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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惊现复阴教 本应在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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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晋安将那张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张玉岩盯着那飘落的黑灰,眉头紧锁。“这字迹工整有力,对方早有准备。”他轻声道。
张玉岩走到窗边,借着月光扫视驿馆院落。青州府的差役在院门处把守,看似保护,实为监视。
“菡菡”他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你觉得这张纸条究竟是善意还是威胁?”
张玉岩从袖中取出了那块嫁衣布料,在烛光下细细摩挲:“善意与威胁,有时不过是一念之差。但是这布料上的绣纹…”他忽然顿住,将布料凑近烛光,“你看这里,有一处极小的暗纹。”
顾晋安凑近,他的气息拂过张玉岩的耳际。那温热让张玉岩手指微颤,但很快稳住心神。
“是个李字。”顾晋安眯起眼睛,看的十分费力。“刻意用类似花色的丝线绣成,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窗外一阵夜风吹入,烛火摇曳。张玉岩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顾晋安立刻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肩上。
“春寒料峭,别着凉了。”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手指在张玉岩肩头停留了片刻才收回。
张玉岩拢了拢带着顾晋安体温的外袍,心头微热。他抬眸对上顾晋安的目光,轻声道:“晋安,我们这样若被朝中知晓。”
顾晋安忽然俯身,极其认真的与其对视:“我顾晋安行事,何曾在意过旁人眼光?”他眼中似有火焰跳动,“不管我是左都督还是王爷,此生若是不能同心爱之人携手一生,这些身份我不要也罢。”
张玉岩心头一震。肃王谋逆案中,顾晋安为救他身受重伤,却仍将他紧紧护在怀中。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这个看似冷硬的王爷心里,早已为他留了最柔软的一处。
“别说傻话。”他轻斥,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你是大明的左都督,是圣上最信任的亲王。”
顾晋安低笑一声,忽然将他拉入怀中:“所以我更要守住你,守住这个国家。”
张玉岩耳根发烫,挣扎了一下却没用力:“放开…干正事呢。”顾晋安松开了他,神色恢复清明,“所以这个李字,是否指的就是李小姐?”
张玉岩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三年前我办过一桩案子,涉及到一个秘密组织“复阴教”。他们崇拜邪神,以少女心脏为祭。”他指向那块布料,“当时缴获的祭坛布幔上,就有类似于这样的藏色暗纹。”
顾晋安眼中寒光乍现:“赵明德与邪教勾结?”“未必是他。”张玉岩摇头,“但青州官府一定有人参与。那些受害的女子被匆匆下葬,就是为了毁灭证据。”
正说话间,屋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响。顾晋安反应极快,一把将张玉岩推到柱子后,同时一枚飞镖擦着他的衣袖钉入墙中。
“大胆!”顾晋安低喝,剑已出鞘。
张玉岩迅速吹灭蜡烛,屋内顿时陷入黑暗。他贴着墙移动,低声道:“消息得知的这么快,看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顾晋安冷笑:“有人不想我们查下去。”他侧耳倾听,“屋顶两人,院墙外还有三个。”
张玉岩从靴中抽出一把匕首,这是父亲送他的生辰礼,精钢打造,削铁如泥。“赵明德的人?”
“不像。”顾晋安声音冷峻,“倒像是你说的那个邪教,净是一些腌臜手段。”
话音未落,顾晋安猛地踹开房门,一道剑光如白练般划破夜空。屋顶两名黑衣人应声而落,院中顿时大乱。
张玉岩趁机闪到窗边,却见院墙外又跃入三名黑衣人。他目光一凛,认出其中一人手中所持的弯刀,鞑靼样式,刀柄镶嵌红宝石。
“晋安,是鞑靼人!”他高声提醒,同时匕首飞出,正中一名刺客肩膀。
顾晋安闻言剑势一变,从大开大合转为刁钻狠辣。鞑靼杀手擅长近身缠斗,他便以更精妙的剑法压制。一时间院中剑光刀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驿馆外的差役早已吓得四散奔逃,只有一个年轻差役大着胆子敲响了府衙的警锣。
激战中,一名黑衣人突然掏出一个瓷瓶砸向地面。顿时白烟弥漫,刺鼻的气味充斥院落。
“闭气”顾晋安暴喝,同时屏息冲向张玉岩所在的位置。
烟雾中,张玉岩感到一只熟悉的手握住他的手腕,随即被带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他默契地闭上眼,任由顾晋安带着他冲出烟雾。
二人退至一处墙角,顾晋安低声道:“烟里有毒,不可久留。那差役报了警,赵明德的人马上就到。”张玉岩点头,忽然瞥见地上昏迷的黑衣人腰间露出一角纸张。他迅速扯出,塞入袖中。
顾晋安揽住他的腰,纵身跃上屋顶。几个起落间,二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青州城西一处客栈。
顾晋安点燃一支蜡烛,昏黄的光线下,张玉岩展开那张从刺客身上取得的纸张。
“这是…”他瞳孔骤缩,“西北军饷调拨的密函副本!”
顾晋安面色陡变,接过纸张细看:“盖的是兵部的印信。但这笔迹…”
“是模仿的。”张玉岩肯定道,“我经手过李大人奏折,他的很多字最后一笔会上挑,这个没有。”
顾晋安眼中风暴凝聚:“鞑靼杀手、兵部密函、邪教祭品…这些事怎么都搅在一起了?”
张玉岩沉思片刻,忽然道:“晋安,你还记得两月前西北军报说有小股西域商队越境的事吗?我记得当时你上奏陛下说那些不像是普通商人。”
顾晋安点头:“他们行踪诡秘,见到官兵就迅速分散。我派人追查,却断了线索。”
“如果…”张玉岩轻声道,“那些根本不是商队,而是复阴教的信徒?李家小姐的婚事正好在那之后…”
顾晋安猛地站起身:“朝中有人与西域有私下往来!李小姐是名门贵女,经常出席朝中权贵的宴席,若是李小姐发现了什么…”
“被灭口,伪装成邪教祭祀。”张玉岩接上他的话,“但为何选在青州?又为何要惊动官府?”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二人立刻警觉。顾晋安吹灭蜡烛,剑已出鞘。
“王爷?张大人?”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小的是驿馆差役王千五。”
张玉岩记得这个年轻人,是方才唯一敲锣报警的那个。他看向顾晋安,后者微微点头。
“进来。”顾晋安沉声道。
王千五闪身入内,扑通跪下:“二位大人没事就好!赵知府带人去了驿馆,见您二位不在,大发雷霆。”
张玉岩扶起他:“你为何冒险来找我们?”
王千五从怀中掏出一物,面露哀痛:“小人的妹子半月前本应出嫁,却在半路遇害,在收拾尸体时,发现了这个东西。”那是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奇异的花纹。
“家里的爹娘哀伤过度,不出三日也撒手西去了,临走前嘱托我,一定要找到是谁杀害了我妹子,我去求赵大人,他却说,这是我妹子命贱。”王千五眼眶发红,声音哽咽道
张玉岩接过铜牌,手指微微发抖:“是复阴教的令牌。三年前那案子后,我以为朝廷已将他们剿灭了。”
顾晋安眼中杀意凛然:“赵明德现在何处?”
“回王爷,赵大人回府衙了,说明日全城搜捕刺客。”王千五犹豫了一下,“但小的看见他书房半夜还亮着灯,有人影晃动,像是在密谈什么。”
张玉岩与顾晋安交换了一个眼神,顾晋安从腰间取下一个短哨递给王千五:“你且回去,就当没见过我们。若有人问起,就说本王与张大人受惊后不知去向。这短哨你收好,危急时刻吹响它可保你性命。”
王千五千恩万谢地退下了。祠堂内重归寂静,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晋安…”张玉岩轻声道,“此事已超出普通命案范畴。我们是否该上奏调兵?”
顾晋安摇头:“调兵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况且…”他苦笑, “若真涉及兵部,军中未必干净。”
张玉岩明白他的顾虑。顾晋安虽为亲王,但军权敏感,擅自调兵容易引起猜忌。
“那我们先查赵明德。”他提议道,"若他与邪教勾结,他的府衙定有证据。”
顾晋安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此案凶险,菡菡,怕吗?”
烛光下,张玉岩的面容如玉般温润。他微微一笑,握住顾晋安的手:“有战神在侧,我怕什么?”
顾晋安眼中柔情涌动,正欲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乐声,似笛非笛,似箫非箫,在夜空中飘荡,令人毛骨悚然。
二人的眼眸一暗—这正是三年前复阴教祭祀时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