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计划中 ...
-
气氛中的凝滞松鹤年仿若未闻,看少年动作一时僵硬,把储物袋一藏,竟然再次伸手想要揽回冒火的人。
看的汤铎眼皮直跳,心魔直喊不妙,后者只想掏刀。
但是压制火气的无情道最终还是在那只手落下之前,抬手一挥,用两面镜子带走了自己和已经傻眼的四象倒霉蛋,留道貌岸然的少阴大师兄独守心下落寞。
“哎,又给我落下了。”
空房唯剩淡淡低语,不过松鹤年心情不差,一想到适才得手还能笑得出来。
毕竟等会柳暗花还是要回屋的,先让他清净一会也行,但不能清净太久。
毕竟这孩子无情道入行不久,突然这么大刺激,虽然不是正主,但也得缓缓。
换去水流煞的房间的二人,一落地,汤铎就颤颤巍巍开口:“那……那个,你们俩,熟……吗?”
“不熟。”
“额,你们是师兄弟啊。”汤铎试探性的问道。
“不是。”
“啊?这,那……”汤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柳暗花也不想在听见他问二人的事了,于是沉声说:“你下来的时候,四象怎么样了?九重天可有发生什么?观星台重建了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跨度太大,汤铎顿了一下才意识到此人绝不是云端弟子。
“四象人丁凋零,走火入魔的弟子远不止我一个,也没招到什么很好的弟子。”可思索片刻,他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他在下山的时候就知道,师门其实已经不再是他的容身之地了,“九重天的话,在庄臣真人那一劫之后,主要是养心殿那些封山不出的老祖宗一夜暴毙,而后在战宗的帮助下重建了。”
“观星台也修好了,但是八卦阵一直都没有布置,说是说剑气残留,不好靠近,所以天河磐一直没有启用。”
“暴毙?哈,活该。”少年干巴巴乐了一下。
养心殿当年除了十二僧之外,其实宫越鞅留了不少活口,那些老怪物他也没去招惹,但既然都死了那感情好,省的他日后回去还得被追杀。
但要说谁有这么大能耐让他们一夜暴毙,其实也不难猜,柳暗花撇撇嘴,毕竟九重天就这么一个仙人境。
他心中所想心魔照单全收,一时嘲讽本体修个无情道还就这点出息,他也不反驳,反正那是人尽皆知的事。
就是不知到郁蘅知道后会怎么想。
水流煞回屋的时候,就看见他家公子侧卧在美人榻上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盯着空处。而屋子里多出的一个人竟然不是熟悉的松鹤年,而是另一个看着就不咋地的黄衣男子。
见柳暗花没做声,水流煞不打扰他的思绪,轻手轻脚的斟好茶,就去书房打坐。
一串操作行云流水,看的汤铎瞠目结舌。
柳暗花入定中想了很多,一半是因为心魔与他聊起日后回天该如何,另一半就是因为养心殿的事。
眼下在云端确实能够找到不少‘天道’的蛛丝马迹,但毕竟云端条件有限,双方能做的都很少。
他此生修炼无情道,头一次知晓无情道眼中,一情一欲都是如此清晰明了。所以每当回忆起不灭峰上过往,那些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心思,他都是一阵唏嘘。
无相眸能看透很多东西,但是宫越鞅看不透神龙的心。
不然为何从不与他多言,出关却要屠杀养心殿老祖。
他在识海中和心魔聊天:‘你说他会不会生气啊?’
对于他的疑问,心魔不置与否:‘他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柳暗花摇头:‘就是因为这样我心里才没底嘛。’
心魔叹气:‘怎么突然想起来他了?松鹤年刺激到你了?’
柳暗花脸色顿时一沉:‘与他何关?莫名其妙的人罢了。’
心魔说:‘你心里清楚得很,他和郁蘅截然相反,却又相似的惊人,不然你会给他机会近身?’
少年更加不乐意:‘只是感觉到哭逢罢了,他如何能与郁蘅相提并论?聒噪的要死。’
心魔冷笑:‘不过话多话少的分别,若是郁蘅如此,你会不喜欢?’
后者顿时无言,他哪会不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等回九重天之后,该如何?
总不能真躲着镜蘅仙尊一辈子,而且他不觉得前者会给他这个机会,‘天道’亦不会。
而且真要躲,他自己也不高兴,再怎么说还是要看几眼的,不然他死撑着不入魔是为什么?
‘唉,无情道怎么不是断情绝念啊?’柳暗花在识海中捶胸顿足。
‘那你得问神龙,问我没用。’心魔晃晃黑色的魔气,权当摇头。
‘算了,不与你说了,我去看看煞煞啥情况。’想了也是白想,柳暗花干脆去关心眼下的事。
汤铎看他突然抬眼,本来在书房冥想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榻前,恭敬地等候指示,默契的骇人。
“孙芸如何了?”
闻言,水流煞绷直的嘴角也有了些弧度,将这些事情都一一讲述了起来。
柳暗花听得很满意,汤铎听得越来越心惊,一时很难将当年那个女孩子和现在这个孙芸联系在一起。
短短十年而已,竟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她应当不会参加花云秘境,她现在只想将合欢秘术付诸实践。”水流煞去过孙芸房间了,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希一起,也找到了合欢功法。
“陈希对李魁意见很大啊?”听完,柳暗花突然想起来这个故事的另一个重要人物。
“世仇。”水流煞接话。
说是世仇,但放在修士的世界中也不过一件小事。
很难想象陈希如此大条的性格,步入这条路的初衷居然是因为仇恨。
李魁作为逐情谷的内门长老,自小也是天之骄子的存在。可对于这样的修士而言,平日历练无论处于什么目的,都很少有手上真的干净的。即使是涉世未深的水流煞,这几十载剑下也尽是鲜血。
所以,陈希的父母不巧就是李魁成长道路上的一对苦命过客,几乎没有什么交集,甚至完全不认识,却也被牵起了因果线。
柳暗花琢磨着因果,突然点了一下发呆的汤铎:“你认识陈希吗?”
汤铎有点蒙,但诚实点头。
陈希算是内门最好说话的人,一般来说没有弟子不认识他,修为凸出也没什么架子,还特别八卦。
所以根本不会有人把陈希和‘世仇’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李魁跟我也有点仇,不过我决定把这个机会让给你大师兄。”
水流煞应声抬头,黑眸中带了点惊讶。这还是柳暗花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直接,有点不太一样了。
前者没管他的内心嘀咕,鬼点子允自转着。
“这样,反正你已经把你师姐惹毛了,这个一次给她一颗,当赔罪。”说着,柳暗花往桌子上扔了瓶翠绿的丹药,“让那小姑娘把这个泡水里,再加一滴自己的血,给她师傅喝了,就能让这男的对她死心塌地,每一次生效六个时辰。”
水流煞拿起这瓶魔气流动的丹药,入手还能感觉到那股燥热。这功效不难理解,他只是奇怪柳暗花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同于他的奇怪,汤铎是认得出这是什么东西的,不禁对这来路不明的人多了几分畏惧。
高品阶移魂丹,以蛊虫入药,既有迷情功效又能锁金丹,逼得对方只能说真话,不然蛊虫噬魂修为尽失,可比柳暗花告知水流煞的功效强得多,邪门得很。
这东西他在九重天的时候就听闻魔修鬼道会用来审讯,可能炼此丹者本就少见,更何况是在云端。
“等三次过后过后,我们带上陈希一起去找他聊聊你的事。”柳暗花着重咬字在‘你’上,目光却落在汤铎身上,瞬间让后者明白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哎呀,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几乎是卡着点,柳暗花刚交代完事,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就在房间中响起。
没出几秒,虚空撕裂的口子中就钻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形,突兀的坐在了榻上。
汤铎一看到他就感觉眼前一黑,下意识就拿出了灵器,生怕自己再被殃及池鱼。水流煞有点奇怪的看着此人的反应,却对松鹤年的出现习以为常,只是略过了来人的敌意满满,多斟了一杯茶。
“你有事?”柳暗花也是额角突突跳,凉凉的问道。
“有事啊,都一个时辰没看到你了,相思病发作。”水流煞意识到,比自家公子修为增的快的,还有这个人的不要脸。
“滚。”随着柳暗花薄唇一动,水流煞很有眼力劲儿的收回手,把刚倒出来的茶一饮而尽。
“不滚。”松鹤年突然伸手抢过了那瓶移魂丹,“这么好的东西你要用在那老登身上?有必要吗?”
“你对我的‘好东西’似乎有些认知偏差。”柳暗花抬手在给他那只不安分的手一巴掌,“一瓶丹药而已,炼出来就是给人吃的。”
“哎呀,你别急,你先看看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松鹤年没松手。
这丹药应该是宫越鞅在灭魂还的时候做的,也是他的魔气最暴躁的时候,所以如果真的让李魁毫无防备的吃个两三粒,估计等不到交代什么事,就直接入魔了。
毕竟松鹤年有探视过这小老头的情况,身上本就有魔气滋生,又接触过姬华的怨念,本就是魔修预备役。
说是让他看看,松鹤年却迅速接上话,解释道:“孙芸金丹先天有伤,他这些年用那小姑娘的精血重新做了一具皮囊,比孙芸更像他的道侣,但是现在差一副上好的根骨。”
一提到上好的根骨,水流煞紧了紧自己的皮,突然意识到每次李魁看他练剑的时候,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是哪儿来的了。
柳暗花故意撇开视线,说道:“你那天收的那个魔气,已经把方法交给他了?”
汤铎这时候插嘴:“我觉得没有,不然不会拖十年没动静的,毕竟还魂的法子世间肯定不止那一种。”
松鹤年也点头:“说实话,如果那个魔气真的这么有本事,也不至于只是夺舍这倒霉蛋,早就把自己复活了才对。”
是啊,姬华每次都用这个借口,那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复活一下?
不对。
“他就是要自己复活。”柳暗花搭在扶手上的五指陡然收紧,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他的怨念太强大,世间少有能承载的容器,所以他只能先夺舍,广撒网,等待最合适的出现再复活自己。”
就比方说现在得水流煞,比方说两百年前的宫越鞅。
“李魁或许发现了这一点,但没点破,只是借势学了引魂的法子。”松鹤年接着他的话说,“孙芸大概是偷听到了什么,却没她师傅想得多,就直接想着献舍,殊不知她那点天资根本就不够看的,魔气指引她骗来了这个倒霉蛋。”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李魁身上到底存不存在个更强大的魔力?”汤铎这次反应也很快,跟上了两个人的思路。
柳暗花此时和松鹤年不知道哪儿来的默契:“不存在。”
异口同声的二人下一秒四目相对,都是自知失言陷入了沉默。
汤铎:……?
你俩不是不熟吗?
柳暗花知道,当年的有违云端秩序的怨魂被哭逢粉碎,就算再出现一个,短期内再来云端只会引起天罚。
松鹤年则是清楚,确实存在过,只不过已经自爆了,现在剩的只有一些魔气罢了。
真正要担心的,是那个叫紫阳的玩意。
见他们诡异的沉默,水流煞觉得这么僵持也不是个事,开口说道:“这次花云秘境李魁带队。”
柳暗花迅速跳过刚刚的尴尬:“那你还用这个药,给一颗就行了,然后鼓动你师姐负伤参战。”
松鹤年愣了一下,无语道:“这小姑娘也不容易。”
柳暗花‘啧’了一声:“所以才让她跟进去好好看看这男人什么嘴脸。”
松鹤年有点不情不愿的把丹药还给水流煞,然后就拖着直翻白眼的人离开了此处。
汤铎没跟上去,他觉得还是水流煞看起来安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