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花》一颗雪梨

66、三个条件 你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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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妍其实有点慌，坐在车里，又烘了半天暖风。

　　手机屏持续地亮着，信息界面上，显示着Ruby发来的信息，她在VIP室看到了陆诩，应该是有重要的客户。

　　想起昨天在电梯里遇到任远，他轻飘飘说了一句：是嫌火不够旺吗？暗指她是在玩火。

　　也是时机不对。姜妍捡起手机，再度点开新闻界面，一小时前在高速桥发生了一起车祸，报道中隐匿了车主的身份，当然不能曝光，放眼整个金甾湾，有几个姓允？

　　难怪最近没看到陆泓易。姜妍心头一凛，秘不发丧，毁尸灭迹，果然是陆诩的作风。

　　躲终究没有用，该来的还是要来。打开车门，好巧不巧，脚才落在地面，堪堪看到从电梯门走出来的陆诩，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一年前还不算什么要人，陆诩对他倒青眼，在资本的运作下，他已然成为金融界知名的高官。

　　陆诩当然也看到了她，他那么敏锐。

　　他的脸衬着那昏惨惨的光线，有些阴鸷，同时还有一种不可一世的感觉。

　　也只那么一瞬，他旁若无人地走开了。

　　姜妍还维持着一个进退的姿势。

　　老实说，她还真的有点——好像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一样。有时候姜妍想起宋晴美，心里都有点起佩服，无知者无畏，一天天只管大呼小叫着，能把狼当成狼狗训一顿。

　　南璟风一如既往发来信息，问还要不要继续，姜妍犹豫了一小下，依旧回复：继续。

　　那天她一直在办公室办公，忙到晚上，看了看时间，已经下班一小时了，没有开会的通知，陆诩应该不会回来了。

　　南璟风今天也晚了，说有应酬，姜妍要他紧着自己。现在南璟风也到了，因为不确定她什么时间，所以在车库等她。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姜妍收拾好东西，关了灯，办公楼几乎全黑了。

　　从电梯里出来，感应灯有一瞬的延迟，咔——哒，高跟鞋踩进不可测的黑暗里。

　　不远处，车灯闪了闪。是南璟风看到了她。

　　就在姜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束骤亮的车灯像舞台灯一样挞在她身上。

　　姜妍呼吸一紧。这还不是最意外的，伴随车门开启的声音，下来的果然是陆诩，显然他一直在这里等着她。

　　姜妍迎着他的目光的同时，也逆着车光对上去，强烈的曝光下，生命也一瞬苍白了。

　　他郑重地走到她面前。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分钟后，陆诩先开口了：“姜妍，你没必要吧。”

　　不是质疑，也不是发怒。他很明确她的目的。

　　“你的演技不错，但是戏排得太拙劣，也太着急了。”甚至轻轻笑了起来，“你是那种轻易回头的人吗？如果是，那你就不是姜妍，我也就不是陆诩了。”

　　这么快就绕开了情绪。姜妍正视着陆诩，说：“既然你知道，那就应该明白，什么真的假的那都不重要，只要管用就行了，我会如你所意料的那样，一直把剧情推进下去。”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能耐。”

　　“不达到目的就轻易放弃，我也不是姜妍了。”她说，无所谓地挑起下巴，“谁让你爱我，再怎么咬牙切齿，你舍得吗？”

　　“你——”陆诩真的被激怒了，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灼出几个大洞，“很好，如果你不想你的男嘉宾死得很难看得话。”

　　“不怕我恨你？”
　　“呵，你会在乎吗？你在乎过谁啊。”
　　“也是，横竖多换几个就是了。”

　　“你最好不要高估我的忍耐。”他一把撮住她的胳膊，力道之大，姜妍眉心皱了起来，“你们女人都喜欢高估自己在男人心里的位置，以至于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是你干不出来的？”姜妍甩不开他，索性放弃抵抗，“陆先生，你还是赶紧松手吧，被你的未婚妻看到我们纠缠不清，你的麻烦就大了。”

　　两人在那里无声对峙着，南璟风见势不对，下了车，正要开口调解，陆诩没有征兆地突然松手，动作里有一种决彻，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为什么连她也要这样对他。陆诩转身就走，心里一根弦毫无预兆地崩断了。

　　他在车库里等她的几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似乎下一秒电梯门就会打开，她会从他面前走过去，坐上另一个男人的副驾；可是下一秒她没有出现，他的心里又陡然升起一丝喜悦。她就这样炙烤、焦灼着他的心。

　　他受够了，他真的受够了。理智将情感压抑得太久，快要把他扼死了。

　　走出转角那一瞬，他看到她上了南璟风的车。依稀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

　　砰。像是世界关上的声音。

　　这就是我爱的女人。他想。

　　摇摇荡荡走回家，一开门，夜灯莹莹亮着。宋晴美穿着丝绸睡衣，靠在吧台上，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白兰地。吧台不远处的唱片机上，徐缓播放着一首爵士唱片，《Crying in the rain》。

　　她看起来那么惆怅，简直别具一种风情。陆诩也懒得问她为什么在这里，自顾走进门，摘了领带，陷进沙发的阴影里，眼皮越来越沉。

　　宋晴美今天出奇地安静，地下车库里的事她大概知道了。那不过是迟早的。

　　她缓缓倒了一杯酒，袅娜地来到陆诩身边，紧挨着坐下，手搭在他的肩上，“喝一杯？”

　　“你该回去了。”陆诩说，并不看她。

　　“我可以陪你到天亮。”她说，把酒杯轻轻推到他手边，“看看你和我，两个失恋的人。”衬着音乐，低低地笑了起来。

　　陆诩真的累了，几乎闭眼就是姜妍和南璟风。他们现在在哪，在做什么？也许他们会上床，他知道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擎起酒杯，一饮而尽。停止思考。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一杯接着一杯喝起来，止不住要一直喝下去，一瓶很快见底了，索性拿起酒瓶，咕嘟咕嘟往下灌。

　　宋晴美默然不语地坐在一边，眼睛从他的手上转移到脸上，手也从他的肩膀滑动到脖子上，她开始越来越近。

　　陆诩隙着眼，不动声色地拉开与宋晴美之间的距离；她不给他看清她的机会，忽然扑上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金色的灯光里，他看着她与姜妍相似的脸，忽明忽暗，扑朔迷离，有些迷惘，有些发怔。

　　那光影迷乱的一瞬间，他产生了放纵的想法；什么真的假的，管它真的假的。

　　这一次他制服了她，她彻底瘫软了，柔声细语等待着他的爱抚，细白的脚趾蜷曲着，从沙发爬上他的小腿。

　　没有人能够抗拒她这样的拥抱，没有人。她搂着他，像是要揉进骨子里。

　　就在宋晴美仰着脸，等待他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身上忽然一轻，随之是砰镪的玻璃砸在墙上四分五裂的声音。

　　她猝然睁眼，看到陆诩血红着眼睛，那眼神，就好像透过她灼烧着另一个人似的。宋晴美心下一个咯噔，后退了半步，头脑瞬间清醒，一句话都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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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妍站在落地窗前，若有所思。

　　“你要喝一杯吗？”南璟风举着酒杯，走下楼梯。

　　房间里很暗，一整扇的玻璃墙映入深海似的夜色，仿佛漂浮在大海的深处。

　　姜妍什么也没听见。

　　“抱歉，我忘了，你不能喝酒。”便走到沙发前坐下，“我没有想到，你也会如此地在意一个人。”

　　何止是在意，看到他离开时的样子，她心里也是一阵刺痛。

　　南璟风见她迟迟不说话，显然，她仍坚持这一疯狂的决定。

　　“好吧。”南璟风说，自斟自酌完一杯酒，“我先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

　　姜妍忽然掉过脸。

　　“怎么了？”

　　是手机在震动，姜妍看着来电通知，心下一沉。

　　门铃也响了起来。

　　“我来应付。”南璟风很快地说。

　　姜妍不及反应，抽身跑上楼梯，还没到卧室，陆诩已经推门闯了进来，见是南璟风，面上的阴影又深了一重，“姜妍呢？让她出来。”

　　南璟风情知不对，温声道：“你先坐下来冷静一下。”

　　“她在哪儿？”陆诩转过脸，冷冷盯着南璟风，“没关系，你可以不说，我也很想看看她会不会出来。”

　　南璟风来不及发声，陆诩忽然一拳抡了上来。

　　楼下传来东西迸碎的声音。

　　姜妍僵立在门边，心里着实有些意外，楼下的声响开始越来越激烈，又掺杂起桌椅板凳撞击的声音。

　　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她匆匆奔下楼梯。

　　“住手！”姜妍冲扭打的两人叫喊，“不要再打了！”

　　这错愣的功夫，南璟风挣开了陆诩，向后趔趄一步，姜妍旋即穿插进来，拦阻在两人中间。

　　见姜妍出现，陆诩便丢开手，乌湛湛的瞳眸直勾勾盯着她，“你，跟我走，还是跟他？”

　　姜妍回头，睐了南璟风一眼，“这里没事，交给我吧。”

　　“如果你不愿意跟他走，我也不会走的。”南璟风亦不为所动。

　　“跟我走，还是跟他？”陆诩又重复一次。

　　“我跟你走。”姜妍说，迈向他的位置，“走吧。”

　　他伸手，牵起她的，掌心湿漉漉的，有些黏稠的触感。

　　出了门，冷空气一瞬间袭上来。姜妍觉得血直往脸上涌。

　　陆诩拉着她，步履飞快，姜妍还有点懵，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她该怎么办？

　　“你的手流血了吗？”她问，他不作声。

　　走出大门越来越远，姜妍试图挣了挣，陆诩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强拉她到车前，开门，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姜妍还没看清楚，他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有时候真想扇你两个耳光，让你清楚一点！”

　　姜妍并不挣扎，背仰着座椅，艰难地呼吸着。

　　窒息的前一秒，他松开手，掬起她的脸，开始狠狠地吻她。

　　她试图挣脱，试图躲开他纠缠的呼吸，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索性平复了呼吸，勾着他的脖子，温柔地回应他。

　　终于，他吻够了她，离开了她的唇。

　　“姜妍，”他轻喘着，“你赢了。”

　　“不，”她摇头，“我输了。”

　　霜样的月光里，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你想离开，我可以答应你。但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