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花》一颗雪梨

46、漂亮的东西总是很昂贵 财迷心窍

　　在S大就读并不像姜妍想的那样轻松，聪明的人实在太多，且个顶个地努力，光每天的学习时间就要10个小时。一周下来，眼下就起了一片乌青。

　　陆诩打来电话的时候，姜妍还睡倒在图书馆里，铃声响了两次才听见。

　　“昨天盗墓去了？阴气这么重。”

　　姜妍打了个哈欠，从桌上爬起来，“我在图书馆呢。”

　　他在电话里笑了笑，“是挨着瑞士巧克力面包店的图书馆吗？”

　　她揉揉头发，啊了一声。

　　“就你这还高材生呢，这都听不出来？”

　　姜妍弹起背，“你来学校了？”

　　“不然呢？”

　　她囫囵起书本电脑，一路小跑出了图书馆。

　　那是个灰蒙蒙的九月，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里都是雨露青草的气息。

　　陆诩靠着一棵垂枝樱站着，身形比树挺拔，还有一丝料峭的感觉。远远一看就知道是他。

　　察觉到她目光，他一霎抬起眼，笑意微抿。

　　姜妍有点懊恼，“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脸都没洗。”

　　他端详着她，忽然伸手在脸上捏了一把，“丑。”

　　她跳进他怀里，连带衣服蹭起涟漪，“大救星，快帮我做case，不然这学期你会在邮箱里看到我惨绝人寰的成绩单。”

　　“少来。你办法多得很。”
　　“嗯？你确定要我自己想办法？”
　　“姜妍，我上辈子欠你的吧。”

　　她挣脱他的怀抱，简单把头发扎了起来，想也知道，他不会赶巧在周天来。多半是专程来看她。
　　想到这，她笑眯眯挽了他的胳膊，“走吧，我们出去玩。”

　　陆诩有点无奈，“姜妍，你在图书馆泡傻了吧。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

　　“什么日子？”嘴里喃喃念着，“赶due的日子？”

　　他径拉着她往车前走，打开车门。

　　姜妍有点明白了，不过不是她想得那样，在相当自然的情形下交往的，没有谁再向谁表白的必要。

　　她捧起副驾驶上的玫瑰花，拿起卡片，原来是庆祝生日。

　　她含着笑，朝他觑了一觑，“干嘛搞得这么神秘？”又低着头去嗅花。

　　他大大地笑了一笑，手去抚摸她的头发，“十八岁是大日子啊，总不能像去年那样，人在外地，寄回一个礼物完事。”

　　她马上明白他是来干什么的。呵，男人。

　　/

　　是一家很私房的西餐厅，提前一个月预约，光车程就要一个多小时，姜妍几乎倒头就睡，中途醒来一次，发现还在路上。

　　“其实我们在附近找一家差不多的也可以。”她打了个哈欠，“跑这么远，你太辛苦了。”

　　“本地的餐厅我想你吃不惯，都有点腻。”把着她的手捏了捏，“这么瘦，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

　　“水土不服。”
　　“有没有生病？”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好的意思。”

　　他又笑了，揉揉她的头发，“准你再睡一会儿。”

　　到了餐厅，姜妍才焕发了精神，自来到美国，她已经很久没吃到一顿像样的饭菜了。今天倒是大快朵颐，有一道菜是用海苔裹了鱼子酱、龙虾和海胆吃。焗了黄油和波本威士忌的红魔虾也不错，最后，她还找厨师再上了一份黑松露面包条，说要打包回去当早餐。

　　“瞧你那点出息。”陆诩说。

　　“中间还有节目吗？”

　　陆诩被她问笑了，“目前还没有，因为我不知道会不会有电话，也许你下午还有事。”

　　“哦。”

　　“哦是什么意思？”他看看时间，“你想去看电影吗？如果你想我们就去看电影。”

　　又取出礼物给她看，一个光熠熠的枕形艳彩蓝钻戒。

　　她开心极了，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眼睛直看到他眼睛里，“不，我哪儿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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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就订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

　　姜妍擦着头发，赤脚从浴室里走出来。

　　陆诩捧着笔电，靠在床头在那里敲作业。睫羽深深，衬出鼻梁的弧光，显得脸孔很深邃。

　　她笑了，上前夺过电脑，还真是坐怀不乱啊，快成圣人了。

　　还给我戴帽子呢。他看着她，伸手将她捞进怀里，密密匝匝地吻着，愈吻愈下，直至铺天盖地。她完全落入了他的臂弯里，卸去伪装与防备，是一片被圈起来的、惘惘的湖，于生命的震颤中闪出光；而他像小兽喝水，小口小口的，留意着她泛出新的表情。

　　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完全臣服于他。

　　他的四肢与她汇流在一起。

　　“我会很温柔的。”

　　……

　　晚风嘘进室内，纱窗帘澎澎作响，月光踮起脚来了，几乎是一瞬间，桌椅家具的影子纷纷走了样，世界和时间的秩序恢复了。

　　姜妍累得昏睡过去，呼吸很沉。时而急促。陆诩轻轻勾着她的腰，手指在空中描画她五官的轮廓，画着画着，轻轻笑了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姜妍醒了，摇了摇陆诩的胳膊。

　　“怎么了？”他咕哝一句，又睡过去。

　　她喊他，“你看。”

　　月光下，她流倾着长发，全身赤.裸，斜侧着身体，抬起手上的戒指，“像不像月光下的多瑙河？”

　　他笑了，“你半夜醒来，就是要戴上戒指看？”

　　“那当然，我很喜欢，太漂亮了。”眼睛愉快地眯了起来，很狡黠，不失俏皮可爱。

　　他勾起她的下巴，“财迷心窍。”

　　“没办法，漂亮的东西总是很昂贵。”

　　他开始吻她，她笑着，轻轻挣了挣，“明天还要上课。”

　　“那你还把我叫起来？”
　　“因为我醒了啊。”
　　“那就都别睡了……”

　　翌日，他开车送她回学校。姜妍虚淘着脸，她知道了，自打这一役后，从前那些游刃有余的小把戏会在一夜之间失效，这小伙是真刀真枪地上啊。

　　*

　　不上课的日子，姜妍在图书馆一泡就是一天，有时干脆就睡在图书馆。陆诩偶尔会来学校找她，也有时是路过，或是谈生意。姜妍当然不会错过这种场合，除了任远，还多出一个叫少墉的男人，很有经商头脑。

　　“他曾受邀来S大商学院的‘案例主人公造访课’。”任远补充一句。

　　“那他对于我的作业一定非常拿手了。”姜妍开玩笑地说。

　　“少墉？他才不会搭理你呢。如果你只是单纯的陆诩女朋友的身份，也许他还会和你多讲两句。”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拉斯维加斯的牌桌上。”

　　姜妍打了个哈欠，“我发现你们团队里的人，都比较难搞啊。不过也对，你们要是同声共气上下一体了，那就该陆诩难做了。”

　　“还不算笨。”

　　搞商业的怎么玩都玩不过搞政治的。姜妍比较好奇的，是陆诩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师，她在陆家这么久，竟然一次都没见过。他不说，她也不去问，她还不会傻到认为陆诩就喜欢她到什么份上，那只是在不触犯核心利益的前提下。

　　他对她也算可以了，较近的圈子里几乎都知道姜妍的名字。偶尔被误认作宋晴雯，姜妍也不甚在意，反倒是陆诩，会郑重其事地介绍纠正，如此一来反倒被记住了。

　　“你给我老实点。”他没有这样说，但眼神分明就是这么个意思。

　　姜妍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显然，陆诩才不会予她那种模棱两可的便利，女伴和女友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这就是南璟风比他可爱的地方。

　　那天他们参加完一场晚宴，回来的路上，不知怎么就谈起陆家的家事来了。

　　“陆辰的婚事还没敲定下来？”座中那个叫赵阳的开口了，有点戏谑。

　　“他确实应该结婚。”任远接过话，“至少还能为家族联姻做点贡献。”

　　姜妍倒是很少与闻陆辰，他太正派，不像陆琛闹了许多口实。

　　“那位许小姐不也一样？”陆诩开口了。

　　二人即刻意会。

　　“许小姐？”姜妍问，“是那个新一代的许氏政治世家？”

　　“没错，家里出过参议院主席、民主党党魁，还出过两任首相。不过随着人民党的兴起，开始走下坡路了。”陆诩说。

　　“怎么，听你刚刚的口吻，两人相好吗？”
　　“那就不清楚了。不过之前看到过他们有来往。”

　　“这年头，谁是那个罗曼蒂克的傻子？”赵阳笑了起来，“许家现在可不大明朗，看伊万家族趋奉人民党的那个劲——他们两家倒是有联姻，现在也搁置不提了。陆辰要是跟许家那个搞上了，后劲不是一般大啊。”

　　姜妍没再说话。这些家族与家族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又涉及到利益牵扯，婚姻问题也成了其中的一环，个人是根本做不得主的。

　　想到这，她意味深长地瞥了陆诩一眼。

　　“怎么？”他马上觉察了。

　　“没什么。”她不明白陆诩有什么必要和宋晴雯分手，以她的角度，再喜欢，私下里玩玩也就算了，带出来弄得人尽皆知，实在不上算。他也不可能是那个罗曼蒂克的傻子。他在陆家实在有点微妙。

　　姜妍辘辘地转着念头，以陆诩的才干，为什么一毕业不去总部，却被派去欧洲的分公司？要说是为了历练，陆辰陆琛又不是那么回事。可是董事长又确实器重他；再者，他明明在意董事长的看法，却把她领回家，就连陆琛也不会这样荒诞，而且董事长不是一向很严苛吗？这实在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