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影集》南风翎

4、第 4 章 “

　　“……记得，当然记得。”楚清禾趁着这几息疯狂从自己脑中搜索信息，忽然灵光一现，默不作声地接上了，“你是巷里那个对不对？我还给你玉佩了嘛。”

　　说起玉佩，易宏面上神情这才柔和了些许，他从怀里拿出一枚早已被体温温得温热的玉佩：“我一直都有好藏守着，每次上战场都会放在胸口处，这样就算死了，它也会陪着我。”

　　“？”楚清禾的嘴角险些开始抽搐，不过凭她多年面瘫的素养，还是很顺利地绷住了。

　　“倒也没这个必要……”思索再三，楚清禾还是说了，“乱世之中人命轻贱，我遇到能帮的便会帮上一帮，我救你不过是无心之举，你不必太过记挂。”

　　这句话是在告诉他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她的确帮过许多人，生逢乱世，幽州也不太平，她没法改变大局，便想着能做一些是一些。

　　然而易宏似乎并未听出她想要与自己撇清关系的意愿，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眼中染上几分炽热。

　　“我知道，你会对陌生人伸出援手，恰恰说明你对每个人都有着无差别的关爱，我欣赏你的，正是这一点。”

　　？
　　楚清禾的嘴角牵了牵，这和她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大多数人……不都应该想要自己是特别的，想要偏爱吗？！

　　“我可以直接攻打幽州，省时，也最省心，但我愿意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无非是多费些心思罢了。”
　　易宏认真地看着她。
　　“所以，留在我身边，我知道你也许暂时无法接受，但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好的，我会一统天下，让九州不再动荡，百姓不再受苦，然后等着和你君临天下的那天。”

　　“……”楚清禾看着他，神情第一次有了些许变化。

　　他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夸耀，没有怀疑，甚至没有兴奋。

　　父亲说过，为州牧者，最重要的就是守护一方百姓。

　　他也说过，若是有一天军阀打到家门前，而他注定无法再守护一方百姓的时候，便会投降，用自己的性命换全城百姓的性命。

　　易宏铁了心要幽州，这似乎是最好的方法，如果他守信的话。

　　她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些许，第一次拿正眼看他：“如果你真的能做到你说的这些的话。”

　　她一顿。

　　“幽州给你没什么，我嫁给你也没什么，这世道已经乱了太久了，我不想再看它乱下去了。”

　　易宏一扬眉，眸中的愉悦溢于言表：“那今后便请多多指教了，夫人。”

　　“不要叫我夫人。”楚清禾秀眉微蹙，冷冷道，“我嫁给你，不是因为对你有特殊的感情，更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仅仅是因为想要幽州无事，天下安宁，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易宏面上表情有些许委屈，他不死心怀抱着楚清禾的腰，想要在她脸上看到哪怕一丝口是心非的痕迹。

　　可他失败了，从始至终，除了谈及天下之时她的表情触动了些许，之后，就再没有一丝变化。

　　易宏心有不甘，面上便能看出不大高兴，干脆将她推倒，按在床上，右手不老实地抚摸着她的腰：“不管怎么样，没有感情也好，被迫下嫁也罢，你我现在是夫妻了，洞房花烛夜，夫妻义务总要尽的吧？”

　　楚清禾没有反抗，默许了他的动作。

　　．

　　两个月之后，幽州的事情差不多处理完了，易宏下令让围在幽州附近的军队撤回冀州，楚清禾便与父亲依依不舍地道了别，跟着他行军了。

　　“我说了多少次！进我房门之前，要先通报一声！易展扬，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楚清禾将手上衣襟重重往地上一摔，怒目瞪着闯进来的易宏，面上表情冷得吓人。

　　易宏似是早就对她的脾气习惯了，他走进来将地上的外衣捡起，叠好放在床上：“你我都成婚了，你身上我哪没见过，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

　　“……”楚清禾怒目瞪着他，语气没有分毫客气，“姓易的，别人不清楚咱俩怎么回事，你心里没数吗？！我最讨厌别人随便进我房间！给我滚出去！”

　　易宏倒没有因她的态度而生气，走到她面前道：“不出去，我这几天都在外面练兵，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要和你吃饭，已经差人准备好了。”

　　天知晓这几天没有他的日子楚清禾过得有多舒心，易宏今日回来，她自昨天夜里就开始发愁了，可眼前这人没有分毫自觉。

　　楚清禾移开眼，坐到桌面上缝着自己的衣服，看都没看他，只冷冷道：“我吃过了，没事就出去吧。”

　　“那你陪我不行吗？”易宏又朝她这边迈出一步，“我在外面很辛苦，旁人的妻子都会主动在家备好饭菜，等丈夫回家。”

　　“你辛不辛苦跟我有什么关系？”楚清禾毫不留情，“想要能给你备菜的妻子就出去再找一个。”
　　“我再说最后一遍，滚出去。”

　　“……”易宏看着她，像一堵砌在地上的墙一样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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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清禾垂着头，一直在专心地干自己的事，哪怕易宏死死地盯着她，她也丝毫不为所动。

　　易宏终于忍不了了，他大跨步走过去，将楚清禾从椅子上拎了起来，凑近了她的面容，几乎是咬牙道：“楚清禾！”

　　楚清禾被这力道带得起了身，被迫与他面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连易宏额头一凸一凸的青筋都能看清。

　　她抬手想要拿回自己的领子，可易宏攥得很紧，她用力也无法移动分毫。

　　易宏逼迫她靠近自己：“你自己想想，从咱俩成婚起，你有给过我一次好脸色吗？！”

　　“我是你男人！是要跟你共度余生的人，你准备一辈子对我这样吗？！”

　　“没错……最开始是我对不起你，但你扪心自问，从我知道你就是三年前的那个人之后，我有亏待你一点吗？！”

　　“关于幽州的事，军帐里从一开始就众口不一，维持这着现在这个局面，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你不清楚吗？！”

　　“我只是想跟你吃顿饭！只是一顿饭而已！”

　　易宏喘着气瞪着她，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