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鬼修 ...
-
一席黄衣道袍在莫名的大雾中格外显眼,彰显着此时冒冷汗之人的身份。
秦琴在确认了四方的望天台确实是被天雷击碎之后,就一路追寻汤铎的踪迹到了此处,可越走越感觉不对劲。
毕竟郎朗晴空,可不该途生雾障。
此雾障中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正是诡异之处。秦琴虽然没有来过此处,却也听说过逐情谷威名,毕竟邙崖是诸多大能陨落之地,按理说区区两百年也不该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秦琴面色一沉,一把亮闪闪的金算盘骤然出现在手中,现在要么是在幻境,要么是在鬼阵。
阵眼中的人只是微微瞥了一眼这误入的人,随手掐了个决,便继续摸索着邙崖的禁制。
可这一个诀,却引动万千蛛丝颤抖,秦琴就成了这蛛网中可怜的小猎物。
后者更是一脸懵,眼睁睁的看着大雾中幽幽亮起森然鬼火,心道不妙。
可到底也是四象门中英才,一见白骨蛄蛹,秦琴迅速认出来,这便是著名的七星钉魂阵。
鬼修。
有点麻烦了。
指尖聚灵天机现,妙手轻波玉珠串,金算盘陡然变巨无霸,连带着持器之人一身金光乍起,霎时闪彻一方天地。
鬼怪避圣光,如此动静惹得阵眼之人投去目光,被此等变故弄得有些不快。
可只要七星钉魂阵不破,这依旧是他的掌中之物。
白骨成型落四方,天地未亡人入魂为兵,此为不死不休。
秦琴借着金算盘躲避明枪暗箭,全神贯注的寻找着七星钉到底落于何方。
有能耐布此阵法,鬼道必然大成,他本就不是善战之人,自是不能想不开却和阵眼鬼修硬碰硬。
好在此人没有出面直接诛杀他的意图,留有一线生机。
青龙为木,东阕十四。
一道天衍定草木,万物为象,给东躲西藏的人交了个底。
死侍不敌灵珠轻弹,四象弟子靠着一手散射炸开空隙,算盘一收就朝着东扉冲去,却不想人未离足下三尺,阵先动。
无奈雾障归位,秦琴知晓不能再浪费灵力催动金蝉为甲,眼观八方来敌,他迅速划破指尖,扯下一具骷髅为介,引煞气入体画简陋八卦阵。
阵阵相碰,一副完整的七星钉位图终于在识海中刻画出。
见此,阵眼鬼修不禁冷笑,掌中蛛丝急旋,瞬间引燃阵眼。
秦琴猛地一口浊血喷出,从自己的识海中被击出,却也听见了那鬼修冷笑。
顿时,四象弟子怒火中烧,盘膝坐于八卦阵,以自身元神为眼,拆出金蝉八颗金珠为桩,硬生生启动了四象杀阵。
突如其来的交手引得逐情谷大震,一时多数人都注意到了重重煞气中,一道罡风冲天。
远在谷外的闹市生意不停歇,凡夫俗子看不见天象异动,可楼外楼顶阁中羽扇一停,陆天恕猛地站起身凝神而望。
“鬼修。”他身后,易言叹息。
“金蝉?”陆天恕皱眉感知,惊觉熟悉。
“注意安全。”易言没多说,只是嘱咐道。
话音一落,陆天恕身形便已化作黑点交天际为一线。
他走前没回头,也就错过了易言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交织着很多种情绪,缺少了曾经那份信任。
但那都很快被隐去,易言依旧笑吟吟的回了楼下,顺带着招呼招呼客人。
另一边,潜伏在红袖山庄的白施怡已经蹲空了好几次,这会看着动静也是赶紧寻了过去。
于是两个不久前才分开的人又这么撞见了。
战宗中人不擅阵法,白施怡尤其不懂这些复杂的东西,所以疑问的视线犹豫着落在了陆天恕身上。后者观察着点位,心中有数。
“这是七星钉魂阵。”白施怡听见陆天恕说,“我师弟在里面。”
“哈,巧了,我师弟也在里面。”白施怡干巴巴地说。
“你留在阵外,我先去找书恒,等会给你报桩位,你自己注意安全。”秦琴位置好确定,但是七星钉魂阵不好破,陆天恕深知四象弟子大多战五渣,所以先救人在破阵。
白施怡点点头,目光循着手中司南看向阵眼处,不出意外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但此时不论是闻天枢,还是张鹏,二人的魂力都已经弱的不像话,她不知道是因为鬼道大成元神散,还是因为真的生机覆灭,所以她老老实实的待在阵外等消息。
白施怡相信四象的能力,只不过有点奇怪易言怎么没一起来。
阵内,感觉到莫名多出的灵力波动,秦琴下意识就是一算盘,把来人吓了一跳。
陆天恕忙出声:“书恒!是我,陆天恕。”
前者赶紧收回金蝉,继续维持阵法转动,可神色间大喜后却是忧愁:“陆师兄!?哎,你怎么也进来了?这东西邪门得很。”
陆天恕抬扇挥出罡风为壁,让秦琴先收了八卦阵,说道:“出去与你细说,白探九在阵外起桩,我们走瑶光硬闯,这鬼修应当不想闹出动静。”
秦琴不明所以,但白施怡他也认得,所以点点头便吞下几颗丹药。
陆天恕在一边和白施怡传音,可后者只能断断续续听见什么北,根本没办法听得清晰。
顿时,战宗大师姐只觉头疼。
北什么啊?
七星位不都是指北边吗?
算了先去,指不定就找到了呢。
‘七赤破军,不管斗转星移,寻剑影最前段,找摇光位后看见一片枯木,全劈干净。’
正当白施怡发愁之际,一道传音符突然飞了过来,带着一道沙哑的指令,似乎还透着点无奈。
大师姐听不出此人男女,但死马当活马医,就按照这个方式御剑而去。
逐情谷外门别院中,二人遥望这姑娘气势汹汹的飞来飞去,皆摇头。
“你居然帮她。”松鹤年酸酸的语气又响。
“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又……”柳暗花骨结咔嚓作响。
但不等他说完,一直像块狗皮膏药黏在少年身侧的人,突然往他手中塞了个东西,顿时让柳暗花收声。
知道柳暗花看不见,但松鹤年还是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看着少年短短几秒表情变了又变,惊疑中都忘了推开又挤过来的自己。
“哎呀我那点家当可都在那储物袋里了,你说你这么突然一抢,我自然要护着点老婆本,但你要什么就直接说嘛,我又不会不给你。”松鹤年勾着嘴角看他呆住的样子开心得不得了,便又补充道,“但你要说这老婆本,其实给你也对,就不知道阿絮愿不愿……”
这次被打断的人变成了松鹤年。
柳暗花毫不犹豫一巴掌摁在他脸上,强行捂住了这张越来越莫名其妙的嘴。
心魔不禁感慨:‘他好骚啊。’
柳暗花没管他的感慨,只是用神识描摹着掌心中的两块碎片,心下五味杂陈。
被推了一把的人乖乖闭嘴,但是下一秒又凑了回来,搂着少年细细的腰,就像很多年前那样,丈量着这些年他的身形变化。
松鹤年试探性的将下巴放在薄薄的肩膀上,见柳暗花不动,才一点一点的得寸进尺,贴在了那个苍白的面颊旁。
银衣少年感受着肩上压下的重量,突然心下涌现一股迷茫。
来自松鹤年越来越直白的情感冲击着天赋异禀的无情道心,但并未产生什么动摇。他当年只为一人入道,赤忱又简单的道心也只容得下那一人,甚至连伴生的心魔也只有那一副模样。
那松鹤年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莫名其妙的往他身边挤,又如此顺利的挤进了狭小的空间。
‘他要干嘛?’柳暗花垂直入定,跟心魔抱怨道。
‘不知道,但这东西不错。’心魔避重就轻。
‘废话,我自己的剑当然不错。’柳暗花翻了个白眼。
‘他很喜欢你。’一团黑黑的心魔撞了撞他。
‘那你说郁蘅会喜欢我吗?’柳暗花突然反问。
‘我不知道。’那团心魔诚实说道。
‘你们话都太少了,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心魔追加道。
“那我不是怕他嫌吵吗!”柳暗花为自己辩驳。
“什么?谁嫌你吵?”一直凑在旁边看他发呆的松鹤年突然出声。
柳暗花紧急闭嘴,没想到自己顺嘴说出声,突然就有点尴尬。
“我嫌你吵。”柳暗花硬着头解释道。
松鹤年没吱声,他刚刚就感觉到,这孩子大概在跟心魔聊天。所以这会若有所思的思索起来,突然茅塞顿开的把这句话对上号了。
所以之前在山上,阿蛮怕他嫌吵所以才不怎么说话?
坐在不灭峰上的本体不禁扶额苦笑,他一直以为这孩子喜静,所以平日也不多叨唠他,怎么反过来是被这么理解的。
“你才不,明明我说话你都有听,就跟你那书童一顶一的不说话,年纪轻轻的哪能这样。”
柳暗花感觉到,腰上的手收到的更紧了。但好在没追究他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少年松了口气,也没管这人大胆的举动。
因为不等他再开口,二人的注意力就已经被远处的巨响所吸引。
诡异的暧昧气氛顿时消散,松鹤年恋恋不舍的松开手,心中暗骂这坏事人,却也打起精神跟了上去。
柳暗花身上没凉下来多久,锲而不舍的人就跟了上来,悄默默勾住了少年的指尖。
一直套在二人手上的金线熠熠生辉,柳暗花微微抽了抽手,没挣脱掉,也就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