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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青墟仗剑少年行 少年争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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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暖亮的光芒映射在眼眸里,三人揽坐溪边,鱼香袅袅,全然一派松弛散漫的做派。
外面整片古墟杀声不断、剑影漫天,各派弟子拼尽全力追猎残剑、厮杀争锋。
唯独这处僻静水畔,静得与世隔绝。
谢允年指尖捏着半条烤鱼,早已没了方才赛场争锋的凌厉。
祁承宁侧坐于篝火旁,忙着烤鱼饮酒,目光沉沉。
萧逐云靠树而坐,闭目养神,周身漠然。
于外人看来,三人便是混试炼、蹭机缘的无用散修。
就在这时,林间脚步声杂乱逼近。
一队七八名身着统一青蓝道袍的宗门弟子,循着烟火气息横穿林径,直直闯了过来,眼神不善,来势汹汹。
为首的弟子眉眼骄狂刻薄,持剑上前,扫过三人慵懒闲适的模样,当即嗤笑出声:“真是大开眼见,全场弟子拼死搏机缘,你们三个废物倒好,躲在溪边摸鱼混日子?”
“我看你们不是来试炼争魁,是来混吃等死的。”
闻言,祁承宁上下打量了,当即一记白眼飞去,回道:“你们门派,口味真重,收了你这么个丑若夜叉的人。”
只见那人当即乱红脖子粗,快要噎过去的样子,当即回道:“管你什么事!”
祁承宁道:“对啊,关你什么事。”
萧逐云这时醒了,闻言当即看了看对面,随时准备横刀飞去。
那人被怼后当即扫了眼祁承宁,上下打量后,当即出声:“尤其是你这个小白脸,长得细皮嫩肉,半点骨气没有,我都看到了,猎剑时躲在旁人身后混安稳,真是丢人现眼!”
祁承宁闻言心底道:就当你夸我了。
那人见祁承宁丝毫不理睬他,闻言望向靠着树的萧逐云和谢允年:“没本事就滚出古墟,占着地界装闲散,看着就让人恶心!”
此话一出,连他身后同门也跟着哄笑附和,字句愈发难听:“就是!说得好李安,占着茅坑不拉屎!”
“无能还偷懒,脸皮真厚!”
“趁早滚出去,别在这碍眼!”
谢允年捏着烤鱼的指尖骤然收紧,眼底暖意一瞬褪得干净,凉意彻骨。
一旁的萧逐云缓缓睁眼,眸底幽暗沉冷,漠然看着这群仗着人多、口无遮拦的小辈,眼底厌气渗出。
嘈杂斥骂像碎石子劈头盖脸砸过来,祁承宁垂着眼,一声不吭。
身边忽然掠起两道冷光。
祁承宁身边一对墟纹长剑凭空脱鞘,铮然两声锐响,不等反应,直直朝那群叫骂的人飞射而去。
利刃擦着人群众人的面门掠去,锋利剑刃划开李安的半边脸颊,猩红血珠立刻顺着下颌滑落。
李安捂着脸又惊又怒,死死瞪向收剑的祁承宁,气急败坏准备指手骂道。
却不见祁承宁有任何反应,那对佩剑自动回到他的身侧,不发一言。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淡淡一句飞过,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萧逐云抱拳站着,淡漠金贵地递过去一个淡漠眼神。
祁承宁在心里腹诽:“明明是我的剑,凭什么你出风头?”
于是,他说话了:“嘴巴不干净,下次便不是擦脸出血这么简单了。”
方才恶毒挑衅的一众弟子人人脸色惨白如纸,吓得连连后退。
谢允年微怔,侧头看向祁承宁,火光落在那人冷淡的侧颜,平日里的眉眼此刻好似覆着薄霜,冷得格外惊心动魄。
林间死寂蔓延。
一地落剑,一缕血痕,满场惊惶。
对面那群青蓝袍弟子,见他们久久不动,只当是三人故作镇静,再度咬牙放话:“装模作样!”
“不过是仗着出剑快划伤旁人而已,真论猎影攒绩,你们照样垫底!”
“有本事便去墟中与众人一较高下,别躲在溪边苟活!”
这话彻底撞在了锋芒刀口上。
祁承宁抬眸,目光淡淡落向身侧少年,眉眼寒霜渐退,又恢复几分纵容,无声颔首。
——余下的,交给你。
谢允年即刻会意。
心底翻涌的战意彻底炸开,慵懒尽数褪去,踏步而出。
谢允年眸光清冷,淡淡开口,声线清亮彻骨:“你们想看真本事?”
“好。”
他手腕轻振。
嗡——!
腰间墟纹长剑脱鞘半寸,银白墟纹流转剑身,虚空剑意一瞬炸开。
方才漫天古墟四处飘散、人人追逐不及的残剑虚影,竟像是被他纯粹的剑道意境引动!
无数细碎剑影自四面八方朝此处缓缓聚涌!
远空、林梢、残垣、雾泽,所有飘忽不定、触之即碎的残剑灵影,尽数调转轨迹
朝谢允年周身汇聚而来。
整片古墟瞬间异象陡生。
那群寻衅弟子瞳孔骤缩,当场僵立,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漫天归涌的剑影。
“这、这怎么可能?!”
“残剑虚影极难捕捉,怎么会主动朝他飞去?!”
谢允年不答一语。
李安半边脸颊淌着血,捂着脸踉跄后退,眼底满是惊骇,失声喃喃:“传闻青芜古墟的残剑灵影性情孤高,散于墟内各处,任各派弟子追猎围堵,都只会四散逃窜,从无主动依附之人……”
“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剑光流转如雨,少年立身剑光中心,身姿利落潇洒,进退从容。
方才还嘲讽他垫底苟活的一众弟子,此刻早已浑身僵冷,满脸震怖,连呼吸都忘了。
篝火边,祁承宁静静抬眸凝望。
晚风掀动他月白衣袖,眼底温柔盛满骄傲,无声低语:“他本就该冠绝年少。”
栖冥子抱臂而立,望着少年凭自身剑意引来剑影,淡淡轻叹:“这下,榜首再无悬念。”
不过数息,漫天剑影尽数收尽。
谢允年收剑落回原地,身姿稳稳落地,气息平稳无波,半点不躁。
他看向那群早已面如死灰的宗门弟子,语气清淡从容:“古墟试炼,凭剑论高低,而非凭是否埋头内卷论强弱。”
“我不寻衅,不代表无能。”
不等这群青蓝道袍弟子从极致的震撼里回过神,谢允年眼底仅存的最后一点温和尽数敛去,周身流转的万千残剑灵影骤然凝锐,漫天细碎剑光不再盘旋护持,反倒齐齐调转锋刃,牢牢锁死几人人的周身退路。
为首的李安吓得踉跄半步,捂着脸色厉内荏地喝止:“你敢对我们动手?我们分属三门四派,今日若是伤了我们,各宗长辈绝不会善罢甘休!”
“试炼规则只禁无端残杀,从未阻拦剑猎。”谢允年声线清泠,落在林间格外分明,“青芜古墟本就是剑猎场,与出身何门何派无关。”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捻剑诀。
漫天残剑灵影呼啸冲出,银白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瞬间将七八名弟子尽数围困其中。
众人慌忙横剑格挡,可那些游离墟内、无数修士求而不得的残剑虚影,此刻全然听从谢允年的剑意调度。
招式刁钻狠厉,专挑对方握剑的手腕、肩颈破绽袭去。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兵刃落地之声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数息,七八柄长剑便尽数被残剑挑飞,各色道袍上割出密密麻麻的细碎裂口。
人人手臂、肩头都落了深浅不一的剑痕,疼得他们蜷缩在地,再无半分方才耀武扬威的气焰。
少年的成长,坦荡耀眼,终能独当一面,终能比肩万古。
几人剑都没了,刚捡了剑,却还能出言讽刺:“装模作样罢了!”
“有本事别躲在溪边摸鱼,去终点高台实打实比一场!”
谢允年闻言,非但不恼,反倒淡淡一笑。
那笑意清朗明亮,是彻底坦荡后的少年意气。
“好。那便去终点。”
他不再慵懒闲散,手腕轻收,衣襟一整,青衣身姿陡然挺拔如松。
先前休憩是随心勘心,此刻争锋是少年坦荡。
不争一时意气,但倘若世人非要逼他亮剑,他便堂堂正正、当众立威。
三人随各路修士一同登临古墟终点高台。
高台宽阔坦荡,是试炼最终结算、论剑定魁之地。
各派天才林立,人人剑绩压身、心气高傲,皆等着最终榜单落定。
方才出言嘲讽的几名核心弟子,上了高台便再度挑衅,当众高声讥讽,刻意引全场目光:“既然敢上来,便露两手让大家开开眼?”
“别等榜单出来,连我们零头都不及!”
周遭一片窃笑议论,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锁在谢允年身上,尽是看戏、轻视、不信。
高台之下,人流错落。
祁承宁立在台边,抱剑而立,身姿松弛温和,眸光淡淡落在少年身上,静待他独展锋芒。
栖冥子立于另一侧,双臂抱胸,神色清冷漠然,冷眼旁观满堂浮躁众生。
忽有一道力道重重拍在他后背,萧逐云身形微顿,侧首看去,来人正是祁承宁。
祁承宁抬下巴示意,眉梢挑着几分打趣,语气佯作沉脸,开口诘问:“我的双墟纹剑,你倒是随手就扔出去伤人,胆子不小,是不是压根没把我这个师兄放在眼里?”
萧逐云垂眸,淡淡回看他,声线平得无半分波澜:“当时那群人那样,出手制衡,不过借剑一用。”
“借?”祁承宁低笑一声,又轻轻撞了下他肩膀,“一句轻飘飘手滑,我的剑替你挣尽风头,事后追责倒只剩我心疼佩剑,这笔账怎么算?”
萧逐云抱臂冷眼瞧着,淡淡插言:“明明是你舍不得亲自动手,反倒让他替你出头,如今反倒上门问罪。”
萧逐云不置可否,只淡淡丢出一句:“事后自会赔你一柄同等墟纹长剑。”
祁承宁摆了摆手,眼底笑意柔了几分,转头望向场中大放异彩的谢允年:“剑倒不必赔,护着允年,借你用一次也无妨,只是下次动我的剑,总得提前知会一声。”
萧逐云点点头,道:“知道了,师兄。”
一人抱剑纵容,一人抱胸静观,两人都不上前半步,完完全全,将整片高台的舞台,尽数留给谢允年。
少年眼底无半分怯意,反倒漾开一抹极为清亮、极为骄傲的锋芒。
他年少持剑,修的是坦荡道心,凭的是自身本事,何须藏锋、何须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