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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用心良苦啊 ...


  •   铮然剑鸣,震得水流煞虎口发麻。

      沉默的少年今天感受到了师姐出剑的杂乱无章,他二人平日交手少用灵力,纯拼剑法,可今日有些不同。

      顿时,水流煞越发玲珑的心思转了又转,只剩一个答案。
      少年手腕轻挑,剑下招数瞬息而变,转眼一套还没用熟练七星剑法不知不觉变了意味,道道致命。

      柳暗花给他的那套剑法早就烂熟于心,虽然尚且没有达到剑气成意,剑意成境的地步,可随着他修为提升,也是剑剑都是杀招。
      孙芸本就心不定,片刻阻挡慌张,师弟手上那把普普通通的铁剑就已经架在她脖子上,收敛稍慢的剑气留下深深红痕。

      “哎!好!”

      陈希每次都不会错过师姐师弟的经典交手,这次也不例外,第一时间放下了瓜子喊道。
      水流煞也不理他,歪着头就打量起师姐今天的仪容,心下有数。

      “师姐心情不好应当去找师傅,不应找我切磋。”陈希听见水流煞突兀开口,不由一愣。

      显然,孙芸也没想过水流煞会主动开口,毕竟这时候剑还在自己脖子上。
      不过微微愣神下,女孩后知后觉耳中飘过的这句话说了什么,本就慌乱的心更加一层怒气,也不管脖子上得剑,没有拿剑的手突然就是一掌拍了过去。

      孙芸修为比水流煞高上一层,这会又是突然一击,后者自是猝不及防。好在他识海中拿到神识从未离开,正坐在自己房中修炼的人眼皮一跳,隔空唤出无形镜面,稍微淡去这一掌的威力,没让自己的书童伤得太重。
      但也吃了不小的苦头,于是含着一口血腥气,水流煞也不与她多言,一剑便齐齐切下了那只不老实的手。

      一声惨叫划破七星墟,此处是孙芸自己挑的地,自然掩人耳目。
      见状,陈希被此变故惊得呆若木鸡。
      他知道这两位同门打打杀杀是日常,可没想到还能有如此不顾情面的场合,一时间竟也没想着找长老,摸出两瓶上品良药就赶紧冲了过去。

      水流煞拂袖隐去那一口鲜血,站在一旁咽下丹药后,就冷眼盯着面色痛苦的师姐。
      待她神志清明些许,开口第一句居然是:“一只手而已,不影响你服侍师尊。”

      陈希惊恐的回望素来沉默的人,不知道水流煞今日是被人夺舍了还是怎么着,怎么一张嘴净戳火药口。 不过大师兄脑海中也不合时宜的意识到,自己往日随口带过的八卦,小师弟居然真的听进去了,还寻着蛛丝马迹了。

      “你住口!一个下界来的杂种拜个师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能看出来孙芸真的生气,生气到如此口不择言。
      “不及师姐,除了尊师,就忘了重道了。”水流煞忽视她眼中杀气,依旧徐徐说道。
      “煞煞你少说两句吧!”陈希眼见使眼色不管用,赶紧出言打断。
      “陈海晏你还在那儿当好人,平时就你叫的最欢,怎么,看我现在这样你很开心?”但显然孙芸没打算让陈希好好当个好人。

      陈希被骂的一愣,手上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冲地上狼狈的女子微微翻了个白眼,就站到了水流煞身旁。
      他也不是什么老好人,只是怕整出事了戒律堂问罪,但既然这么不领情那他也犯不着舔着脸。
      水流煞闻讯瞥了一眼不高兴的大师兄,眼中写满了‘让你多嘴’的嘲讽。

      陈希撇撇嘴收起药膏,听小师弟继续说:“师姐这么长时间修为一点不见涨,这样正好借伤错开花云秘境,也算好事。”

      “水流煞,你到底要说什么?”孙芸捏着止血穴,恶狠狠的看着这个越发出众的师弟,心中苦涩不减。

      正如水流煞所想,她近日频频被李魁拒之门外,甚至用上了合欢宗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却反而换来李魁怒其不争的驱赶。
      孙芸知道李魁会去拜访钱欢,也就是陈希那与世无争的师傅。可说是说如此,他又怎不会顺带着和老朋友一起,观赏内门新招来的天才练剑呢?

      陈希和水流煞不知道,孙芸还能不知道?
      只不过更加没人知道的,是女孩看着自己敬爱的男子摔门离去,留下她一人衣衫不整时,孙芸心中定在师弟身上的杀意。

      倒也不是完全没人知晓。
      通过水流煞的转述,李魁的事恰巧成了外门中两个冒名的弟子的谈资。

      其实最开始,柳暗花还是有些惊讶,松鹤年居然真的会对这件事感兴趣。
      不过随着汤铎醒过来,发觉李魁这个人身上居然还真有点说法后,他也就不止将其当乐子看了。

      说起汤铎这个倒霉蛋,他最初来云端的原因其实再简单不够,因为练功出了岔子就接了简单的活,来云端散散心。就和白施怡的的情况大差不差,简单的活查着查着变了质,只不过他走火入魔后没有白施怡的本事,事情没查明白反而着了道。
      至于被夺舍之后的事,汤铎其实也记不太清。

      他交代的时候其实蛮害怕的,虽说盯着他的两人都说自己是逐情谷外门弟子,可他就是直不起身。
      汤铎并不知道,若非他实话实说,他早就和那些药人一个下场了。

      不过,听到李魁寻秘法复活已故道侣的时候,两个外门弟子不动声色的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韩阳。

      就算掩盖的再好,松鹤年永远落在柳暗花身上的视线也不会错过一闪而过的变化。
      他前不久才知道韩阳动摇的初衷,这会又听到类似的故事,便确信柳暗花一定也知悉这件事。

      “你是说,你在伪装成内门弟子,不知不觉就被夺舍了?”

      柳暗花思索着姬华的手段,突然有点奇怪,若是这套功法真的有效,为什么孙芸的依旧好端端的存在,而非已故的道侣。

      汤铎回忆着十几年前的事,迟疑摇头:“也不是不知不觉,当时内门切磋,交手时我不小心伤到了一个姑娘 ,应当是我去送药的时候出了岔子。”

      “孙芸啊?”柳暗花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讽四象弟子心大,还是别的什么。
      “哎对对对,是叫这个,她师傅挺厉害的。”汤铎猛点头。

      ‘哎呦我的天。’柳暗花无言捏了捏眉心,听到自己的心魔连连咂舌,估摸着松鹤年的反应估计也差不多。
      “她要献舍吗?”柳暗花嘟囔了一句。
      “这姑娘疯了吧?”松鹤年确实被这个走向吓了一跳,感慨了一句。

      “啊?”

      汤铎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不过二人也没有解释的意图,只是神情复杂的陷入了沉默。

      其实,松鹤年一句感慨一出,就有些后悔。因而心虚的看了好几眼不说话的柳暗花,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移开了视线。
      他也是嘴快了,慢了些许才想起来百年前宫臣蛮干的种种事,虽说没这么扭曲,但可一件都不简单。

      松鹤年其实多虑了,毕竟他现在在柳暗花眼中,只是个来路不明的九重天人士,与之前在不灭峰上表现出来的种种实属天差地别,根本不足以柳暗花将其与郁蘅联系起来。
      所以他的感慨反而是预料中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不过柳暗花想的其实是别的事,可能是得益于无情道的思维模式,他第一反应是,李魁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细细想来,姬华当年的条件必然是用孙芸去换魂,毕竟这皮囊都相像,自是再合适不过。
      可李魁既然没同意,那是怎么?舍不得?还真给他睡出感情了?

      “啧,坏事,这死老头,盯上水流煞了这是。”柳暗花一拍大腿,好根骨确实比好皮囊强,又保大又保小的,这老不要脸。

      他这么一提,松鹤年也能想到这还魂术到底要用在何处。
      必然是根骨越好,成功率越高,后期发展也越好。
      虽然不确定李魁到底有无此意,但是如果淡化了对孙芸的念头,那必定是找了别的出路。

      “你本来就是要他死的吧?”

      松鹤年突如其来的都发问引得少年一愣,不由惊讶松鹤年的敏锐还真是出人预料。
      其实上云端以来,柳暗花的手算得上是干净,这次也是奔着看乐子来的,不知怎么还是被松鹤年看出端倪了。

      汤铎坐在一旁一声不吭,只是瞪着大眼睛来来回回的看着二人,属实不敢掉以轻心。
      二人也没管他,毕竟把他弄活之后,就已经发现他金丹受损的情况了。除非直接入魔,不然这辈子也差不多就这样了。

      “怎么说?”

      柳暗花停下和心魔的交谈,撑着脑袋问道。

      “水流煞第一次来找你的时候,你让他看着点拜师……”松鹤年回忆起他第一次听到的东西,“他拜入李魁门下,你非但不惊讶,还要看乐子,甚至连他有个过世的道侣都知道,你何时对旁人这般上心了?”

      “那可能是我心细啊,怎么就妄断我要弄死他?”柳暗花眼皮都没抬。

      “你心细?这跟心细有什么关系?你对我都没这么上心,李魁一把年纪将将步入化神,值得你一个半步合体心细?”松鹤年话说的莫名酸酸的,连汤铎都听出来了。

      不过汤铎后知后觉猛抬头看向不过百的少年,半步合体?

      “说人话。”柳暗花习惯他突如其来的抽风。

      “我们碰到这个倒霉蛋那个晚上,李魁也去了那附近,还带着水流煞的血。”松鹤年话锋一转,“你当时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更有价值的事,不然转头就会去找李魁的,我没说错吧?”

      倒霉蛋一头污水,也看向另一边。

      ‘哈,我跟你说这小子不简单吧。’心魔冷笑。

      柳暗花只感觉头大,一边盯着水流煞那边的战况,一边听心魔说话,一边还得应付面前这个精明得很的。

      “有价值?这话你也好意思讲,还能有什么是比你有价值的啊师兄?”

      突然凑近的脸把松鹤年吓了一跳,不过硬梗着脖子没躲得人盯着这张脸,只觉有些可惜不见真容。
      那双化形出来的眼睛装作打量他,可看不出松鹤年眸中逐渐亮起的炽热,还仗着自己气势不减探索着他身上那股微弱的波动。

      储物袋中突然的变故让松鹤年心中一紧,赶紧隐去脑中不受控冒出的心思,分出灵力去安抚躁动的哭逢碎片。
      他一时大意,把这事儿忘了,忽略了宫越鞅和这把剑的羁绊之深。

      那天晚上松鹤年解决汤铎只是眨眼的事,其余时间全部都在对着半空中一舞剑器动四方的人发呆。
      发呆之余确实没料到,为此游龙戏凤着迷的不仅是自己,还有遗落快两百年的哭逢。
      定是让柳暗花那时候也感应到什么了。

      两只手几乎同一时间落到了可怜的储物袋上,坐的离二人有些近的汤铎顿觉大事不妙,稀薄的灵力瞬间倾巢而出组成盾牌,可依旧被庞大的碰撞冲击的粉碎。
      倒霉蛋用自己的灵器勉勉强强维持住呼吸,透过缝隙看着这适才还暧昧的要死的二人突然大打出手。

      说是大打出手也不太合适。

      汤铎心惊胆战的观察两个‘外门弟子’,一个半步合体,一个实力不详,唯有更强。

      柳暗花一掌落向松鹤年胸膛,却被师兄捏着手腕一把拉进怀中,将二人仅存的距离变得严丝无缝,不过谁也没放开储物袋上的手。
      一见自己落了下风,白衣少年也不急,借着这个暧昧的姿势,铆足劲就是一肘子。
      松鹤年也不躲,一声闷哼硬抗住这一下,而后飞快在怀中人脸庞落下一吻,以心理战攻克对手。

      把柳暗花恶心的一个激灵,迅速拉开了距离。

      “你有病?”后者掏出块帕子使劲儿擦了擦尚有余温的脸颊,面色铁青。
      “相思病。”松鹤年揉一揉自己的胸膛,顺势说道,“唯有你能治。”

      柳暗花:……
      心魔:‘我尼玛……’
      目睹全程的汤铎:……神经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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