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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渡尽执念始称魁 这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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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承宁立在台边,抱剑而立,眸光淡淡落在少年身上,静待锋芒。
萧逐云立于一侧,双臂抱胸,冷眼旁观满堂浮生。
只见李安提剑怒上,起手便是蛮横劈杀,剑锋凌厉逼人。
谢允年身形轻错避过锋芒,腕旋剑转,精准击对方剑脊。
一声清鸣,蛮力尽卸。李安重心失衡。重剑砸落石台,顿时方寸石屑纷飞。
李安的招式就这样被化解,他顿时章法大乱。
谢允年眸色沉沉,手腕倏收倏送间,提剑轻扫,蓦然磕在对方握剑腕骨上。
又是一声轻响。
刹那间,李安五指脱力,长剑脱手飞回,哐当落地,尘埃轻扬。
一招定局。
李安众人面色惨白,垂首无言。
他也顾不上颜面尽失,又羞又愤,依旧不肯认输,“你你你”了半天,厉声喝来:“赢我一人不算本事!我同门七人同战,若你全数接住,我们才真心服你!”
话音落,他身后的其余青蓝道袍弟子齐齐拔剑,七柄长剑错落合围,封死四方去路。
七人自知单打不敌,即刻弃了比试规矩,正面佯诱、背身偷袭,招式阴狭刁钻,尽显小人之道。
反倒是谢允年,他本不愿以剑道折辱同辈。这份退让,反倒成了对方得寸进尺的契机。
死角寒芒骤闪,一剑突袭,快的措不及防。
裂帛声响,剑锋擦过肩头,青衣染血。
细微刺痛入肤,谢允年身形微滞半息,连带着心神转瞬微乱半息。
紧接着,台下气流也跟着一滞。
台边两人同时动了。
祁承宁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掠便要冲上台。
就连极少动容的萧逐云见到那抹刺眼血色,眸色沉沉,脚步同步踏出,欲上前解围。
可古墟擂台结界森严,试炼期间旁人不得干预对局。
两人身形刚触台沿,透明屏障骤然亮起,一股巨力猛然反弹。
嘭的一声闷响,二人齐齐被结界硬生生弹回,落回台下原位,分毫无法踏足擂台。
萧逐云眸色更冷,凝望着那层无解结界,声线沉得发紧:“啧,擂台结界锁死了,外人插不上手。”
祁承宁指节死死攥紧,满腔焦灼与怒意尽数压在心底,眸光一瞬不瞬锁着台上青衣身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孤身对敌。
萧逐云稳稳扣住他,叹了口气,安抚道:“师兄,让他自证其道吧。”
“他也该成长了。”
言罢,祁承宁只能强行压下怒火。
一阵短暂的静默在台下蔓延。
周遭围观弟子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惋惜,细碎的议论声零零散散飘上擂台。
谢允年借着这半分空隙,肩头微微下沉,悄悄将一口涌到喉间的腥甜咽了回去,指尖轻轻抚过肩头不断渗血的伤口。
刀刃划开的皮肉火辣辣地疼,痛感顺着经脉游走,搅得识海一阵阵发晕,他微微敛眸,长吸一口气,将纷乱的心绪尽数压下。
场上,谢允年剑势一转,圆刃守稳周身门户,于纷乱交错的七道剑光中从容穿梭,见隙破招。
不过瞬息,三声脆响,三人佩剑接连落地,合围阵型破碎。
剩余四人慌急乱攻,自相冲撞,破绽百出。
谢允年踏步如风,剑光利落横过,余下四柄长剑尽数震落擂台。
七人的卑劣之举顷刻溃败。
满堂死寂。
谢允年抬眸,看向台下依旧暗藏轻视的众人,指尖微振。
嗡--!
长剑出鞘寸许,冷光湛然。
接着,青衣倏然掠动,身形如惊鸿掠光。
他立身立心,进退从容,数息之间,将高台所有零碎稀薄的剑影尽数收尽。
全场瞠目僵滞。
谢允年垂腕收剑,脊背挺拔迎风,不骄不矜,字字坦荡:“我的剑绩,未必输人。”
高台光幕金光大盛,榜单突变。
谢允年凭绝对实力登顶榜首,剑猎功绩,本届无双魁首。
世人逐喧嚣争浮名,他可定闲可沉于烟火,战可破风浪。
李安一行人惨白垂首,再不敢置喙半句。
祁承宁缓步走上前去,目光先落于他肩头血痕,愠怒褪为惜护,抬手给他给他包扎伤口。
萧逐云随之跟上前,对着谢允年露出了他的大拇指,可谓是难得一见。
三人并肩立于高台之巅,长风拂袖,落落坦荡。
可就在这高台全场寂静,少年锋芒尽展,众人心神震撼的这一瞬--
轰隆--!!!
大地骤然沉震!
整座终点高台剧烈摇晃,石屑纷飞,残垣轰鸣,整片青芜古墟从地底深处翻涌出滔天晦涩剑意!
无数即将消散的残剑虚影疯狂倒流,朝墟心汇聚,黑云翻涌,剑鸣震天!
全场弟子脸色煞白,纷纷抬头望向古墟最深处。
刚刚还沉浸在榜单排名、剑绩高低里的众人,瞬间被一股宏大、苍凉,带着千年不甘的威压彻底镇住。。
“是墟心!古墟出大事了!”
“不是收尾异象!……上古残留的剑意苏醒了!”
“有至宝沉在墟底!一定是机缘!”
短暂的怔然过后,全场瞬间爆发更狂热的燥动。
各派天才彻底忘了方才被谢允年碾压的羞愧,眼中只剩滚烫贪念,争先恐后朝着墟心深处狂奔,人人都想在试炼最后一刻抢夺绝世机缘。
高台之上人群顷刻散尽。
唯余谢允年立在风中心神未乱。
台边,祁承宁依旧抱剑静立,身姿稳如流云,眼底从容不惊。
另一侧,萧逐云双臂抱胸,清冷眉眼凝着沉沉幽色,淡淡看穿虚妄。
“是执念聚灵。”萧逐云声线清冷落风里,“传说上古剑门覆灭,无数剑修求胜不甘,争魁不悔,千年积压,凝成墟灵。”
祁承宁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它以众生贪胜之心为食。方才满堂弟子攀比争强,执念冲天,恰好将它彻底唤醒。”
谢允年握紧剑柄,少年眼底锋芒再起,坦荡而热烈。
三人并肩,转身踏入风起云涌的古墟深处。
越往深处走,剑意越沉,怨念越浓。
断壁残垣中央,无数残碎剑骨层层堆叠、无尽灰暗执念翻涌纠缠,最终凝聚成一尊遮天蔽日的庞大虚影。
黑影覆压四野,万道之剑悬于长空,沉沉威压碾压整片古墟。
先一步赶来的各派弟子早已蜂拥开战,各色剑光疯狂劈砸在墟灵躯体之上。
可蛮力攻击尽数石沉大海,反倒激怒了层层怨念。
黑雾翻卷侵入心神,原本并肩作战的各派修士瞬间躁狂失控,争强、推搡、偷袭、互阻,人心贪妄被无限放大,乱作一团。
“别抢!机缘是我们宗门的!”
“滚开!谁强谁先得!”
场面彻底失控。
几名先前被谢允年压过一头的弟子依旧心存不服,见三人缓步而至,立刻又生出敌意,厉声驱赶:“你们又来旁观蹭机缘?!”
他周围的同门厉声道:“方才装模作样秀几下猎影便自己以为高人一等?!”
祁承宁与谢允年、萧逐云心道:“自以为是的不是你们吗?!”
谢允年闻言,只淡淡抬眼,回怼道:“当心你的命。”
众人嗤笑不信,只当他又是酸葡萄的说辞,再度疯狂猛狂墟灵。
祁承宁不再旁观,抱剑的手臂微微松劲,低声定策:“蛮力不破执念。逐云,你净化一下,顺便散一下他们的贪妄。我去定墟锁界。”
他侧眸看向身侧:“允年,你破丝斩根,击穿核心。”
“明白。”
祁承宁抬手铺展墟界屏障,整片动荡的墟心骤然被一层温润厚重的空间壁垒笼罩,暴乱的怨念被死死锁在方寸之间,躁动混乱的战场瞬间被稳住大半。
萧逐云抱胸的姿势散开,幽暗之力化作漫天清冷光幕,温柔覆落全场。
灼烧心神的贪妄戾气被逐一消融,那些陷入癫狂互斗的弟子渐渐眼神清明,停下无谓争强,怔怔望着场中三人。
趁大局已定,谢允年青衣破空,骋遥身法极致绽放。
少年身影穿梭漫天怨剑之中,轻盈、利落、决绝。
如漫天梨花飘散开来。
别人避之不及的怨念剑丝,在他眼中条条清晰、根根可破。
剑光起落精准至极,一刀一丝,一剑一缕,层层瓦解虚灵的执念根基。
途中数道狂暴怨剑暗袭后背,祁承宁不动声色微调屏障,精准格挡,无声替他挡下危机。
偶尔浓烈执念缠上剑身、试图乱他心神,萧逐云便瞬发一缕幽光,替他涤荡心魔、稳住剑心。
三人不需对视,不需多言,进退呼应,攻防相济。
剑墟守怨根基被层层瓦解,骤然暴怒!
庞大虚影剧烈震颤,周身凝聚数道滔天巨怒,朝着整片墟地横扫碾压,狂暴冲击力震得屏障层层波纹激荡。
祁承宁眉峰微蹙,稳步加压,硬生生扛下全场最大冲击。
“趁现在。”
一句落定。
谢允年乘风越起,整个人悬于长空之上,青衣猎猎,少年身姿挺拔耀眼。
他敛尽杂念,凝尽道心,长剑剑意通透至极,汇聚整场试炼的成长与通透。
铮——!!!
清越一剑破尽虚妄!
庞大漆黑虚影没有爆裂杀伐,反倒层层透明,缓缓柔化。千年不甘,万般争执,众生贪妄,尽数被一剑化解。
就如同是半生负重的父辈,望着后辈挣脱桎梏,将人间贪嗔、过往遗憾死死拢在自己肩头,只盼孩子不必走荆棘老路。
可直到亲眼看见少年以剑渡苦,父辈紧绷半生的心弦终于缓缓松落。
漫天戾气散尽,化作温润纯粹的古剑,洋洋洒洒滋养着整片古墟。
一枚剔透温润的剑心印,自剑意中心缓缓悬浮,静静流转。
全场死寂。
他们方才疯魔厮杀争抢,尽数被心魔牵着摆布,可祁承宁三人以道破虚妄、以长剑渡执念,彻彻底底悟透了古墟试炼藏在厮杀之下的终极真谛。
余下尚有几名弟子眼底藏着不甘,脚步微动,仍妄图上前强夺剑心印。
没有人出声喝止,苍茫墟风卷着石壁余响漫开。
古墟亘古的道音化作层层回音,沉沉笼罩整片高台,字字压下躁动人心:“试炼魁首,悟者方得。你们败给的不是旁人,而是自己放不下的执念。”
一句话敲碎众人心底妄念,躁动尽数平息,再无人敢贸然上前。
悬浮半空的剑心印循着剑意稳稳落到谢允年面前,随后来到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