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花》一颗雪梨

47、不走，也不滚 可是我很想

　　在路口下车，进了酒店，房卡还没挂，他把她摁抵在墙上，单手解着衣扣，侧着脸，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

　　黑暗中，她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微微气喘着，“你之前为什么和宋晴雯分手？”

　　他离开了她，微微隙开眼，“怎么好好的想起问这个了？”

　　“忽然想起来了呗。”

　　“哦？”他的手抚上她的下巴颏，“我说了你就信吗？”

　　姜妍笑了，打掉他的手，“那就别说了。”走进了浴室。

　　再出来的时候，陆诩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姜妍也不打算叫醒他，她太累了，还真没什么兴致。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感觉什么沉沉的压在身上，姜妍偏过头，推了一下，脖子上疼得一紧。

　　“陆诩，你属狗的吗？”

　　他堵住她的嘴，重重地吻着，要她专心点，分明不专心的人是他。

　　“阿妍，你爱我吗？”忽然停下来，眼眸深邃地望着她。

　　他想问的并不是这句。她知道。

　　“如果我今天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你根本不会看我哪怕一眼。”他笑了。

　　只寥寥几句。她能想到陆家大概有什么内情，或者陆诩有什么内情。但是不能问。除非她不想活了。

　　“想也知道，只有你抛弃我的份。”姜妍说，温柔地吻着他的脖子。

　　“你又怎么知道，也许有那么一天，我会向你求婚。”

　　“好的。”她微笑着。

　　他有点躁，一把将她掀翻了。整个脸都埋进枕头里。

　　-

　　清晨六点的时候，姜妍穿好衣服，径自出了酒店。

　　对于昨晚他的粗暴行为，她有点不高兴。行为上保持忠诚不足够，精神上也要忠贞？倒不是她有什么贰心，如果她真的如他所愿，他第一个叫她玩儿完。

　　想到陆诩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姜妍直接气笑了，就好像她真有能耐背叛他一样。

　　回到学校之后，她继续去图书馆睡。也不告诉他一声。她不说，他也不问。虽然没闹什么不愉快，但他们确实冷战了。她也不担心他搞经济上的制裁，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很少遵守游戏规则，今天戴着几千万的名贵首饰，明天就可以去工地上搬砖。他想攻克她的正是这个，姜妍知道，所以也越发死性不改。

　　每周天，姜妍背着电脑去图书馆做课题，雷打不动买一杯奶油拿铁。下午三点，学习小组的成员定期在教室开会，大到跨国公司的组织变革，小到女员工在单位里受到性骚扰的政策，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累到头昏脑胀的时候，走到窗前站着，算算时间，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陆诩了，想着他，心里便有点犯痒痒，尤其是那似水如鱼的快乐。这男人也真够浑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犯得着气成这样？多半是放不下脸。

　　反正她不要脸，就全当不知道，照样打电话给他。

　　陆诩没接。

　　打到第三通电话时，陆诩接了，声音倒听不出什么，“怎么了？”

　　“我有作业想问你。”
　　“我在开会。”
　　“那你什么时候来教我？”
　　“呵，我现在在苏格兰，怎么去教你？”

　　“那好吧。”就在他以为她要挂电话的时候，“你真的不想我吗？”

　　他在那头哼了一句，“你有什么让我想的。”

　　“可是我很想你。”意味深长的，“特别特别想。就像你现在烫起来的……耳朵一样。”

　　陆诩真的要骂了。

　　姜妍马上挂了电话。

　　这次他却没有着她的道，姜妍有点意外，想了想，陆诩也不是在恋爱上花时间费心思的类型，转头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适应学校的生活之后，姜妍分出时间去应付社交活动，除了本学院的学生，也会参与跨学院的活动，比如商学院，除了很Bonding的校友资源，再就是父辈中从政与从事法律者居多。她喜欢听Alan讲述如何在两小时里尽可能用5美金赚到更多钱的事，那是他们真实的课堂。

　　“其实你可以对课堂来个实况转播，直接拍卖出去。赚的就是我这样人的钱，不是吗？”姜妍说。

　　Alan哈哈笑了起来，称赞她的奇思妙想。她看得出来他动了歪心思，不过令姜妍骇异的是，她远比自己以为的要忠诚，她说自己有男朋友了，没有他她不会来这里读书。Alan点点头，说自己同样有女朋友，意思是这与一夜情并不冲突，姜妍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你很爱你的男朋友。”

　　“我只是不想惹麻烦。”一面拎起包包，“而且，我男朋友比你好看。”

　　周六她和舍友一起出去逛街，一个活力康健的波士顿女孩儿，叫Mia，在经济管理课上会时不时舒展四肢，作为反抗制度的方式。从这方面来讲，两人应该很有话聊，事实上波士顿女孩儿有时会把男友带进宿舍，日常见了，关系反而尴尬，不过她看姜妍也不是多事的人，因此邀请她一同逛街，还说要请她吃冰淇淋。

　　“不会是排队要很久的那家吧。”姜妍问，每天时间就够紧张，她又是那种记挂的口吻。

　　“没错，就是那家，Salt & Straw。”

　　排了一小时队，奶油黏糊糊化在手上，甜腻得人不耐烦。还不如超市里9刀一罐的好吃。

　　“Jane，你有男朋友吗？”
　　“当然。”
　　“从没见你提过。”

　　“他很忙，幸而我也不是非恋爱不可。”姜妍说，想自己可不是Mia这样的大小姐，可以找个小男友专哄自己开心。

　　“可是这样你不会寂寞吗？”

　　“寂寞……”姜妍想了想，“不，那不是我的专利。”

　　Mia点点头，没在说什么。大概对sugar daddy这类事迹一向见惯了，“下周我会在家里举办生日派对，要来参加吗？”压低声音，“会有很多漂亮的男孩子，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

　　姜妍没忍住笑了，Mia简直不要太可爱。

　　那天，她们去台湾餐馆吃了三杯鸡、千层塔茄子，和好吃的盐酥鸡。之后又去酒吧，一直玩到十一点才回宿舍。

　　不出所料，到了后半夜，那死动静又开始了。

　　当然不是没钱住酒店。姜妍隙开眼，就是因为有她所以才格外刺激吧。

　　暧昧的动律越来越快。

　　姜妍烦躁地翻了个身。

　　瞧瞧，她不过试探了他一句，即刻就被打进冷宫。姜妍思想着思想着，就有点气上来了，如果他打算把她丢进角落里吃灰，那他就错了。

　　*

　　到了礼拜天，姜妍化好妆，去参加Mia的派对。

　　Mia的家是一座中世纪城堡风格的庄园别墅，占地近200亩。姜妍扫量一眼泳池边的男男女女，不光男生，女生也相当靓丽，金发碧眼者居多。

　　“我喜欢跟漂亮的人交朋友。”Mia闪着眼一笑。

　　“似乎没看见你那个小男友？”姜妍揶揄一句。

　　Mia笑而不答，挽着姜妍，便向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介绍起来，“我的朋友，Jane。”

　　姜妍笑微微地应和，这男人倒像是未婚夫的派头，连西装的线条都那么硬，简直是被塑进去的。

　　来都来了。姜妍找了张桌子坐下，百无聊赖地喝着鸡尾酒。她的心情还算不错，尤其是和帅哥谈笑风生玩□□的时候。

　　“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
　　“是今天见过的吧。”
　　“你很有趣，也很聪明。”
　　“那你应该略高我一筹，不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识别出来。”

　　到了后半场，男人邀请姜妍去跳舞，姜妍摇摇头，说自己有些醉了。

　　他又在那里说着什么，唇形愈动愈大。她什么也没听见。

　　忽然意识到手机在震动，低头，屏幕上赫然亮着“陆诩”两个大字。

　　现在知道打电话来了。她反倒来劲了，偏不接他的电话。

　　陆诩也是一如既往，打过一通就不会有第二通。

　　这次男人再邀请，她同意了。

　　派对一直开到午夜。Mia已喝得不省人事，姜妍也有点昏昏然，但是心里雪亮着，纵使她和这男人没什么，夜不归宿就是另一码事了。拎了包包，便要离开。

　　“现在已经过了门禁吧。”男人离开了座椅。

　　“没关系，我会翻墙。”

　　他倒很绅士，我们顺路。又补一句，现在可不好打车。

　　她打量他也不是什么无赖，点点头。

　　到了校门口，他却也款步下了车，“也许我可以陪你进去。”

　　“什么？”她讷着脸皮，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听起来很冒险，不是吗？”

　　不会也是Mia的裙下之臣吧。姜妍想，如果因为酒精的刺激就追求放纵，那她的自制力就太差了，她不允许自己这样犯蠢。

　　想到这她就笑了，目光很清明，“我对你没兴趣。抱歉。”

　　“哦。”他点点头，打了一个含混的手势。

　　姜妍也不与他客套，点了几张钞票，放进男人的上衣口袋里，“谢谢。”

　　“至少可以给我你的电话。”笑声朗朗的，“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她在心里盘算他尚可能的用处，正在踌躇之际，忽然感觉背后凉凉的。

　　一扭头，和坐在车里的陆诩对了个正着。

　　他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我真的要走了。”姜妍局促地微笑。

　　于是在这个男人的注视下，转头又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车。

　　姜妍自己都要笑了。

　　坐在副驾上，觑了陆诩一眼，“什么时候过来的？”

　　陆诩没搭理她。

　　就在她以为他要永久沉默下去的时候，他轻飘飘道：“姜妍，你可真是好样的。”

　　姜妍点点头，阴阳怪气地附和：“谢谢夸奖。”

　　“很好。”他点点头，“你可以走了，从我的车上滚下去。”

　　“不走，”她摇摇头，“也不滚。”

　　“你非要跟我较劲是吧？”他剜了她一眼，目光很凌厉。

　　“我没有和你较劲。”姜妍快乐地眯起眼睛，“不过是看到你这么生气，我才相信你是真的忙。”

　　“看样子我是太惯着你了。”陆诩摘了安全带，“你不走我走。”

　　“去哪儿？”她嘻着脸，“去我宿舍吗？”

　　他真的生气了，丢开手，车也不要了，转脚就走。

　　姜妍也奔下了车，手挽住他的胳膊，“真的生气了？”

　　“撒开。”他不过那么一说，姜妍可是真的有些醉了，还勉强蹬着高跟鞋，被他一甩胳膊，直接栽进一旁的草丛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