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花》一颗雪梨

69、慈善晚宴 你还好吧？

　　走进餐厅，红酒已经摆好了，小菜也跟着端了上来，一盘猪油素炒菜心，一碟流口腌刀豆，一碟咸笋豆鼓，一碟酱褐豆腐乳，还有一笼豆腐皮蒸饺。

　　两人就着小菜，吃了粥，少墉又递上一支雪茄，陆续摆摆手，继续闷头喝酒。

　　“怎么样？”少墉笑眼打量着。

　　“吃腻了官府菜，当然很舒坦。”陆诩答非所问。

　　“看来你和姜妍不太和睦啊。”

　　陆诩笑了笑，“怎么？你又听见什么了？”

　　“呵，姜妍也算有种了，女人在感情上往往容易坏事。”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关于姜妍的吧。”
　　“我打算让她负责K11的经营。”
　　“我这边当然没问题，倒是她愿意吗？Vivid现在正值关键时期。”
　　“就是因为形势越来越严峻，我才不想让她卷进来，她最近总是没精打采的，可以趁这个时候好好消遣消遣。”

　　“会所的事，说简单也简单，但要往深里究起来，这台面下的交易——你也知道，K11只是名义上的会所，实质是与各路人碰头的中转站，你真的放心交给她？依照她和你现在的关系，应该有很多人想要从她身上着手，来进一步攫取你的破绽。别怪我说话难听，女人有时候是说不准的，尤其是姜妍这一卦，你能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陆诩没说话，只是添了酒继续喝着。

　　少墉见他这样，也就不便再说了，厢房里一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这沉闷，倒叫少墉记起了一件事，说起来也有段时间了，不紧不慢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手掌大小的薄纸片，向陆诩递了过去。

　　“是车祸现场发现的，就在寅先生的左上衣口袋里。”

　　是一张相片，现在已经很少有人随身携带相片了。陆诩一怔，接过手。

　　“是有一年除夕的时候。”少墉说。

　　现在他想起来了，那是姜妍初来允家的那一年。那一年，董事长还在，陆振带着新娶进门的太太，陆辰还没有和许青玲结婚，摄影团队提前布置好了花园，那一年他和姜妍还不是男女朋友，她戴上了他为她准备好的灵蛇项链。一丛人热热闹闹看着漫天的烟花，许下迎接新年的第一个心愿。

　　是那时候吗？原来贾寅也在，站在蔼蔼的花丛边，拍摄了迎接新年那一幕。原来他还没有一张他的照片。

　　陆诩低头看了半晌，少墉也不说话了，两人一杯接着一杯，只管喝酒。

　　大抵因为这个，陆诩觉得心里有些苦涩，翌日回到家，姜妍当然已经走了，想她也不会在这里待到天亮。

　　才想着，姜妍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她在电话里告诉他，别忘了今晚的慈善晚宴。

　　“知道了。”陆诩懒洋洋坐在沙发上，暂且懒得想工作上的事。

　　“宋小姐这边没问题吧，可以准时来赴宴？”
　　“你希望她有什么问题？”

　　谈话间，宋晴美走进客厅里来了，面目铁青。

　　“先挂了。”陆诩说。

　　“今天一大早有人送了鞋子过来。”宋晴美盯着陆诩，眸子黑压压的，就像把整个的黑夜全部压在玻璃窗上。

　　“是吗？”陆诩瞥了宋晴美一眼，没有下文。

　　她转身走了，几秒后，又健步如飞走了回来，手里擎着鞋盒，丢在陆诩面前的地板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给我订做的鞋子，我们婚礼上要穿的，对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难道不应该是我的尺码吗？”
　　“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

　　“你说呢？”宋晴美问，“我很好奇，这鞋子究竟是谁的尺码？除了我这个未婚妻，难道你还有别的未婚妻吗？是那个把你甩了的前女友吗？还是你打算告诉我，你把我的尺码错记成了她的？”

　　“还有，你昨天大半夜和她上哪去了？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老毛病又犯了是吧！陆诩，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死性不改！”

　　他仍旧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陆诩，我真是受够你了！平时心不在焉就算了，现在可是结婚！宋陆两家的联姻在你眼里只是儿戏吗？”

　　“我不想和你吵架。”陆诩站了起来，就要走，“我想你有点误会，事实上，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尺码是什么。”

　　宋晴美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径朝着陆诩奔了过去，道：“我今天非和你拼了！”

　　陆诩不愿和宋晴美歪缠，几下撇开了她，径上楼去取文件。

　　宋晴美简直失去了理智，见他下楼，绰起花瓶滴溜溜就朝陆诩掷上去，被他轻松一闪，闪开了。

　　宋晴美愈发歇斯底里，一股脑拿了手边的东西，只顾霹雳乓啷一顿乱砸，陆诩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踩着那堆碎片，直接出了门。

　　……

　　陆诩心里本来就烦，酒喝到天亮，才将那一股烦郁压了下去，早上强打着精神回来取文件，又遇上发疯的宋晴美，被她胡搅蛮缠了一阵，心情更差了。

　　这还不算，下午他到了慈善晚宴现场，姜妍也是一副待理不理的样子，他接连被她呛了几句，终于发作起来：“你又哪根筋搭错了？”

　　“我没哪根筋搭错啊。”姜妍冷冷地说，“自从遇见你，我这根筋就没正常过。”

　　“你过来。”陆诩索性笑起来了，“有什么你过来说，有什么说什么，我还就告诉你了姜妍，我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谁让你忍了？”那姜妍斜斜地睨了他一眼，端起肩膀，竟然转身走了。

　　直至晚宴开始前的一个小时，两人都很不自然，虽然姜妍知道这不是置气的时候，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颠寒作热的，心里也絮烦，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也说不上什么滋味，心里实在憋闷得慌。

　　过了一会儿。宋晴美迤逦着来了，一入场，便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几乎在场所有女嘉宾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盘发削肩细颈，白灿灿的人鱼流苏礼服，行走间流光溢彩，迎来不少羡艳的目光。

　　宋晴美满意地环顾一周，发现陆诩插着口袋，斜斜地往那里一站，并不对她另眼相看。心里十分刺激。

　　几个商场上的老手把目光瞄向了姜妍，当然因为她曾是陆诩属意的女人，出于同性间的嫉妒，也想沾一沾手，之前碍着陆诩，现在他可是要结婚了，不约而同地向姜妍发起了攻势。

　　作为合作方之一的国际酒店集团首席运营官周逸正不绝夸赞着：“姜总监，我今天一路看过来，这次的规模比之前几次还精彩，就连瑞思基金理事长和万豪集团总裁都出席了，你的交际手腕令人拜服。”

　　“周总过奖了，不过是沾了我们诩总和宋小姐的喜气，和您一样，愿意赏光罢了。”姜妍也应酬得滴水不漏。

　　周逸还要说什么，抬眼见陆诩走了过来，笑着举杯道：“诩总，百年好合。”

　　陆诩险些就要黑脸。

　　姜妍也擎起了酒杯，“诩总，早生贵子。”

　　自顾自把“酒”喝了，耸耸肩走开，Ruby及时用可以冒充香槟酒的水续进酒杯里。

　　姜妍一走开，宋晴美又端着香槟走了过来，挽着陆诩的胳膊，和宾客交谈着，或招摇往来，引人羡艳。

　　姜妍尽量不招惹宋晴美，可是宋晴美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对姜妍十分敌意，姜妍在哪，她偏拣上哪招摇，挤着眉毛，笑得酸酸的。

　　“姜总监，最近真是辛苦你了，又是筹备婚礼，又是筹备今天的晚宴。”宋晴美拦住姜妍，“作为感谢，我要敬你一杯才对。”

　　一面招招侍应生，“不要香槟，换成威士忌。”

　　姜妍觉得不对，想着宋晴美兴许要借着酒胡闹，婉拒道：“宋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今天来的都是重要人物，喝醉了不好收场，反而辜负了你的好意，还是先浅酌一杯全了我的心意，哪天有时间了，再喝得尽兴也不迟。”

　　“看来，姜总监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了？”宋晴美的声音完全变了。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宋晴美从侍应生手里抢过一瓶威士忌，仰头咕嘟咕嘟灌了起来，在周围人阒寂的目光里，把托盘上那杯威士忌直送到姜妍跟前，“姜总监，我知道，你记恨陆诩因为我离开了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我已经先自罚了一瓶，难道你就恨我到这个地步？连一杯酒都不肯跟我喝？”

　　姜妍知道，她算是被宋晴美架住了，跟她叫板倒没什么，只是今天来的都是圈内数一数二的人物，搞砸了这场晚宴，势必会影响到订婚，她可担不起这有碍两家联姻的罪名。

　　那头的陆诩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和对面的人微微致歉，走了过来。

　　“宋晴美，”陆诩拉住宋晴美，“你喝醉了。”

　　“我没醉！”宋晴美挣开了陆诩，“怎么？怕我说出难听话来啊，怕我说出难听的话你别——”

　　“宋小姐。”姜妍从她手里接过那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也一仰喝了，“请。”

　　侍应重新端上一瓶酒，陆诩适时捂上宋晴美的嘴，“她喝醉了，你去忙你的，这里交给我。”

　　姜妍很快地走出大厅，额上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步伐越来越慢，渐渐喘息起来，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姜小姐，”有人从后面追了过来，是陆诩的一个助理，姓梁，“你还好吧？”

　　“出来透透气。”姜妍扶着栏杆坐下。

　　梁助理递上来一张卡，“陆先生说上面有房间，你要是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会儿。不然我送你上去？”

　　姜妍接过卡，只是摇头，“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