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见》Throat

47、第 47 章 来年春天的

　　来年春天的时候，小y和惠比寿举行了婚礼，低调而平淡，然后搬进了新家，旁边是村子里新建的单身公寓，五分钟到猿飞家，十分钟到火影大楼，十五分钟到学校，十八分钟到医院。

　　他们用上了最时兴的电器，但节省下来的时间并没有让生活变得更美好，只是空耗。

　　日复一日地重复，惠比寿做好早饭然后出门上班，小y起床吃完早饭，然后出门买菜，做午饭等惠比寿回来一起吃，下午的时间做一下家务，然后做晚饭，惠比寿下班，吃饭，看电视，聊天，上床，睡觉。

　　到了最后，菜谱也开始重复。

　　昨天，今天，明天，变成了完全一致的模样，但是大家把这称之为幸福，而且，所有人都期盼着一个并不会出生的孩子，玩具房早已装修好了，各种婴儿用品也都准备就绪，惠比寿本人也多次畅想有了孩子的生活，但小y只是沉默不语，结婚大半年肚子仍然没有动静，去了医院检查一切正常，只有她知道，她缺少了创造一个生命的能量。

　　村子却是一直往前走的，旧式的木房被成片推翻，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电视，电话，网络等各种新奇玩意儿开始入侵，和都城连接的铁路轨道也在修建中了，外来的商人简直将木叶变了个模样。

　　“日向日差生了个儿子”，惠比寿在饭桌上忽然提起，“过两天是不是要提点东西上门道喜，不过我也和他算不上熟，但也合作过几次任务，不去也不太合适。”

　　“绿子，要不你去探望一下吧”，他提议道，“你也好久没出过门了。”

　　小y想要反驳，她每天都有出门买菜，每次都是同样的路线。

　　“周末要不我们一起去探望一下日斩大人和琵琶湖大人，也是好久没回去过了”，惠比寿想到今早碰见猿飞日斩，他还在询问他们两人最近过的怎样。

　　小y也想反驳，昨天琵琶湖还给她提过来一篮坚果，据说是都城来的新鲜货，还有前些日子拿过来的腌鱼，现在他们就正在吃。

　　惠比寿忽然欲言又止，“绿子，你尽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不必顾及我。”

　　她并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她时常感到头晕乏力，安静地待着就已经很好了，她不知该如何跟惠比寿讲这些，因此只是“嗯”了一声。

　　电视上的画面不断闪烁着，但声音却并不比风声更大。

　　“你。。。是不是还想着他？”

　　她诧异地望向了惠比寿，她摇了摇头，但并没有说话，其实是在想的，但也只是想而已，她在想的东西很多，但也只是在想而已。

　　“是吗？”惠比寿自嘲地笑了一下，“绿子，你知道的，我只想让你高兴，所以，不管你在想什么，请务必告诉我”，内心的不安是通过生活中的无数细节而不断发酵的，偶尔眺望远方的眼神，回头时不明显的失望，饭桌上两人都并不喜爱的食物，以及，回家后第一眼看见的落寞的表情，忽视，无视，，，以至于，，，蔑视，他并不想他们的关系走向末路。

　　小y却觉得是惠比寿变了，他还没有让她爱上他，便已经停止了让她爱上他，但这也无关紧要，她认为明天应当和今天一样，便会努力让明天和今天一样。想到这里，她自觉有必要宽慰一下惠比寿，他看上去有些沮丧，“我们在一起，这不是很好吗？”

　　他并不总是懂得绿子在想什么，他还记得那之后他再次见到她时，她和平时还是没什么两样，甚至若无其事地牵起了他的手，说起婚礼的事情，而黑色瞳孔里是无法遁藏的惶然不安，他选择了接住她的期望，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仕途越发顺利，生活平淡幸福。

　　他告诉自己，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直到某天回家，他发现绿子坐在院子里抽烟，绿子告诉他并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看着猿飞日斩和阿斯玛常常抽烟，所以只是试试什么味道而已。

　　“你还爱着他”，当时的声音和现在的声音混在了一起。

　　“这不重要”，她还是那样若无其事，“我说得对吗？惠比寿。”

　　她不明白，她根本不明白，惠比寿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愤怒源于何处，他只得起身在房间里踱步，终于推开门离去。

　　她不懂得惠比寿，她终于承认，在惠比寿离开后，做好了晚饭，但惠比寿仍然没有回家。她坐在院子里的花坛旁边，院墙是高耸的，天色一点点变暗，直至夜幕降临，只有指尖的火光在闪烁。

　　“绿子小姐，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呀？”

　　她抬起头，院墙上站着一个人，脸置于月光的阴影之下，半长的头发在夜风中肆意飞舞。

　　“惠比寿今晚在加班，让我来告知你一声”，带土说道，虽然事实是惠比寿喝酒了在店里闹事，被巡逻小队揪回了警务部，之后稍稍清醒了些却自言不想回家让妻子担心，便准备在警务部的办公室里睡上一夜，并委托他这个唯一的熟人通知家里一声。

　　“多谢，有劳了”，她微微颔首，起身朝着屋子里走去。

　　她的长发是挽起的，白皙的脖颈看上去单薄又脆弱，微凉的夜风吹过，她有些冷了，他清晰地看见颈后的皮肤上的细小的绒毛开始树立，他的视力向来很好。

　　“你在看什么？”脑海中又响起了熟悉的戏谑的声音，“那可是别人的妻子。”

　　他没有羞恼，也并不气急败坏，“我知道”，皎洁的月光映照着黑夜，透过玻璃窗的灯光比月光更明亮，平日路过时，他不自觉地会往里看，窗户内侧洁白的纱帘大多数时候是打开的，正对过去，是实木打造的餐桌，厨房就在那后面，他时常看见她。

　　从公寓到警务部，他只需要五秒，路过的时间，只有零点五秒，看见她的时间，大约是零点一秒。

　　他并不总是看见她，超过一半的时候，他看见的是惠比寿，一个人在厨房里做早饭，然后一个人吃饭。

　　他看向的，是某种生活，他所守护的，幸福的生活，他需要如此确认着，他也会在某一天过上同样的生活，这就是村子存在的意义。

　　“去和琳表白吧，胆小鬼”，阿飞又在耳边说道，他是罪人，他是懦夫，可带土不是，他是英雄，是希望，是火光，“让卡卡西一个人哭去吧。”

　　刚迈出的腿忽然停滞。

　　“请稍等一下”，他看见绿子急匆匆地推门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向日葵花纹的便当盒，“惠比寿肯定还没来得及吃饭，他总是这样认真负责，带土，劳烦你走一趟把便当给他送去吧。”

　　小y双手捧着便当盒朝前递去，他愣了一下，飞身从院墙上跃下，从小y手中接过那个袋子，“我会亲自看着惠比寿吃下去的”，但一刻钟后，他在自己的单身公寓里打开了便当盒。

　　“你可真是个坏东西”，阿飞桀桀桀地笑着。

　　他含混不清地往嘴里刨着饭回复道，“惠比寿都醉成那个样子了，给他带过去他也吃不了，也是浪费了，还不如给我。。。”

　　“绿子小姐做饭可真不赖，惠比寿这小子还出去喝酒，夜不归宿，看我明天给他套个麻袋。。。”，他总是畏惧寂寞，小时候一个人总是假装桌子旁边坐着另一个人，可兴高采烈地讲完后只徒留空气，“阿飞，阿飞，你怎么了？”他的声音里潜藏着一丝连他都无法意识到的不安。

　　“呵”，他只听见一声轻笑，意义不明的，灰色的，像是潮湿的冰冷的金属摩擦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呵哈哈哈”，他听见了阿飞的笑声。

　　“你，你怎么了？是不是饿了，来，饭给你吃，绿子小姐煎的鱼我还给你留了半条”，他半是自愿半是强迫地被阿飞挤出了身体，阿飞握紧筷子，慢条斯理地撕扯着鱼肉，往他的嘴里塞进去，“是很不错，和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带土，我怎么会觉得你笨呢？明明你才是最聪明的人呀，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他感觉到嘴角被勾起，然后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