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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朋友 你想和我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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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直不愿收‘身边人’吗?怎么松口了。”
“我发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
五条元瞥了玄孙一眼,他捋了下长长的胡须,“是那个金发小孩?”
“您听说了。”五条悟点头,“她是哪家的孩子?”
一旁的男人端来名册。
五条悟随意地翻看了两眼。
“听说你自作主张,打伤了所有候选人。”
五条悟耸肩,“是他们太弱了,我都没用力。”
对于五条悟的态度,五条元没深究,在本质上,他们祖孙俩对于弱小的家族的看法是一致的,他淡淡地说了句:“胡闹。”
“那孩子在比试过后,失控了吧。”
“应该没有吧,不知道。”五条悟含糊地说,“我就记得她是睁着眼的。”
五条元看向一旁的考核人,考核人又看了看五条悟的脸色,他弓腰,“小的也记得那孩子是睁眼的状态。”
五条元摆了摆手,他屏退左右,屋内只剩祖孙二人。
“她有没有意识,你清楚,我不在意。”五条元从袖中掏出一枚白玉手环,交予五条悟,“把它交给你的‘身边人’。”
五条悟抓着手环仔细端详,“这也太肉麻了。”
“‘降物镯’,能保证佩戴者不会伤及主人。”五条元轻轻叹了口气,“既然收了‘身边人’,就好好培养,为自己所用,别成日乱跑,让你的仆人们省省心。”
“明白啦,明白啦。”
记树轻在疼痛中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天花板,四下昏黑,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用不上力气。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我输掉了考核,不应该送我回家吗?
她满脑子的问题。
屋门被拉开,屋外的仆人分为两边,跪在长廊上,他们无一例外都佩戴着遮眼布。
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孩踩着众人的敬意而来。
直到门被重新拉上,记树轻才借着屋外的光亮看清来人。
“你倒醒的是时候。”
“我怎么会在这?”
五条悟冷哼了一声,“本大人大发慈悲,才没让你被扫地出门,还不快快起来磕头谢恩。”
“……什么?”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你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身边人’了。”
他将“降物镯”丢到记树轻的旁边,“把这个戴上,赶紧把伤养好,我可没耐心等你。”
记树轻用尽力气,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坐了起来,她问:“可我输了。”
“是啊。”五条悟点头,“你输了我也就选你,怎么样?”
“……那我还可以回家吗?”
“当然不可能。就算你想回,你家里人也不会希望你被送回去吧。”
记树轻将五条悟的话理解成了另一层含义,她一阵头晕,险些又昏过去。
五条悟皱眉,过了会,他蹲下身,将“降物镯”拿起,又抓住了记树轻的右手,在对方神志不清时,把手镯推了上去。
“降物镯”一经佩戴,就只有主家可以取下,受降者被手镯内的咒术禁锢,不得背叛或伤害主家,必要时候,受降者要代替主家承受死亡。所以,受降者又被称为“替死鬼”,这等咒具是只有御三家才能使用的,其目的就是为了保护继承人。
他们每隔几年会在众家族中挑选一名“受降者”,不过都是在暗中进行,这种“替死”的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
自从五条悟降世以来,这是五条家第四次选拔“受降者”,五条悟从记事以来一个“受降者”也没有留下,他不屑于此。
咒力轻轻流转,很快就在记树轻的右手臂上画下三道咒文,这代表着“降物”已经完成。
记树轻的伤痊愈得很快,几乎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她伤刚好,五条悟就带着她跑出了五条老宅。
五条悟对于这条僻静的小路简直轻车熟路,“出逃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两人没有多长时间就来到了山脚下。
这里下着小雨,街道的石砖被浸湿,路很滑,记树轻没走几步就摔了个“狗吃屎”,逗得五条悟在一边捧腹大笑。
街上来往的人很多,大多数是游客,各种外国面孔穿插其中,倒让两个小孩的金发银发不那么显眼了。
好不容易“逃”出五条家,也不见五条悟要玩什么,只是一直在街上走来走去的,各种大街小巷,他都要走一遍,走到路的尽头再折回去。
五条悟递来一半冰棒,“吃。”
记树轻摇头,“我不想吃。”
五条悟眨了眨那对漂亮的眼睛,他愣了一下,心中不悦。
好像从刚开始和这个古怪的女孩见面起,她就一直在拒绝他,这让从出生起就受众星捧月般待遇的五条悟不解。
“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拒绝我。”
“……为什么?”
“我是你的主人,我给你什么,你就该高高兴兴地接受,毕竟那可是五条大人对你的赏赐,而且要面带微笑,就像我所有的仆人那样,明白吗?”
他再次将冰棒递过去,“吃。”
尽管冰棒已经被他攥得化开。
记树轻接过那冰棒,把它握在手中,并没有吃。
五条悟还要发难,却惊讶地发现记树轻的眼泪,女孩闷声哭着,泪水像外面的雨一样,淅淅沥沥,他一时没了脾气。
从出生以来,五条悟就被视为五条家的未来,甚至可以说是咒术界的未来,五条家对他的培养严苛又谨慎,他连生身父母的面都没见过,更别提什么亲戚朋友,导致他的性格方面出现了问题,太过冷漠,又太过恶劣。
可在另一方面,他非常聪明,这让他有了颗善解人意的心,比如当下,他很快就理清了记树轻的情绪。
但是面对着她,此时的五条悟还是十分的手足无措,不过这份心绪也没维持多久,他便以冷漠的方式带过。
回到五条家。
五条悟被叫去了内厅,五条元正在与分家议事,这种情况下,五条悟都会在场,毕竟他会是未来的五条家家主。
“你今日格外不专心。”
“是吗?”五条悟问,“你们每次开会我其实都没听过。”
“不同。”五条元答,“今天去山下遇到什么事情了?”
五条悟摇头。
“看来是不想说给我听。”
五条悟又摇头。
“那你自己去想吧,最好想得清楚。”
细雨打在长廊上,声音琐碎,越是这种时刻,脑海中的思考越清晰。
一阵打闹的声音扰乱了五条悟的思维,仆人为他推开院门,院里原来是他的同族兄弟们。
男孩们有高有矮,不论年龄,在见到五条悟后,都纷纷收起笑脸,毕恭毕敬地问候。
“你们在玩什么?”
高个子男孩连忙解释:“我们在研究书籍,声音太大,打扰了大人的雅兴,真是抱歉。”
五条悟看见了男孩藏在手心的书,是本漫画,他伸出手,男孩咬了下嘴唇,他交了上来。
五条悟知道这本漫画,当下很火,以五条家的严苛程度,偷带漫画书进来,难度应该不小。
他翻了翻,觉得无趣,刚要把书还回去,动作停住,他将书捏紧,“这书我要了。”
男孩猛地抬头,欲言又止,从他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不甘,可他最终还是低下头。
其余的几个男孩面面相觑,他们无人敢出声阻止,只能任由努力了一整个月的“偷运漫画书”计划付诸东流。
“你们不想要这书了吗?”
“大人既想要,那它便是大人的了。”
五条悟眯眼,他分明看清他们攥起的拳头,于是下一秒,他将漫画书撕了个稀巴烂,最后扔在地上。
男孩们表情震惊,看着他们懊悔的表情,五条悟戏谑地说:“啊,突然不想要了。”
回别院的路上,五条悟渐渐加快了步子,他终于明白了今日的郁结所在。
还没走近,屋内传来一曲断断续续的笛音,五条悟踏着清脆的音乐快步上前,不等仆人拉开房门,他径自拉开门,然后把门拉上。
记树轻被声响吓了一跳,她急急忙忙擦拭泪水,五条悟看见了被她藏在身后的短笛,于是他走到记树轻的跟前,伸出手掌,“什么东西,给我。”
记树轻瘪着嘴,她摇头,泪水又涌上来。
谁知道五条悟却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这笑容显得诡异,他对记树轻的反应很满意,一天的郁结就这样解开了。
“因为我不允许你拒绝我,所以你就不说话了是吗?”
“那我现在允许你拒绝我了。”五条悟捏着记树轻的脸颊,迫使她正视自己,“不仅如此,我还允许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当然,除了回家。”
“想骂我,想打我,都随便你做,怎么样?”五条悟一副施舍的语气。
记树轻不解地看着五条悟,只觉得这人病得不轻。
“为什么不回话?”
记树轻垂眸,她终于开口:“如果你的意思是想和我成为朋友,那么我会同意,前提是请你不要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意的事。”
五条悟这时才惊觉,原来自己的表达与心中所想相差如此之远,好在记树轻理解了他的想法。
“当然。”
怕记树轻不信,他补充:“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