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昏倒 第一次见面 ...
-
五条家很大,几乎是京都占地面积最大的一间大宅。
在这样大的五条家,各家送来的孩子们却被安排在狭小的柴房中。
柴房里挤了约有三十一个孩子,看起来年龄都差不多。
记树轻抱着腿,蜷缩在墙角里,她是一群孩子中最显眼的那个,因为一头明亮的浅金色头发。
被送走前,她连饭都没吃上,此时是黄昏,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肚子咕咕地叫,记树轻没有办法,只能把头埋在膝间,尽力不去在意。
“给。”
一个温热的触感贴到她的手背。
“你饿了吧?来,吃吧。”
一个豆沙包,记树轻根本没有心情试探,抓了起来就送进嘴,豆沙已经冷了,但还是甜甜的。
“你来的时候没有吃饭吗?”男孩用手指擦了擦记树轻嘴角的豆沙泥,“饿坏了吧,再等等就好了,我听说本来是正午就要选留下的人,但那位小家主不知道跑去哪玩了,他们都去找他了,所以才耽误了时间。”
记树轻说:“谢谢你。”
“不用客气。”男孩坐得近了点,他伏在记树轻的耳侧,轻声说:“记住,一会无论谁问你,都不要告诉对方你的名字,明白吗?”
记树轻疑惑地摇头。
“这里很多孩子都是被从小培养的,他们的目标就是留在大家族,这样就能加深自己家族与大家族的联系,所以竞争很激烈的,如果随意和别人报了自己的姓名,说不定会因此结仇。”
记树轻眨了眨眼睛,“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如果我饿得连力气都没了,你不是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吗?”
“因为我不想留在这里。”男孩坦率地说,“我们家就是一个小小的咒术家族,我的爸爸妈妈并没有什么大野心,这次也是迫不得已才送我来这,只要我落选了,就可以回家了。”
说到父母时,男孩的脸上浮现出笑容,那样幸福。
记树轻看着男孩,她微微发愣。
在太阳落山之时,柴房的门终于被打开,孩子们从狭小的空间中解脱出来,又要面临五条家的考核。
说是“考核”,其实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标准,只是让大家更凭本事,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
毕竟五条家的咒术不会外传,他们不可能让外人见识自己的咒术。
天色渐暗,却一直不见有孩子“合格”。
兴许是这种考核方式太无聊,很快孩子们就泄气了。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简直无聊透顶,你们就算通过了这样的‘考核’也只够给我扫厕所。”
人群散开,循声看去,一个穿着精致和服的白发男孩站在考核人的桌上,他两臂环胸,俯视众人。
“五条大人,您怎会到此?”
考核人明明是成年人,却在那个男孩的面前卑躬屈膝。
五条悟根本没搭理考核人,他伸出手指,随意地点了几个人头,“你们有什么本事,让我瞧瞧。”
“五条大人,这不合规矩。”
五条悟睨了他一眼。
“这……”
“滚开。”
又一轮“考核”开始,五条悟的出现,让孩子们更卖力了。
不过片刻,地上已经躺倒了一大片。
五条悟竖立在正中央,他拍了拍手,“真没意思,怪不得你们只能依附于人。”
院子里,一边有人前仆后继地与五条悟过招,另一边,五条家的人进进出出,送走脱力或昏倒的孩子。
到最后,只剩下记树轻与方才的男孩还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五条悟歪头,“来吧,快点结束。”
男孩咬了咬牙,他念着咒术,向五条悟奔去。
不出所料,他连五条悟的影子都抓不到,被一击打退,整个人摔在石砖地上。
记树轻扶起男孩,拍平了他背后的褶皱。
“喂,那边那个,金发妹,轮到你了。”
记树轻说:“我不会咒术。”
五条悟挑眉,“你家人送你来看戏的吗?”
记树轻没有撒谎,记树一族并不属于咒术界,而是以修行术法为主的巫术师,在她名义上的父亲记树神一去世后,分家的小叔记树神七代替年幼的姐妹两个继承了记树家业,也是在这之后,记树家才开始与咒术界有了联系。
而记树轻,在记树神七眼中,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记树轻是母亲永宫彩丽与陌生男人出轨后诞下的,在满月时,永宫彩丽将记树轻送回记树家。身为母亲的永宫彩丽,为女儿留下了唯一一样东西——名字。
这一事件几乎传遍了整个京都,害得记树家、记树神一成为了大家的笑柄。
记树神一却并不在意,反而将记树轻视作亲生女儿一样呵护,直到他病死之前,都在嘱咐记树菱,要照顾好妹妹记树轻。
可惜姐妹俩年轻尚小,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彼此。
五条悟:“别耽误时间。”
别说咒术,记树轻连家里世代相传的巫术也没有学习过,可面对来势汹汹的五条悟,她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见记树轻迟迟不出手,五条悟没了性子等待,他索性快步上前,想快速解决这场战斗。
可是一记手刃还未落下,眼前的女孩忽然消失了。
要知道,“消失”这个词语,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六眼”的范围内。
五条悟猛地回头,那个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背后,当他专注于一个方向时,哪怕是能摸清一切痕迹的“六眼”,也会出现一个细小的盲区。
这可能吗?他明明看清楚了对方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是慌张的表情,可是她却快自己一步。
五条悟立刻调整了心态,不再轻敌。
下一击,不会再给你机会。
他瞬步袭去,但没有动手,而是立刻转向盲区,来了一记重重的手刀,带动了风声。
可还是扑了空。
再转头,女孩安然无恙地站在另一边。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捉住时机为什么不攻过来?”
记树轻摇头,“我不会。”
她很诚实,五条悟从始至终都没有在记树轻的身上看到咒术的流动。
“我来教你。”
话音刚落,五条悟的动作更快,让记树轻连寻找躲藏的机会也没有,只能努力配合对方的动作闪身躲避。
五条悟动起真格,记树轻马上就落了下风,她受了五条悟好几下,连连吃痛,步伐乱了起来。
“还手。”
“快点还手。”
“你还要躲到几时?”
“看得到我的盲区,却连还手也做不到,你是在装吗?”
“你叫什么?谁派你来的?”
五条悟一连串的问题记树轻一句也没听进去,她现在左挨一拳右挨一脚的,根本无瑕回答。
僵持了片刻,五条悟耐心耗尽,他以一掌收尾。
记树轻接了个正着,昏倒过去。
五条悟盯着倒下的身影,他眉头皱起,“还以为会有趣点。”
他招招手,唤仆人来收拾残局。
五条悟抻了个懒腰,“跟太爷爷说,我不需要‘身边人’,把这群饭桶送回去。”
“小的明白。”
“五条大人!”
突然,一侧的仆人大喊。
“五条大人,小心!”
连面前的考核人也惊恐万分地喊。
五条悟比他们还要提前察觉到这股陌生的咒力,他十分沉着,却又难免为这股强大的力量而惊喜。
他回身,那昏死的女孩又站了起来,只是此刻像换了个人,她的瞳孔变成了与发色无异的浅金色,仔细看,在她的右眼中,有几道滚动的符文,密密麻麻的。
这样未知的力量,令五条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他咧嘴,抬起两手,一阵舒畅的快感直击他的头皮,是杀意,他与记树轻对彼此的杀意交织在一起,汇成了空气中浓烈的兴奋。
待五条悟将咒力凝聚于指尖时,记树轻抬手,她所有力量都用在身体的右侧,似乎在晕厥后她做出的一切反应都是靠那只古怪的右眼支配的。
记树轻缓缓绷紧右臂,还不等她完成起手式,一阵电流从她后颈蔓延开来,她当场失去了意识,倒地不起。
“五条大人,您怎么样?”
五条悟一把捏住来人的衣领,“谁允许你打断我们了?蠢货。”
脖颈后的控制器是提前安排好的,以免出现不可控的局面。
五条悟心情不快,他把指尖凝聚的咒力全部扔向那间柴房,顷刻间,柴房成为了一片废墟。
他看着众人,目光冷漠,“金发妹留下。”
交代完这一句话他就离开了,院内的仆人们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