着那天没去成的“风满楼”到现在还觉的遗憾，决定自己打听着找去。
　　“嘿……我说，你这小子真不知好歹，给你十两买你这匹马，你还不卖？”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对着一个卖马人嚷道。
　　那卖马人倒并不显寒酸，只是有点落破而已，想是遇到什么不得已之事才想到要卖了自己的马。见他一表人才，气宇轩昂，绝没有半点低声下气，我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
　　“这位大哥请问这马怎么卖？”走上去报拳示礼。
　　那卖马人看向我，眼中一丝惊叹一闪而逝，转过身伸手摸着马棕，没有看我。“二十两。”
　　我笑笑，很喜欢他的淡定，“这么好的马只卖二十两太亏了，我看这马起马值五佰两。”
　　那贼眉鼠眼的家伙一听知趣的走开了。
　　“公子识马？”卖马人眼中一片光彩，更欣喜的微笑着看向我。
　　不是贪财之人，有情有意，不是为了只涂能解眼前困境而低价卖良驹，还要为爱马找到好的主人，懂得它的价值的主人。我越来越欣赏这个人。只是“识马？”我非伯乐哪有这本事，只是看他扶摸马棕的时候那爱惜的神情，就知道如果想帮他就必须先得行到他的认同，而得到他的认同就先得认同他的马而已。
　　我笑笑不语，看向他。
　　他象是放下了芥蒂，牵着马将疆绳交给我，“‘赤风’交给你我放心了，只是我只要二十两就够了。”
　　我知道他有他的骄傲，摸了二十两银子给他。
　　大家银货两清，我牵着马离开，他只是盯着“赤风”，没说什么，半响坚定的转身离开。
　　“等等。”身边一辆马车经过，车箱里一个男子叫住了车夫，很快有人上前候命。
　　“主子，有何吩咐？”一个仆人模样的男子走到车前。
　　“我要那匹马。”男子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看了看四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牵着马。
　　“是，主子。”仆人看了看我的马，应了声走向我。
　　“你这匹马多少钱，我们买了。”仆人走过来，看也不看我，抬头看着天，语气尽是不屑。
　　我好笑，这不是摆明着要抢我的马吗？“对不起，这马我不卖。”说着拉着马就往前走。
　　“大胆，我们尚书大人要的马谁敢不给？”那仆人一步抢到我前头，耀武扬威的横道。
　　“刚才还是‘卖’，现在就成‘给’了！看来要是做这趟生意我不是亏大了吗？”我微笑，从容的站在他面前，却转头对着马车说道。
　　那仆人象是气恼我不将他放在眼里，伸手想要动粗了。“嘿……你还真不知好歹你……”
　　“住手！”尚书大人终于发话了。
　　那仆人虽心有不甘，但也知趣的退到一旁。
　　马车的门帘被缓缓拉起，一个隽秀少年钻出头，接着整个人下了马车。没有穿官服，但身上衣物的华丽就知道身家不菲。少年理了理衣服，挺了挺身，双手背到身后，抬头看向我，目光冷冽，眼神中有着不容驳议的倔强。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模样，生的倒是眉清目秀，一脸斯文，只是身上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凌厉之气让人望而却步。
　　我看着他微笑不语。
　　“知道我是谁吗？”他问道。
　　“知道，尚书大人。”
　　“我要你的马。”
　　“知道，可是我不卖。”
　　他皱了皱眉头。
　　“我要的东西没人敢拂逆！”
　　“那我是第一个。”我笑笑，杖势欺人的狗官。
　　“民不于官斗！”他警告我。
　　“有理便可走遍天下。”我却偏不吃他这套，最恨别人威胁我。
　　“哼！哼！天下……你恐怕还不知道这天下在谁手中！”他不屑道。“我最后问你一次，卖还是不卖？”
　　不知从何处出来的，他身后突然就站了四个身穿盔甲的士兵。
　　周围的人群一见形势不对，赶紧躲避。大街上一下子人影全无，看来这个尚书大人在这里的人气还“真旺”啊！
　　我暗自估计了这四人的站斗力，个个身形魁梧，却步履稳键轻快，虽然我没有练过内功但也能感觉到这四人的功夫非同一般。
　　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只是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会全力保护。
　　轻轻拍了拍“赤风”，这马儿果然通灵性，象是领会了我的意图，前脚在地上踮了几下，低下头嘴里呼出几口气。
　　我会意一笑，转过身。
　　“如果我说不卖呢？”
　　他退后，眼里的肃杀之气汹然涌出。
　　四个士兵立刻上前，抽出兵器，目光凶狠，不容我有反击的余地就冲上来。我冷静的一一应对，但面对这样的高手，加上这副柔弱的身体，我战的着实辛苦万分。不好，反映不及被一人打中右肩，一个跄踉失去平衡，正在我努力试图站稳之时，一道刀光很快挥向我背心。
　　痛！一阵麻木后身体象被焦了油一样痛的炸开，冷汗不住沁出体外。我知道背上已是一片血红了，现在不是恋战的时候，禽贼先禽王，好吧，是你下手太狠别怪我无情。
　　目光冷冽的扫向那少年，他怔了怔。
　　其中一人急功进利，想趁势补我一刀将我置于死地，却正好被我抓到下盘不稳的弱点，我投袂而起踢他下盘，他站立不稳向前倒去，我趁势夺去他的刀冲向那少年。
　　“不准动。”刀架在他脖子上，我冷冷的扫向其他人。
　　强忍着背后传来的巨痛，对那少年命令道：“要想活命就命令你的手下让开。”
　　少年倒从容淡定的很。冷冷道：“你以为你逃得出去吗？整个‘东和’都是我司空家的天下！如果你现在求饶我还可以考虑放过你。”
　　“哼！不必！那要看尚书大人的命值不值钱了……”
　　“哦？你这么肯定？”
　　失血过多，身体虚弱的有点站不稳，加紧握刀的力道，索性半靠在他身上当拐杖。
　　“你……是……”他吃惊的回过头看我，目光中闪过许多复杂的光彩。
　　糟糕，贴的太近了。我喑自后悔，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走。”我推了他一把，把他带到“赤风”那里。“赤风”早已作好了准备。
　　“让开！”他合作的命令属下。
　　那几人互看了一眼，退让到两边，但还是紧张的伺机而动。
　　走到“赤风”身边，命令道“叫你的属下退到三丈之外不许跟来，快！”
　　“听到了吗，退到三丈之外。”
　　“大人！”士兵们这下可不敢尊从，要是尚书大人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小命不保了。
　　“放心，三个时辰之后我自会放了你家大人，不会伤害他分毫。”为了能够顺利脱身，我向他们保证，也为了不想害他们。
　　将他弄上马背，待我一上马“赤风”便如风般狂奔而去。
　　“大人……”
　　只听得身后焦急的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