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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两个贼 一巴掌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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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比预料中来得更快些。
穆随现在倒越来越佩服姜妍这个女人了——他已经忘记了她还没有成年,整天没事人一样在允家出入着,什么波澜也没有。
陆琛得到线索后,深以为自己的恐惧被证实了,并没有立刻质问或调查允家,而是采取了非理智的报复行为——他叫人在允泰的车子上动了手脚,最终没有成功,而是被人巧妙地利用了,很快,允泰知道了是陆琛找人做的。
惊诧归惊诧,到底更为老奸巨猾,何况这么多年在陆氏摸爬滚打下来,什么波诡云谲没见过?
允泰已经知道了订单被抢是怎么回事,但穆随和姜妍委实另他感到意外,意外之余,还有一种深深的落寞,允家的气数……他又还能活个几年?
允泽知道了,如何坐得住,二话不说抢到姜妍跟前,一手拖翻了,拽去走廊,不待开口,照脸一个耳光打下去,清脆响亮,整个走廊全都听见了。
姜妍逞着个脸往那一站,半晌,慢条斯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偏过头笑了:“一巴掌够吗?不然这边再来一下?”
伴随着刚刚那记清脆的巴掌声,允泽好像被一盆水迎面直浇下来,整个人都清醒了,先自有了几分畏,见姜妍满不在乎,显然不把允家放在眼里,又发作上来,到底不敢再动手了,指着姜妍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贱人,你就是个婊.子!”
姜妍没有所谓:“没错,我就是个婊.子,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允泽听了,目瞪口呆,身体都僵直了。
和他只剩一个鼻尖的距离的时候,那声音低得好似一种呢喃的情蛊,要钻进他的骨头里去。允泽恨自己的不受控,一阵欲望的骚动里,他简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那只手缓缓爬上他的脖子,像是轻颤的羽毛扇的扇尖。他感到一种近于爱的恨,或是近于恨的爱,或是又爱又恨着;他死眼瞪着她,像是要发狂地吻她,或是猛地扑上去撕咬,撕成血,撕成肉,拆骨入腹才好。
“这才对嘛,这样一副畜生的表情。”指甲轻轻划动他的咽喉,因为笑意,眼眸更深了,“允泽,我要是你,我就乖乖的。你再逾矩一步试试看,小心我拿你开刀,借着陆氏的手,整垮允家。”
允泽只是徒劳地张嘴,发现自己迸不出一句,姜妍倒是听懂了,拍拍他的肩膀,讥笑道:“我是很多类型的贱人呢,以后还会越来越贱,所以下次见面前,请多保重。”
“操,”允泽已经无语到了极点,突然叫喊她本名,“我说哥们儿,你给别人留点儿活路行吗?难道以后不见面了吗?”
姜妍转头,笑容灿烂道:“不然你以为我还留在允家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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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妍去敲允泰办公室门的时候,穆随已经在里面了。
允泽后脚也跟了进来。允泰一脸铁青地坐在椅子上,隐忍已久的样子,看见姜妍,微微颔首道:“坐吧。”
在穆随不安的目光里,姜妍大剌剌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住了。
穆随呷了一口醒脑的薄荷茶,用一种自嘲的口吻开场道:“早知道你是个狠角色,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承蒙理事长的夸奖。”姜妍道,“不过我刚刚被你儿子打了一耳光,现在口干舌燥得厉害,不知道理事长能不能给我也上一杯薄荷茶呢?”
又招呼穆随道,“穆总监,坐啊。”
“上茶。”在允泽开口前,允泰睨着眼角先发话了。
半肚子热茶压下去,允泰循循地道:“姜小姐,我不知道什么人许了你怎样的好处,到底你是从允家出来的,叫外面的人说起来,知道的理解你一句身不由己,不知道的说你吃里扒外阳奉阴违,这样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当下你正在春风得意的时候,也许你觉得这无关紧要,但我作为过来人,我得善意地提醒你一句,人不要聪明过了头,聪明过了头,坑害的是你自己。这个圈子统共就这么大,你越往上走,别人越会忌惮你是个忘本的人,这是用人的大忌。如果你是董事长,你敢把这样一个人放在身边吗?”
听允泰这一席话,老实说,姜妍有点失望。他把自己摆在那样一个制高点的位置,但是他也并没有比自己强多少,不是吗?至少她承认、也从不辩白自己的无耻,在利益面前忘本,和在利害面前忘本相比,怎么就高尚了?
“理事长,”姜妍直截道:“我觉得所谓忘本,前提是得以人为本。”
“姜妍,”允泽到底按捺不住,叫嚷了起来:“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了,你是人吗?”
姜妍睁着眼回击:“怎么,就许你自己不是人?还要别人拿你当个人看?”
“你——大言不惭!”
“呵,强词夺理道貌岸然。”
“都闭嘴!”允泰冷呵一声,这次是重重地闷了一口茶,道:“姜小姐,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地讲吧。你能有今天,也少不了允家的托举,就算来日到了陆家,到底有根基也比没根基的好,毕竟我们完全可以发展为合作关系,你觉得呢?”
姜妍也不再跟他兜圈子,道:“有理事长您这句话在,我就敢说话了。其实以理事长的睿智,又有什么不知道的?就算我不说,您也只会想得更长远。”
允泰炯炯注视着她,心中也有了一番打算,却坚持让姜妍自己开口:“姜小姐有什么就直说吧。”
“现在的形势,理事长应该很清楚,所以才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毕竟在陆琛看来,越是急着撇清,就越显得欲盖弥彰。可是什么都不做,无异于坐以待毙,与其这样——”
“与其这样,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允泰徐徐接过她的话,“你不仅要离开允家,还要离开得名正言顺,是不是?”
允泽更气了。
“不单是我,还有穆随。”姜妍直看进允泰眼睛里去,“不是吗?在眼下这个时候,杀了他,倒仿佛确有其事;留下他,又仿佛是默认。你不能杀了他,也不能留下他,索性放了他跟我一起去吧。现在大家都在等,等形势逐渐明朗的时候,越是影影疑疑,反而越安全。”
允泰冷笑道:“好,那就依你的主张,怎么走?”
“爸!”允泽跺脚道:“你别听这个贱人胡说八道,她嘴里有一句实话吗?由着他们这样走出允家,才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允泰无视了他,姜妍更是自顾说了下去:“我希望理事长可以拿出支持的态度,向上面反映穆随的能力极为出色,他需要一个更广阔的平台,请求把他调去陆氏。这样既撇开了麻烦,对于石油订单被抢事件也算做出了回应,陆家那两位少爷的斗争也能适可而止告一段落了,何乐而不为呢?”
穆随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休想!”允泽又跳起来了,指指姜妍又指指穆随,“两个贼!看我叫你们走出允家去!”
“那就等着事情越闹越大好了。”姜妍站了起来,“刚才理事长说的要合作的话,我全当没听过,你们允家只管一条道走到黑吧。”说完,作势就要走。
“站住。”允泰沉思了半晌,渐渐觉出味来,她早就是陆诩的人了,得罪她就等于得罪陆诩,允家再大能大出陆家去?最后还不一样都是陆家的?什么陆琛、陆邈、郑克己之流,闹来闹去,不过是为了避免一人独大。
允家这颗鸡蛋,也还撞不上陆家这框石头,但是分摊进哪个框子里,则是至关重要的一着,陆琛已然靠不住了,倾巢之下焉有完卵?陆邈更是虎视眈眈恨不能吞了允家,不如索性顺水推舟,倒到陆诩那边去,由着陆琛陆邈两个兄弟斗争去吧——根本这从头到尾都是陆诩的一盘棋,他什么都没做,但是什么都做了。呵,不愧是董事长青眼的继承人。
“就按姜小姐的意思办。”允泰发话了。
走出允家那栋明晃晃的宅子的时候,穆随陡然松懈下来,向后忘了一眼,方才冲姜妍嚷道:“姑奶奶,祖宗!我说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你没看理事长脸都青了?真不怕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姜妍一撇嘴:“横竖还有你跟我陪葬呢。”
没事人一样抄着口袋走了。
她的心情可谓是好极了,比起那栋屋子里用作装饰的金箔绘画,外面的阳光尤其灿烂,她觉得自己从没有这样自由过,仿佛早起刚喝下一杯新榨的橙子汁,自由到没有禁忌了。想到这里她不觉走慢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客厅里的金色吊灯,那装饰就华贵在条棱跟框架,上面雕琢着异常精致的缠枝纹。
走到厅门前的时候,电话响了,是陆诩。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我做事,你放心。”
“很好,车在门口。”
“马上到。”
上了车,先是迅疾地朝他投来一撇,仿佛表示一种慰问。她近来总有这么个习惯,确切来说,是从宋晴雯来之后。陆诩知道她不过是表示一种嘲讽,表示原来你也不过如此。自从那次他看光她以后,她莫名就恨上他了。
但是今天姜妍得意得忘了形,陆诩注意到了,眉心轻轻拧了拧:“你脸怎么了?”
姜妍这才觉察脸上有些火辣辣的,还以为是被太阳晒的,手不觉地已经在脸上摸了一下,“哦,被允泽扇了一巴掌。”
往座位上一仰,哼了一声:“我还觉得他打少了呢。”
陆诩并没有被她的幽默触动,脸色好像还变沉了。
姜妍想男人这种生物还真是自以为是,什么都能扯到自己的面子,可干起坏事来还是一样不落。
车又行驶了一段距离,陆诩忽然开口道:“我说大哥,你能不能照照镜子,把你的脸先去处理一下。”
姜妍心想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谁都喊她大哥,挑眉道:“我对自己被频繁打肿的脸皮有信心,它很快就会气馁下去的。这没什么大不了,我从小到都是这样过来的。”
又想了想,“如果陆先生觉得碍眼,我可以去坐副驾。”
“你这人真有意思。”陆诩冷哼一声,“停车。”
姜妍还在诧异,他已经下车了。
再回来的时候,他还真的拿了一支药膏,往她手边一丢,“这个总不用我教你了吧。”
姜妍道了声谢,问:“这是要去哪儿?”
“不去哪,顺路送你回学校。你别告诉我,你还能在允家住下去。”
姜妍心想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其实今天上午的谈判还是较为愉快的。不过真这样讲了,倒显得她在抬杠,于是假惺惺地敷衍一句:“谢谢陆先生的关心。”
姜妍走后,陆诩给任远打了一通电话,要他去招呼招呼允泽,教他懂点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