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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当裱.子就当裱.子 这世上有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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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妍扯着头发,望着天花板发呆。
干脆连夜收拾东西,跑路算了。
思考了半夜竟然思考出这么个东西。姜妍被自己气笑了,暴躁地翻了个身,除此之外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穆随消失,把一切引咎到他身上,好让自己全身而退,但是偏偏穆随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大概已经留好了后招,正待她不打自招的时候,出手反而坏事;拉穆随下水呢,也是一样,反而会给他更多的把柄。一切就坏在她不知道宋小姐这个情报。
去找宋小姐谈判?她把事情闹得几乎没有余地,再跑去董事长面前打嘴?而且根据陆诩那篇话,大约是个一箭双雕的计谋,她并没有类似的想头,可见思路是转偏了,偏偏越是着急,越是没有头绪,怎么办呢。
天蒙蒙亮起来的时候,姜妍依旧脑海如沸着,脑子里充满了陆诩,气不服,凭什么他那么轻易地就走到自己前面去了?还高深莫测地整出那么一篇话,为的就是让她牵肠挂肚、寝食难安,如此好让她对他心服,这个男人太可恶了。
不过这也间接说明他不会真的坐视不管,可是她还是不愿意轻易地向他低头,虽然这也算不上什么低头。
管他呢,她很快就会想到办法的。
天光彻底大亮了,不见一丝阳光,不见一丝风,是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的脸。姜妍怔怔望着窗户走神,她简直要和宋小姐一般地共鸣起来了。
她很快地溜下床,跑去卫生间,胡乱在脸上拍了两把水,把头发扎了起来,也不打算去上课了,跟舍友说了一声,抓起书包跑出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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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诩正襟危坐在车里,合上手里的报告书。果然如他所料,当局已拿不出钱来,最好的办法便是找银行承办黄金国债,然而即便是以超出面额117点公开募集,其他的银行家也已经回绝了他们的帮助。
“和桁总那边谈妥了吗?”他问。
“谈妥了。”任远回,“这件事桁总会出面,两家银行组成一个辛迪加,可以帮财政部度过危机,同时我们还可以获得高额利润。他们不会回绝的,只要我们拿1300万美元的支票去兑现,黄金流入国内的路线就会断掉。”
“董事长今天早上也给我打电话了,说再争取争取承包公债价格和国际协议。”
“一旦承办了黄金公债——打算认购全部公债吗?”
“我想是的。董事长是这个意思。”
任远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提醒陆诩一句:“今天得换条路,贫民区那一带又打起来了。”
“以若开军的脑子,还打不到那边去。”陆诩也看了看时间,“其实打内线是最合适的,表面上看是局部的损失,实则可以换取突击方向的顺利。他们只知道一股脑打全线,永远跳不出被钳制的怪圈。”
又一顿,“但凡他们早点打到那边去,不定姜妍早逃出来了。”
“或者是被先一步埋在废墟下面。”任远解开了安全带,问:“你在等她?”
“再等等。”陆诩说。
任远有些诧异,不过没有往下问。目光一瞥望见对面冲冲驶来的出租车,想这个姜妍也真是不怕死,是真的一点没把宋小姐放在眼里;再打量陆诩,也是一点不知道避嫌。
两个人也真是绝了。
姜妍跳出出租车,就朝这边飞奔过来。对于她的不讲规矩,任远已经见怪不怪了,难为的是陆诩也从来不说,宋小姐那样一个人,在外面都很是分寸,句把话说的不对,他一个眼神递过去,她马上就闭嘴了——
不过也是,就算他说了,那个姜妍也不大会听。
“陆先生——”姜妍气喘吁吁道,“我还是——”
“上车。”
可是真的坐下来,话到了嘴边,她反而有点语无伦次了,“我昨天回去想了一夜,还是——”
他在鼻子眼里笑了一声,她出口的话就断了半截。
“然后呢?”他捺住笑,“怎么不说了?”
“我忘了。”姜妍有点生气,他一定是故意的。
“那就好好想想,等我回来再说。”便示意任远开车,瞥了一眼姜妍,“下车啊。”
“你——”
就连任远也没忍住笑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语,姜妍更懊恼了,这确不是一个谈话的时机。索性撇开脸,说了声陆先生慢走,打开车门就要走。
“喂。”他喊她,她假装没听见。
他把住她的手臂,“真生气了?”
“我敢吗?”没有一点不敢的意思。
“我说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倔呢?”陆诩笑容懒懒的,“我就说一次,你记好了。”
说罢,把她的手拉过去,掌心朝上,一笔一划,从下到上,题了个不知什么样的字。
姜妍脸上一呆,仿佛他的指痕在她的掌心蚀刻下去,有点痒,有点烫。
“我不过是要你做自己最擅长的,懂吗?”他很低地说了一句。
“哦。”仿佛不足为信,她点了点头。
“哦。”陆诩也点点头,“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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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随接到姜妍的电话,问她是不是疯了。
姜妍慢悠悠在那头踱着步,“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穆随一噎,怎么也没想到,姜妍竟三不知地跑到学校里,把自己七岁的儿子给拐跑了。
“三小姐!”他吼了一句,自觉是有底气的,他还什么都没做,“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了,我要和你见面。”
“你——姑奶奶!你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形吗?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你非要赶着这个时候,急着允家发现不了吗?”
姜妍笑了起来,“我就是要让允家发现,不,是他们发现不发现,已经不重要了。”
“……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穆随,虽然忠信节义什么的都是空话,但我还是劝你厚道一点。你做人的行径我一向是知道的,好在我也不是什么善茬,我们就别讲那些虚的了。我只告诉你,我姜妍不是那么容易给人当踏脚石的,你想独善其身,我就敢拉你全家下水,不信你就试试看,反正这种事我不是第一次做了。”
穆随汗毛倒竖,声音先瘫软了:“你冷静点,到底还没进展到那个地步,何必把话讲得那么绝!你听我说——”
“我说,你现在马上到我指定的地点来,十五分钟。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别怪我没提醒你,我是一个会发疯的女人!如果你不来,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我知道了,马上来。”
挂了电话,穆随匆匆就往那家餐厅去。
侍应领着他上包间,走廊上的灯将他炙烤焦灼着,感觉浑身毛刺刺的,想出汗却又发不出来。
他摘去了领带,还是没有得到缓解,抹了抹额头,干的。
姜妍娴静地坐在桌子前,正一勺一勺地吃一杯加了白松露的冰淇淋,一举一动都透着情调,餍足而心不在焉。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想起了一种猫科动物,血淋淋地啖食着,未曾沾染胡须。
他点头示意侍者,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有点窘,忌惮着关节随时咔哒一响似的,他禁不住那个刺激。
在他面前的桌上也摆着这样一道甜点。侍者笑眯眯地说请用。旋即他注意到一旁的单据——两杯,3072,穆随觉得背脊一麻,被什么狠狠蜇了一下似的,这次是真的汗流浃背了。
“吃吧,单我已经买过了。”姜妍拈起纸巾拭了拭嘴。
穆随哪有心情吃这个,满心满脑记挂着儿子,才唤了一句“三小姐”,姜妍即刻打断了他,“先吃东西。”
一盘冰淇淋很快地下了肚,连杯底都吃得光光的。那东西晶莹剔透地搁在胃里,沁得四肢百骸麻一阵、冷一阵,阴阴蠕蠕地遍布全身。穆随疑心是有毒。毒性随时要发作起来。他不得不说点什么了。
“三小姐,有什么我们好好说,到底还没糟成什么样子。”
“还没糟成什么样子?”姜妍把脸支在右手上,“那你跑什么?怎么,我很可怕吗?”
“我不过是想着低调点,那个宋小姐——”
“你压根没打算告诉我。一方面是宋家,一方面是允家,你快顶不住了,于是脖子一缩自己跑了,打算把干系都落在我一个人头上,是不是?”
“当然不是了!”穆随急着为自己分辨,姜妍又一次打断了他,“行了,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听这个。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也算是人之常情,何况我只会比你更卑鄙,就别乌鸦笑猪黑了。我叫你来只为了一样,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你以为允家会把一切都落在我一个人头上吗?要是换成允汐,还好糊弄些,我一个才新来没多久的,对于允家的事能知道多少?”
“至于你说的那位宋小姐,反而没什么好担心的。她是一个出人意料的蠢货,现在嫉妒得发了狂,更不可救药了,陆诩不会跟她复合的。”
“但是,”穆随小心翼翼地接过话,“你和陆家那位三少爷的事,已经在陆家传开了,他不会不顾忌董事长的看法的。”
“如果我说他没顾忌呢?或者说,比起这个顾忌,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姜妍没有给穆随打岔的机会,很快地讲到上次去试探陆诩的事,他说事情进展到这里还不算尘埃落定,还需要最后一步。
穆随问什么。
姜妍把食指蘸进茶杯里,从下往上依次地在桌上写了起来:—,--,—,--,—,--,组合起来,就是“䷾”。
穆随把两道眉紧紧地皱了起来:“这是什么?”
“这就是陆诩告诉我即将要做的事。”
穆随摇头,“我还是没明白。”
“开始我也没明白,回去查阅后,总算有了点头绪。其实这不能算是一个字,只是一个卦象,名为既济,卦辞为: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把卦象拆开,离下坎上,火在水下,水火相济,大功告成。”
穆随顿在那里,还在推敲其中的关卡,姜妍已经发话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式,直接告密也好,暗中揭发也好,假手于人也好,务必把允家叛变的嫌疑坐实了,把你之前与石油联盟勾结的证据想办法送到陆琛那里去,让他以为允家背叛了他,投奔到了陆邈那里。”
“你疯啦!”穆随豁然离开了座位,这番冲击来得太突然,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几乎就要站不住。
“我没有疯,我很认真地告诉你,”姜妍绽放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穆随,你这样左摇右摆的人是不会理解我的人生哲学的。当事态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的时候,只有自己能救得了自己,要求其生,必先置其死,置之死地,再后生。”
“那也太冒险了!一个做不好——”
“做也是死,不做也是死。”
“不行,这样不行。”穆随断然摇头,“你一个人无牵无挂的,你当然不怕了,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不顾忌着!”
“所以我才把你儿子绑过来啊!”一把掠翻茶杯,瞳孔都锁紧了,“你可以拒绝,没关系,但是我也告诉你,我姜妍一步步走到今天,绝不会让你这样一个墙头草给绊住了,只要你今天敢出了这个门,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你!”穆随脸孔紫涨,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信就试试看。”她冷笑起来,踱步到他另一边,又轻言缓语道:“放心,我不会卸磨杀驴的。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你跑不了,我也一样。只有我们先把事情做绝,允家和陆琛才会彻底反目,允家衰落是必然的,我们不过是借敌之势。想想看,水要从水变成水蒸气,能离得开火的助力吗?”
“到底这样——”穆随咽下一口气,“允家对你到底不薄,端允家的碗,砸允家的锅,这——”
“当婊.子就当婊.子!”姜妍不耐烦了,“我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是个下贱胚了,索性就不堪到底了。不是你说的吗?我既然不幸做了个女人,就要尽量发挥作为女人的优势,从来最毒不过妇人心,做起来就更是得心应手啊。”
“就算这样,允家怎么可能不忌恨!怎么可能不报复!”
“眼中钉肉中刺才可以拔可以剔,对于你我这样的大威胁,他们只会更谨慎。杀了就是毁灭证据,何况,这就是董事长要的三权制衡,陆诩的意思就是董事长的意思,他们连自保都快顾不上了,还敢去踢铁板?穆随,你从前胆子太细、也太死了,你见过的都是天之骄子,成功对于他们来说太容易、也太理所当然了,理所当然到你自己都那样觉得。我来告诉你我是怎么定义成功的:这世上有两种成功,一种叫名垂千史,还有一种,叫遗臭万年。难道你甘心一辈子这样默默无闻下去吗?”
穆随睁睁瞪了姜妍半晌,方才噙齿咬牙道:“好!我们就借允家的势,来助你我飞黄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