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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禅预 ...

  •   炉火烟蕴,舞衣人影,美酒飘香,卿本佳人,犹抱琵琶,笑颜如花。一曲毕,满棚肃静。我觉得好笑,大家都用或迷恋或神往的眼神看着我,竟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有他——齐觐,他脸上没有了笑容,微眯着眼睛看着我,目光深邃冷冽,像是要把我看穿,我被他盯的心里毛毛的,目光立刻转向其他人。
      多年后回想起来,或许就是因为这一次我的意外表现,才让他有机会在我心上划了一道难以磨灭的伤口。
      “嗯哼!”我轻咳了一声,唤回大家的意志。
      似是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大家都面有尴尬之色,不过不愧都是江湖儿女,很快营帐里又恢复了刚才嬉闹的气份。回头再看向齐觐,他也早已回复了一惯的笑脸,见我看他,朝我灿烂的一笑。
      一路上说说唱唱,打打闹闹,再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不过感情倒是增进了不少。大概过了半个多月,我们终于到达了传说中的东和国,而且是国都湛丰。没顾上看风景,先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因为听小石头说这次来东和国是为朝廷中一个大官贺寿的,赵班主特地提前了一个月出发,就怕误了日程得罪了他,到时别说‘江月班’以后休想再来东和国了,连小命也不保。
      我也没太在意,反正我只是一个过客,什么国家,什么朝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躺在床上想着接下去的日子就该好好玩一玩了,这个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时代,我确实感兴趣极了。想到这,也没顾上旅途劳顿,体内兴奋的血液已经让身体不受控制,跳起床,一个箭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却撞上一堵“墙”。
      “哎哟……”吃痛的摸着额头,抬起头一张大脸出现在眼前。
      “是你呀!”我有点生气,没事干嘛站人门口,大白天的想装鬼吓人啊!虽然恨的牙痒痒但为了保持形象,只能硬忍回去,笑的一脸灿烂的看向齐觐。
      他不说话,只是玩笑的看着我,这时我才发现,我们俩竟靠的如此近,就差贴在一起了,脸上腾的一片火热,立刻倒退了好几步。
      “找……找我有事吗?”我不自在的看向他。很快又冷静下来,怕什么,我是个“男人”啊!
      “哦,我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笑笑,很随意的走进房里,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他已经换了身新的衣服,淡紫色的长袍,袖口上绣了几株紫色的勿忘我,紫色绣花的宽腰带,镶着星星点点几颗水晶亮片,清雅中挣突出一抹璀璨,神密中又暴露出几分清秀。几簇长长的头发很随意的搭在肩上,衬着他那魅惑的脸,深邃的眼眸,性感的双唇,有种魔鬼般的诱惑,我看的失了神。
      “看够了吗?!”见我呆愣愣的盯着他,玩笑的看着我,眼里的调侃让我措手不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开玩笑。”我回过神,心虚的避开他的目光看向他的双手,“我也是个男人耶,怎么会被你迷倒,更何况我长的还比你美。”该死,他的手怎么也这么好看,十指纤长如竹,白皙水嫩的象牛奶一样,一看就知是从未沾过阳春水的,要是在现代绝对是双弹钢琴的手。
      我在干什么,我只是一个过客而已,怎么可以对这里的人产生非份之想,一定是疯了。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嘿嘿,没错,你是长的比我美——”他把声音托的特别长,眼里的玩笑更深了一层。“可你一个大男人长这么美,会不会有点浪费啊,如果你是个姑娘家那就另当别论了。”
      “什么?”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被他一句戏言倾刻间瓦解。“那你不也长的很美吗,怎么也不去当个女人啊!保证迷死一大片。”话一出口就开始后悔了,中招了。
      “哎?你到底来干嘛?”为了掩饰心虚,白了他一眼立刻转换话题,干脆也找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
      “我说过啦,来帮忙的!”他一脸无辜。以前怎么就没发觉他是这种人呢!果然这个“台柱”的名号不是白顶的,我开始象崇拜电影明星一样崇拜他了。
      “你看见啦,我这里没什么好帮忙的。”我一耸肩,双手一摊没好气的说着。
      “嘿嘿,好吧,我说实话。”他笑了笑,随后就开始认真起来了。“你也知道,我们这次来是有要事了,所以今后可能照顾不周,先来支会你一声,请你多多见谅了,日后一定加倍奉陪。”
      他说的一脸诚恳,反正我也没打算让他怎么样,很潇洒的耸耸肩,“齐觐你太客气了,正事要紧,你们忙你们的,说实话我一个人逍遥惯了,真要有人一直跟着我呀,还觉得便扭呢。对了,如果需要帮忙一定记得叫我。”
      没想到,我与他们同行倒给他们添麻烦了,我还真是后知后觉呢,心里懊恼着。
      “那好,明日我陪你去城东的风满楼,那里可是个观景的好地方!”齐觐一脸兴奋的提意着,他的笑容好美,这一路大概是我看到他笑容最多的一次吧。
      “好啊!”
      “那好,明日见,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说完起身就出去了,走到门口停了停,没转过头,淡淡的说了声:“别再出去了。”
      “哦。啊?……”他知道我要出去吗?
      只听到嘿嘿两声,脚步渐渐远去。
      我怎么到这时代就变的这么迟钝了,用力拍拍头,难道这身体的主人是个笨蛋?不象啊!
      一翻折腾下来,天色已晚,月上柳梢头,人却还是一点困意也没有。既然明天已和齐觐相约,那今天就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吧。点起烛台,起身准备洗漱一下,突然,一个黑影很快闪过眼角,出于军人的本能,我箭步冲出房门,却只看见那道黑影快速跳下斜对面的屋顶。
      刚要追去,转过身,对面一道身影悠闲的倚在门边,在这月白风清的夜里,这样的身影任谁都难以忽视,他正笑兮兮地看着我。
      “好兴致啊,出来赏月吗?”
      无奈苦笑,他看我的样子就好象是我要溜出去瞎逛被他逮个正着,摇摇头,也罢,反正我也不想多管闲事,只要不是威胁到我和我身边的人,我都可以装作没看见。
      “呵呵,你不觉的今晚的月色特别美丽吗?”
      “尽听笙歌夜醉眠,若非月下即花前。”他眼里的笑容更深了。
      什么“月下花前”?越听越不对劲,直觉告诉我离他还是远点好。装腔作势伸手打了个哈嘁,“太晚了,我该回去睡觉了。”
      转身进房。
      看他的样子应该早就在那里了,难道没看见那黑影?
      退出房门,“你……一直站在这儿?”我试探的问。
      “想知道什么,是的,我也看见了,那又怎么样?”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哦,没什么,问问而己。”他也是个奇怪的人我心想。
      第二天.
      昨晚一夜未眠,倒不是为那黑影,实在是太兴奋了,终于可以一尝宿愿,饱览这时代的风俗人情,名胜古迹。
      走出房间,正好看见隔壁齐觐也出来,两人相视一笑。
      “早”
      “早”
      奇怪,怎么背后总感觉怪怪的,后脑勺火烧般的炙热啊,伸手摸摸,什么也没有啊,回过头看看身后,很平常啊没什么特别的,大家在各做各的事。
      “看来这家客栈生意不错嘛,大清早的就门庭若市了。”齐觐笑着走过来。
      从走廊上看下去,的确下面己是人满为患了,而且半数以上都是女人。我总算明白那奇怪感觉的由来了。我俩并排走下楼梯,大堂内立刻鸟雀无声,只闻倒抽冷气的声音,我感叹,时代到哪里都改变不了人们以貌取人的劣性。
      在大堂内百多人的注目礼下,我急步走出了客栈,虽然已习惯人们的注视,但也没今天这么夸张的,实在受不了。齐觐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人,坦然自若幽幽然慢步走出来,脸上还挂着那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惹的身后一阵尖叫,连我也开始崇拜起他的明星风范了。
      正苦恼着要是以后每天都这样,那我就要重新考虑是不是要以真面目视人了。
      “你说,今天是我的多还是你的多?”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我差点脑梗塞。
      见我一脸惨白,他好笑的安慰我。“嘿嘿,我开玩笑的。”
      我白他一眼。
      算了,即来之则安之吧,眼前的景象比这个问题更能引起我的注意。果然是一国之都,一派繁荣昌盛,人们衣着考究,配饰精致,面白肤嫩,连走路都顾盼生姿;街口店铺无不门庭若市,客似云来;大街小巷道路纵横交错,商车来往繁忙,这里果然堪称胜世,但也仅只此地而已。一路上饿殍满道,孤鸾寡鹄,流离颠沛之人到处可见,可想而知这里朝庭的腐败。虽有杨柳垂帘,轻纱维幔,仍遮俺不住这骨子里透出的腐臭。
      兴味盎然的跟着齐觐走在大街上,观看着一路风光。突然前面人头踹动,吵噪声一阵阵涌起,我俩被人群无意识的推进了事发点。
      “滚……臭和尚,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保证让你从此开不了口。”一个生意人模样的中年男人恶狠狠的咒骂着一个僧人,临走还不忘在他背上踢上两脚。
      那僧人已被一帮仆人推打在地,蜷缩了起来,手抱着头,手上那干了的和湿的血迹及淤痕表明他己经承受了不下半个时辰的抠打,衣衫早已破碎,头上有个明显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看样子伤的不轻。
      周围旁观的人群,有人对着僧人指指点点,有人轻声交头接耳,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大声阻止事情发生,看样子这个生意人很可能是当地的权霸了。
      见那僧人还是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那生意人又折回抬腿去踢走他。“哎呀……你个臭和尚,还赖着不走啊——想死啊?”
      实在看不过去了。
      “住手!”一阵血气上涌,冲过去一手抵住那人的胸口“没看见他动也动不了了吗!”
      那人愣了愣,随后一脸淫邪的笑看着我,“哎哟……哪来的小白脸敢管本大爷的事?”上下打量了我一遍,“长的还蛮俊俏的嘛,想跟着本大爷……就直接说好了,就你这模样,不用靠这样出风头来引起大爷我的注意,我一定会对你……恩宠有加的……啊!哈哈哈哈”后面的随从也附和着大笑起来。
      我冷冷的笑笑,“哼!是吗,那多谢大爷台爱了。”目光扫过他因大笑而台起的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拳打向他下巴,再一击罗汉腿踢向他的肚子,在他捧腹吃痛之际,一击千斤锤击向他背心,立刻那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刚才的出言不逊就给你个小小的教训。
      周围的随从们见状,立刻退到一边不敢动弹,我冷眼扫视了一圈,人们无不面露惊色,包括齐觐。
      我扶起僧人,走向他。
      “看来,今天的节目要取消了。”我耸耸肩,微笑着看向他。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我,吃惊、敬佩、怜惜、苦恼、兴奋……“你,真是不可思议!”
      帮我扶起僧人,周围的人群自动给我们让出一条道,我们扶起僧人直接回了客栈。经大夫诊治确定并无大碍后终于松了口气,想来今天这个余兴节目还真不错,不过手关节处及手肘处有些疼痛,看来这具身体太弱了,以后要加强锻炼了。
      两天后,那僧人伤势己有明显好转。
      “觉慧大师,为何不多住几日,等伤势痊愈之后再走?”我欲挽留。
      “阿弥陀佛,出家人应严守戒律,不应妄生贪念,老纳多谢施主救命之恩。”觉慧大师是个圆融通泰之人,佛心慧眼。
      “大师不必客气。”
      “敢问施主,可是来自红尘之外?”
      我吃惊,“大师慧眼神通,竟能看出我并非这世间之人!”
      觉慧大师不语,径自走到窗口。
      “阿弥陀佛,一切业障海,皆由妄想生。”手持佛珠,眼神没有焦距的看向窗外,似是在对自己说。
      “施主即然再入红尘,老纳就赠施主几句话,望施主谨记。”
      “大师请讲。”
      “一念不生,虚灵寂照,圆同太虚,具含众妙。内心不起,外境不生,但凡有相,不是本真。念起即觉,觉即照破,境来便扫,扫即放过。老纳言尽于此,望施主谨记。”
      觉慧大师说完就走了,只是我仿佛还听到大师走后的一句叹息:“金麟岂是池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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