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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虞阴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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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神色不快,对着小丫鬟训斥起来:“让你们伺候姑娘,你们倒是都躲懒了。哪个姑娘身边不是四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的伺候,怎么到了琳琅阁,就成菩心一个人的事儿了,看我一会儿怎么罚你们。”
小丫鬟听了这话,吓得嘴里结结巴巴,眼睛也瞬间红了一圈。吴氏嫌弃地扫了她一眼,知道拿她撒气也没用,便派人把管事的周婆子叫进来:“告诉外头的男人,让他们拿着候府的帖子去太医院请王太医。”
周婆子应了,立时就下去办。吴氏糟心地喝了一杯茶,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理了理衣服:“还不快去看看大姑娘,一群人呆站在我这里做什么?”
谢秧已经演完了一出戏,可她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吴氏,只好悠悠转醒。菩心趴在她身边,哭的两只眼睛像桃子一样,看谢秧不晕了,颤巍巍就是一声“姑娘”。
“我头有些疼,”谢秧伸出手在头发上摸了摸,“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菩心二话不说,立刻帮谢秧排忧解难,揉了好一会儿,吴氏才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大姑娘现在怎么样了?”她淡淡瞥了眼谢秧,“听说姑娘身上不好,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这些丫鬟们也真是懈怠,半点事都撑不起来,不如叫管家娘子领下去,好好罚上一顿才是。”
谢秧刚才闹了一顿,身上乏力的很,现在不用装也是一副娇弱的样子,她靠着菩心坐起来,泪盈盈地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女儿身子不好惹的事,不管她们几个,若是因为我的原因受了责罚,我心里也不安。”
“之前我还和菩心说,等吃完大夫开的药,就请他再过来看看,没想到突然间眼前就看不见人了,只剩好多黑色的影子在抓我,吓得我胡乱打了好一阵。”
谢秧的话吴氏并不相信。府里要是有黑影,怎么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来找谢秧。更何况这大白天的,太阳明晃晃的挂着,就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不该这时候出来啊。
更何况黄仙师亲口说了,她什么都没看出来,那谢秧说的事还能是真的吗?怕不是因为自己带着外人过来,性子一起就要耍小姐脾气。
吴氏对谢秧很有几分不满,谢秧之前虽然娇气,但为人处世还有世家贵女的风范,对自己也算得上尊敬有加。可现在却不管不顾,好像中了邪似的,难道是年纪大了,开始看不起长辈了吗?
“大姑娘怕是之前魇症没有治好,不过你放心,这次请的是太医院颇有盛名的大夫,开上几副药,没准很快就能好了。”
谢秧瞧着吴氏,见她不冷不热,怕是为刚才的事生气。但她一定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也顾不得吴氏怎么看她了。如果她能逃过选秀,她一定做个乖乖女儿。
“太医医术高超,只是我时运不济,也未必就能治好,”谢秧眼泪流了下来,哽咽着拿出手帕擦了擦,“这事不若还是告诉父亲,万一我有个什么不好,也不至于最后怪到别人身上。”
吴氏立刻明白谢秧是什么意思,说来说去,还是想让虞阴侯改变主意,把入宫的事直接抹了。她不愿意在谢家父女中间当传话筒,好不好的,他们总是血脉至亲,自己一个继室在里面折腾什么。
“我昨天和你父亲讲了,侯爷的意思是请几个好大夫过来看看,”吴氏不紧不慢地说道,“大姑娘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以直接告诉侯爷,你们是亲父女,还有什么可害羞的。”
谢秧眨了眨眼睛,吴氏不愿意参与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不管谢秧是想去选秀,还是不想去选秀,反正都和她不沾边。有什么事,只管去和虞阴侯掰扯。
虞阴侯虽然是谢秧的父亲,可平日里却很少与她见面,坐下来好好谈心这种事,更是从来没有过。谢秧咬了咬嘴唇,虞阴侯府终归是父亲做主,就是再艰难,可能也需要从他那里突破,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母亲说的是,之前一直怕给父亲添麻烦,所以我有什么事都忍着,没想到现在闹得这样严重,我如今神智不清,还是应该早做打算。”
吴氏见谢秧不打算拉着她在虞阴侯面前一起显眼,态度立刻好了很多。她坐在谢秧的床边,温柔慈爱地拉着她的手拍拍:“你父亲一般戌时回来,你提前让人跟他的随从说一声,也省得到时候稀里糊涂的找不到人。”
虞阴侯谢怀月上中天的时候才回来。
他一身酒气,但走路还稳。在他房里伺候的小厮早早等在二门前,刚看见他的人影儿,就急急忙忙跑过来搀扶:“侯爷今天回来的晚些,可是和哪位大人聊的高兴?”
谢怀捻着胡子微微一笑,他今天这顿酒喝的十分畅快。宫里的王公公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今天难得赴宴,和谢怀你来我往的恭维了一番,尤其是他透露出来的消息,更是让谢秧喜出望外。
太后自从皇帝亲政,就安安稳稳地待在后宫里吃斋念佛,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什么事都不管了。圣上之前有位皇后,但时运不济,短短三年就一病去了。所以这次重新选秀,不仅是为陛下充实后宫。更是挑一位合适的皇后人选。
想要把家中女儿送进宫的大臣不少,但太后和皇帝的意思,都是娶妻的家世,好也不用太好。太后年少守寡,吃尽了朝臣的苦头,不想眼皮子底下多个娘家势大的儿媳妇,而皇帝也赞同太后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但身边伺候的哪个人不知道。
谢怀一听王公公这么讲,心里立刻便活动起来。他出身名门,但本事平平,继承爵位后捞了个虚职,在朝廷里拿着俸禄应个卯而已。现在太后和皇帝想要个没权没势只有名声的国丈,他不是正好符合要求?
他既然动了心思,对王公公就热络了不少。王公公久在宫中服侍贵人,有什么事看不明白,见谢怀说了这许多好话,又拿出腰间的宝玉相赠,便笑着说道:
“谢公家的小姐美名颇盛,连陛下也听说过,想必到时候一定能入选。等将来有了好消息,可要请大家吃酒才是。”
谢怀听了这话,大喜过望,太后身边贴身伺候的人都这样说,自己女儿入宫岂不是十拿九稳?他与王公公推杯换盏好半天,还赔出去一对玉如意,等实在喝不下了,这才醉醺醺地回到虞阴侯府。
“你做什么鬼,怎么还在这里等我,”谢怀心情好,对小厮说话也随意许多,“是有什么事,想要歇几天不成?”
那小厮弯腰低头,稳稳扶着谢怀:“小人哪有什么事,只是大姑娘派人过来,说是有事要与侯爷商量,因为侯爷今天回来的晚,姑娘屋里的丫鬟还过来好几次。”
谢怀立时心里就不太高兴,这么晚了,内院的丫鬟还随便往外跑,像什么样子。而且姑娘家有什么事,那该是吴氏这个做主母的解决,找到他身上算什么意思?
他既然这么想,说话的语气便不怎么客气:“要是再有人来,就拿我的话告诉她,有事同夫人说,我在外面忙着,哪有空管后院怎么样。”
小厮低头称是,扶着谢怀回房。谢怀本身就乏了,又喝了不少酒,擦洗过一遍,就把帘子放下睡着了。
他睡了,可有人还没睡。谢秧院子里的小丫头又过来一趟,那个来接谢怀的小厮一见她,立刻摆了摆手:“侯爷已经睡下,他让我告诉姑娘,有什么事,还是找夫人才对。”
那丫鬟急得跺脚,没想到稍稍晚来这么一会儿,就和虞阴侯错过去了。她从荷包里掏出两个银角子塞给小厮,对着他央求了起来:“明天侯爷可还会在家里吃早饭?我们姑娘急得不得了,想见他一面呢。”
小厮笑着把东西接过去,他压低声音,凑近小丫鬟的耳朵说道:“今儿侯爷喝了酒,明天肯定是要晚起的,八成就不去夫人那里一起吃了……姑娘也太守规矩,侯爷是她亲爹,见个面还用这么讲究吗?”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丫鬟一眼,颇有一番老气横秋的意思:“姑娘想和侯爷说话,可侯爷是长辈,又是男子,总不能指望侯爷跑自己女儿的绣房去吧?侯爷要面子,这让别人看见了,算怎么回事?”
小丫鬟立刻明白了,她眉开眼笑,对小厮亲亲热热地说道:“还是张二哥有主意,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姑娘着急,我却没有把事办好,可不是要罚我?赶明我帮你做一双鞋,也算谢你帮我。”
小厮笑容满面,又和小丫鬟聊了一会儿,等不得不回去,两个人才分开。他轻声哼着小调,往自己住着的耳房走了过去。
大姑娘是侯府的宝贝,这是上上下下都知道的,更别提她还要入宫,会成为贵人娘娘。现在自己给她行个方便,在姑娘那里挂上名儿,以后有什么好事,岂不是比别人多一份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