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花》一颗雪梨

83、花蛇 隐隐透出杀

　　姜妍还没有等来赵阳的消息，郑克己倒先联系上她了。

　　姜妍才听他说了几句，心里便有一种感觉，他是在观察了自己一段时间后，才与她联系的。

　　姜妍否决了他面谈的提议，“其实你根本就不在意那些细节，是不是真的与赵阳有关那根本不重要，你要的是借题发挥。”

　　电话里，郑克己顿了一顿，“你很聪明啊。”

　　“我不想掺和进你们两个的斗争里。”姜妍说，“我是唯一接触过那份名单的人，总得避着点嫌疑。”

　　“那让我也提点你一下。”郑克己说，“你觉得你还能在陆诩身边呆多久？适当避一避风头是好的，但是有一天当大家都不在想起你的时候，你就出局了。根据我的情报，陆诩就快要和那位泠小姐结婚了，几个月前，他订做了结婚戒指。姜妍，我不是在请求你，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因为除了你，我还有许多扳倒赵阳的办法。你也说了，关于那份名单，我要的只是借题发挥。”

　　“你和赵阳不愧是死对头啊。”姜妍说了这么一句，“你们两个想到一块去了。”

　　郑克己来了精神，“这么说，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名单上有一个字，黔。至于是什么张黔李黔南黔北黔，那我就不知道了。”

　　“很好。”郑克己挂了电话。

　　姜妍站在落地窗前，整个华灯初上的金甾湾尽收眼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赵阳可有的忙了，郑克己按图索骥穿凿附会下来，她不信赵阳还能一直稳固在陆邈的阵营里，没有一点异心。

　　如果换姜妍自己，这个当口，她不会死咬着赵阳不放。对于赵阳这种人，几次欲擒故纵下来，才能一点一点挫光他的锐气，如果一味穷追猛打，逼人逼得太过，反倒直上梁山。不过她看郑克己这个人——他的人如果像他的名字一样，也不会这么短时间内接连受到赵阳的挑战了，他可千万不要让她失望。

　　*

　　Mia婚后时常约姜妍一起出来，她一向是自由惯了的，现在顶着顶级富豪太太的头衔，维持社交成了日常惯例。姜妍为了打发时间，也不介意作陪，这一天，姜妍赴Mia的邀，来山顶餐厅参加一场高级鸡尾酒会。

　　两人入场时，媒体已经举着长枪短炮开始拍摄了。Mia挽着姜妍，交谈之余，向她介绍社交圈里的新贵，都是姜妍未曾谋面过的新面孔，姜妍不觉感慨：“我已经成了古董，快被束之高阁了。”

　　Mia笑笑：“别说你了，跟这些雨后春笋比起来，我也成了老家伙了。”

　　两人哈哈笑起来。

　　Mia说：“想起以前读书的时候，时间过得还真快啊。据说女人过了25岁，时间会变得特别快。”

　　姜妍想了想，“我倒是觉得，25岁之后的人生才算真正开始。”

　　Mia点点头，“也许十年后我们再相聚于此，会有更多的感悟吧。”

　　一时间，两人心里都有点怅惘，片刻的寂静。姜妍手搭在栏杆上，远眺着楼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脖子就探了出去。

　　Mia向着那方向瞭了一眼，“那是阿亚交易所董事长的侄子，你认识？”

　　姜妍已经提着裙子下了楼梯，“我等一下过来。”

　　开始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想赵阳消失了这么些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穿过大厅，走出侧门，直抵向花园，也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她还没找上他，倒先在这里碰上了。

　　赵阳并没有发现姜妍，他和Mia口中那位秘书长并肩站在泳池前，朝对方递去一根烟，两人就交谈起来，至于说的什么，姜妍听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那名秘书长先走开了，赵阳低头看了看手机，把手机塞进衣服口袋里，四顾无人，挟了挟衣领，匆匆走出了花园。

　　姜妍在大厅出口等着他。

　　“好巧啊。”

　　灯光随着门开切入眼帘的一霎，她幽幽地转过脸，嘴角噙笑。

　　“真是见鬼了。”赵阳骂了一句。

　　“你怎么在这儿？”
　　“你猜啊。”
　　“你跟踪我？”
　　“我需要跟踪你吗？应该这么说，你的行踪轨迹，我都知道。”
　　“我今天还有事，改天再说。”

　　姜妍抬手，拦住赵阳的去路，“怎么？心虚了？”

　　“你是花蛇吗？这么难缠？”

　　“我还没发话，谁准你走了？”姜妍扬起眉毛，“赵阳，你果然叛变了。”

　　赵阳背脊一紧，“你说什么？”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见阿亚交易所董事长杨金水的侄子吗？不只是他，你也经常在高尔夫球场见别的人，你利用这些白手套拉关系攀交情，不是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罗杰。这个名字你不陌生吧。”姜妍继续说：“你自从到陆邈的身边后，就一直受到郑克己的打压，所以你一直私下里挖掘他的短处，罗杰就是那个帮你挖掘的工具。通过罗杰，你得知郑克己手下有一匹爪牙，但是陆邈这条船，你挤在上面已经太久了，又看陆诩的势头正盛，于是你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方法，既可以帮你除掉郑克己的爪牙，又可以让陆诩记你一份人情，不至于在陆邈覆灭后一条道走到黑——你汇总了一份用人名单，匿名发给了陆诩，但是你担心这份名单得不到陆诩的信任和重视，所以暗中把这条情报传递给了线人，故意让郑克己知道，因为一旦郑克己出手阻挠，就坐实了这份名单的真实性，没想到陆诩没有跳进你的圈套，他看都没有看名单一眼，直接给烧了。结果这引起了陆邈的警觉，他怀疑内部出了内鬼，而郑克己借题发挥，想把这把火烧到你身上。你呀，你就快要倒大霉了，居然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还真是让人敬佩啊。”

　　赵阳的表情完全变了，侧眼看着姜妍，“郑克己不是受了你的挑唆吧？”

　　“我没有找他，是他主动找我的。不过我还没有把实情全部告诉他。”姜妍说，“我不像你有那么大的志向，我这个人向来是见好就收。如果你想让我在郑克己和陆诩面前同时闭嘴，就得给我一笔封口费。放心，我是不会狮子大开口的，一顿吃撑和顿顿吃饱我还是有数的，贪心太过，也许你一个激愤，把我杀了也不一定。”

　　赵阳一听气笑了，“你的注意力真的在陆诩身上吗？居然还有精力来监视我，妈的，你真的有在想复仇这件事吗？”

　　“复仇？复什么仇？复仇陆诩没那么爱我，复仇他不愿意要那个孩子？”姜妍从上到下打量着赵阳，“赵阳，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在意那些没用的东西？我回到他的身边，不过是为了利用他的歉疚，只有歉疚还不够，在陆邈那里我也要分一杯羹。你我都是一样的人，你想什么，我会猜不到吗？不过你回到陆诩身边对我也有好处，我也不想一条路走到黑，以后我的荣华富贵，就都出在你的身上了，只要你愿意拿出真金白银来堵我的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赵阳隐忍半晌，点了点头，“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了。”

　　“不客气。”姜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翩然走开了，继续回到二楼，与Mia谈笑风生。

　　她走了，赵阳缓缓转过脸，眼神中隐隐透出杀意。

　　回到大厅，姜妍很是悠游自在，本来最近心里一直装着这档子事，主动去找赵阳，显得太着急，今天倒巧。

　　Mia显然不知道这层，只觉得姜妍有些心不在焉，也就没有打扰她。

　　“你和陆诩——”她忽然用了这样一个开头。

　　姜妍骇异她打哪想起来的，自她回来后，她们从未提及陆诩。

　　“那看来是有要一场戏了。”Mia似笑非笑地说，“要我帮你吗？”

　　不待姜妍有所反应，陆诩已经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泠潇自然是如影随形，两人出双入对，简直成了招牌。

　　姜妍笑着晃了晃酒杯，便闪开眼，当这两人不存在。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陆诩的嘛。”Mia说。

　　“有吗？”姜妍挑挑眉，“什么时候？”

　　“来。”Mia执起姜妍的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有我做媒，我看谁不赏光。”

　　姜妍拗不过她，便跟着去了。

　　两人进入社交中心地带，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吸引不少眼球。

　　陆诩先还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渐渐的，眼睛瞟出去的次数就多了。

　　“如果我没记错，你似乎是我的男伴。”泠潇说。

　　“抱歉。”陆诩说，有些不耐烦。

　　“既然都说好了，只是各取所需，就没必要道歉。我泠潇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说着，眼睛朝不远处洒了一眼，“所以你没有推掉这个酒会，是因为姜妍也在这里吗？你想念一个人的方式真的很特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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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会结束后第三天，赵阳主动联系了姜妍，在电话里，他说已经准备好了现金。

　　“很好。”姜妍扬起声音，“时间地点我来定。”

　　“好。”赵阳说，挂了电话。

　　姜妍托着下巴，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给了郑克己。

　　最后，姜妍将地点定在靠郊区的一栋废旧的汽车旅馆里。她比预定时间来得要早，却比约见时间来的要晚，在她到之后没多久，郑克己到了。

　　她没有踏进那栋废楼，没有看到赵阳，而就在郑克己进入后没多久，里面响起了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