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夏落朝》念淮春

20、“走不走，三楼老地方 ”

　　　 家长会如约而至，下午四点，校门口堆满了家长，很多孩子刚放学就扑向了自己家长的怀抱里。
　　细节是很多都是孩子的父亲来的，江烁强制自己不看，但还是忍不住往他们身上投去目光。如果没那件事，他是不是也能让他父亲来参加呢，算了算了，不想这个了……
　　他在校门口的拐角处，停了下来，江母穿了一件白色的中长裙，上面点缀着珍珠，棕色长发盘成了一个丸子头，用了一个百合发簪固定。
　　江母很瘦，特别是手腕，手指分明，骨头时隐时现，食指上带着一枚戒指，是江烁在他妈三十四岁送的。
　　江母接过江烁丢来的书包，保持在外不能失礼的态度，轻声问：“烁烁，今天怎么样？”
　　“不怎么样。”江烁满不在乎的说。
　　“烁烁，那你自己骑车回去？妈妈去开会。”
　　“随便，等你也……算了，我自己骑回”
　　江母叮嘱了几句，就进校园了。
　　因为这是第一周，所以他们的放学时间很早，大概在四点四十分左右，比小学还早。
　　下午的暖阳炙烤着大地，学校很多学生如果自回，都是骑车的，江烁来到自己的自行车前，把书包放在车篮里。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江烁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重新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好像比刚才轻快了许多。风拂过脸颊，，他抬头看向周边小区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突然觉得，生活好像也挺美好的，但美好只停留在那一刹那，也只能在回忆里上演千万次……
　　莫辞和北陌背着书包，走到公交站，刚好碰见在等红绿灯的江烁，他们也不着急回家，索性找了一家奶茶店坐门口聊天。
　　莫辞问：“今天自己回去？”
　　江烁点点头，然后走到前台点了杯奶茶，随便问他们喝不喝。
　　另外两个人摆摆手，莫辞说：“大哥，今天在学校你喝了一杯，现在喝，迟早喝出糖尿病。”
　　“别诅咒你爹。”江烁坐了回来。
　　北陌说：“其实我挺好奇的，你们两个大中午在学校后门，怎么做到避开主任检查的？”
　　江烁老自豪了“嘿嘿，这是我们的独家技巧，之前在科韵路和其它班的同学一起天天干，习惯就好。”
　　“其实也不算没遇见，看到了几个老师在楼道聊天，但好像聊得很投入就没管我们。”莫辞说。
　　“嗯。”
　　他们又聊了半个小时，就互相告别了，他们分成两队，走向了不同的路。
　　江烁把还没喝完的奶茶一口闷了下去，再次骑上车，开往家的方向。
　　反观另外一边———177班教室。
　　有几位学生留在教室帮忙，男同学帮忙摆桌椅女同学在黑板上画板报，有一个女生是练习书房的，最后的文字部分理所当然，就是她来喽。
　　她踩在凳子上，在黑板写下“骏景中学开学季初一新生家长会。”这几个大字。
　　教学楼大厅里，穿绿白学生会服的学生们正忙着引导家长。有人举着“签到区”指示牌，有人帮家长递签字笔，喧闹中透着秩序。
　　江母攥着家长会通知单，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看见个戴红袖章的男生，连忙上前：“同学你好，麻烦问下177班在哪儿呀？我找半天没看见。”
　　男生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笑着侧身指引：“阿姨您好，欢迎来参加家长会！177班在二楼，您从这边楼梯上去，每层都有教室门牌，看数字就能找到了。”
　　刚说完，旁边又有位拎着包的家长凑过来：“同学同学，签到表是在这填吗？还要领资料不？”男生耐心点头：“对阿姨，先在这签完到，领份注意事项，再去对应班级就行，有不清楚的随时喊我们！”
　　江母说了谢谢，从中间的楼梯上到了教室。她和莫辞，顾渊他们的家长认识，刚进到班级，就见莫辞妈妈已经在座位上了，她们寒暄了几句。
　　李老师拿着U盘走进教室，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家长会正式开始———
　　李老师在台上说：“欢迎各位家长们抽空来参加孩子的家长会，这一场家长会呢是开学让孩子们收收心，好好投入学习之类相关的话题……”
　　江母坐在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双手捧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每当李老师切换新课件，她都会先仔细听两句讲解，再调整角度把屏幕拍清楚，然后点开与儿子江烁的聊天框，连图片带文字备注一起发过去：“老师叫好好学，知道吧。”
　　此时的江家书房里，江烁正趴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好几本学业评价练习册，草稿纸上并不是写的满满当当的公式，而是一大堆鬼画符的图案，眉头皱得紧紧的。突然，手机“叮叮叮”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屏幕不断亮起，他烦躁地抓过手机，点开一看，全是母亲发来的家长会课件照片和叮嘱。
　　“烦不烦啊……”江烁嘟囔着，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刚想回复，提示音又响了起来，新的课件图片弹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把手机调到了免打扰模式，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可转头看到桌上空白的“阳光学业评价”练习册，他又犯了难——这上面的几道题他根本没头绪，所以干脆摆烂，不写了。
　　但犹豫了几秒，如果不写，明天的唯一下场就是被老师骂死。江烁重新点亮手机，点开他们建的微信群，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有没有人有阳光学业评价的答案文档？急！”消息发出去后，他把手机扔回桌上，盯着学评上的题目，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注意力，他看了看语文，文章太长，不想看，看了看数学，看不懂，英语吧，把基础写了。
　　教室里，李老师还在继续讲解，课件切换到了“家校配合建议”页面，她语气温柔地说：“希望各位家长多和孩子沟通学习状态，不要只看分数，多关注他们的努力过程。”台下的家长们再次点头，江母又一次举起手机，对着屏幕按下了快门。
　　群上莫辞迅速发了好几个文件，上面有标注分别是那一科的答案，并附上“给，不用谢，关键还得靠我吧。”加上一个挑眉的表情包。
　　“神经病吧。”江烁也是秒回他。
　　江烁打开了文件，找到作业对照的那几页，然后很快的抄完了。
　　叶挽挽的成绩也算还可以，但也是懒得思考，在群上说：“谢谢啦。”加好几多玫瑰花的表情。
　　江烁把中性笔放在桌上，窗外已经是黄昏，黄晕的光笼罩着这个世界，太阳一点点一点点挪动着脚步，直到最后一点的光完全消失，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着奇特的风光。
　　江烁到客厅准备点外卖吃的，刚点开某外卖软件，江母就回来了。，江母推开门，看见江烁坐在沙发上，江母边换鞋边说：“烁烁，我们出去吃饭，还是……”
　　“不用了吧，我在看外卖了。”江烁没抬头，还是看着手机屏幕。
　　江母说：“也行，你点吧，妈妈去书房工作了，对了，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你去忙吧。”
　　江母把换好的鞋子放到鞋架，就上二楼的书房里工作了。最近公司的资金出了很大的问题，因为某个项目的损失，导致其他项目不能继续往后面进展……
　　江母打开电脑，看着上面助理一个个发来的业绩结算和亏损资金，无奈的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点开开始阅读。
　　眼前划过的是红色的数字，个…十…百…千…万……
　　江母在工作群打字说：“@所有人 这个月的日子很差，然后有三方合作，暂时停止合作，然后负责这三份合作的工作人员先暂停手上一切，全身心投入到如何把公司资金调回来，以及查漏补缺之前我们哪里出问题了，谢谢大家辛苦了。”
　　江母是一个非常通情达理的人，很少会发火，不管什么事情，这次这么大的事情也一样，员工也很喜欢有这样的老板，纷纷在群里回复“不辛苦的。”
　　书房里的台灯亮了近两小时，江母坐在电脑前，指尖还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项目整改方案文档。她盯着屏幕上的“供应商追责流程”条目，眉头微蹙，时不时停下来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连窗外天色暗下来都没察觉。
　　“叮咚——”门口传来外卖柜的提示音，江烁听到声音便起身去取。他拎着印着餐厅logo的外卖袋回到客厅，拆开一看，是母亲中午说想吃的番茄牛腩和清炒时蔬，还冒着热气。
　　他把外卖盒放在餐桌上，然后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妈，外卖到了，先吃饭吧。”
　　江母这才从文档里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原来已经过了饭点。她对着儿子笑了笑，保存好文档：“好，来了。”
　　江烁应了声，转身往餐桌走去。江母也伸了一个懒腰，把电脑合上，就去吃饭了。
　　9月5日周五，已经开学一周了———
　　到了学生向往的周末双休，这一周对于江烁来说，还算饱满，每天的生活也算美好，没那么累，作业会就自己写，不会就借顾渊和北陌的来抄，写完就叫莫辞一起玩跳一跳，主要是另外两个学霸……
　　江烁到了周日中午就想着把莫辞叫出来，本意是去羽毛球馆打球，实际上是想套几个傻子陪他去网吧开黑。
　　江烁点开某软件的聊天群———
　　他漫步尽心的在输入框里敲下：“@所有人去不去打羽毛球？”末了，还特意选了个挑眉、带着几分挑衅又满是期待的表情包发送出去。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江烁抱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期待着群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回复他走吧。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群里依旧静悄悄的，那条消息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连个涟漪都没激起。江烁的嘴角渐渐垮了下来，手指烦躁地敲了敲沙发扶手。
　　“搞什么啊，平时一个个不是喊着运动就是说无聊，真约了又没人理。”他嘟囔着，等了十几分钟，耐心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行，没人理是吧，我打电话！”江烁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从群成员列表里找出那几个平时常一起玩的男生，开始挨个拨号。
　　第一个电话打给江淮，因为他坚信莫辞这东西肯定回和他走的，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响了几声后，直接被挂断了。江烁皱了皱眉，又拨给莫辞。
　　“喂，江烁啊。”莫辞的声音带着点慵懒。
　　“出来打羽毛球啊！”江烁语气急切。
　　“可以可以，哪个球馆？”莫辞给出回应。
　　江烁心里一喜“就上次我们暑假常去那个。”
　　莫辞说：“行，等我，你再叫点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烁撇撇嘴，接着打给贺瑾舟。
　　“约球不？”
　　“也行，科韵路这边的周末作业挺少的。”贺瑾舟说。
　　就这样，江烁打了差不多二十几个电话，被拒绝、被挂断是常态，偶尔有一两个接了的，也都找各种理由推脱。他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有点沮丧，又有点无奈。
　　不过，好在最后总算是找到了五六个人，还有几个平时一起打过几次的球友以及小学同学。江烁长舒一口气，心里默念：“也行吧，有人就好了，总比一个人强。”
　　他赶紧在群里又发了条消息：“走了走了，球馆见！位置发了。”发完信息，然后起身，换上运动服，拿起球拍，准备出门。
　　到了球馆———
　　他们集合在一块，先是打了半个小时左右的羽毛球，然后江烁笑嘻嘻的靠在他们身边说：“走不走，三楼老地方。”
　　莫辞说：“看，我就说他叫我们出来，肯定不只是打球，走吧。”
　　其它人也点头同意，他们把球拍收好，然后一起走向网吧。
　　到了网吧门口———
　　这家网吧的外边装饰成了饭馆的样子，但是从厨房的后门的楼梯上到三楼就是网吧的内部了。
　　记得第一次，江烁带他们来的，当时其他人以为江烁要把他们拐了。当时江烁也没好气的说：“我去，把你们卖了又能值几个钱。”
　　他们都算是老熟人了，老板都已经认识他们。
　　王老板笑着说：“你们来了？开学后就很少见你们了，还是老位置？”
　　江烁“嗯”了一声，江烁提出来的，当然喽，他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