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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不欢而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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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打量着谢秧的神色,见她虽然忍着没有生气,但也和心情愉悦没有半点关系。
“母亲这话说的就有些偏颇了,圣人福泽深厚,哪里是靠神佛得来的呢?父亲向来不喜欢这些,母亲这样做,岂不是和父亲的心意相悖?”
吴氏脸上有些不太好看,她年纪越大,越想在外人面前显出几分体面,现在谢秧直接把虞阴侯抬出来,好像她在这府里半点主都做不得似的。
“你父亲当然知道,请仙师过来是好事,他怎么会有异议。秧儿,你年纪小,不知道这里头的厉害,让仙师瞧一瞧又不费什么事,何苦这样推拒,让人家看到了,还以为咱们府里没有待客之道。”
谢秧这两天被上辈子那点回忆折磨的身心俱疲,满脑子只有进宫还是不进宫这两道选择题,哪有闲情逸致陪着吴氏搞神神鬼鬼。
她冷淡地看了一眼吴氏,低头行了个全礼:“母亲,我没有中邪,也不需要什么,您请仙师去二妹妹那里吧。”
吴氏看继女油盐不进,全然不像平日温顺的样子,心里很是有几分起火。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又有外人在,她只好猛灌几口茶,把肚子里那点脾气憋回去。
“让仙师笑话了,我们大姑娘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和带刺似的,”吴氏不再搭理谢秧,转头和黄仙师说起话来,“您在这里也坐一会儿了,可看出有什么地方布置的不合适?”
黄仙师还是一脸温和慈善,好像没听到吴氏和谢秧刚才的吵架一样:“小姐这屋子里的奇珍异宝光彩夺目,没有哪里不合适的,只是小姐印堂发黑,唇色泛白,可是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不如说出来给夫人听听,也许有什么好主意也说不定。”
谢秧瞧了两眼黄仙师,她做女儿时也去庙里上过几次香,可对这个人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这个妇人到底真是娘娘庙的主持,还是吴氏请来诓骗她的?
她不清楚父亲知道不知道自己的“病”,但吴氏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白了,她不会帮谢秧逃过选秀,就算大张旗鼓请人过来驱邪,也不愿意放弃进宫为妃这条路。
谢秧的神色更冷了一些,她的一双美目微微睁大,好像很认同黄仙师似的:“仙师果然世事洞明,我确实有件难办的事,只是母亲也没有法子,所以才日夜忧心,不知道仙师能不能帮我解决烦扰?”
黄仙师正要开口答应,吴氏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她皱着眉头,也不讲究那些礼数了,对着谢秧就训斥道:“我心疼你,你倒要在别人面前给我没脸,你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你身份尊贵,是虞阴侯府的大小姐,我这个做继母的总不能拗着你的意思。”
她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黄仙师看情况不妙,立马跟着吴氏就往外走:“夫人何必动怒,小姐年纪尚幼,纵有一两句不好听的,您也该包容她才是。”
吴氏脚不沾地,拉着黄仙师走了出去,她赔罪的声音絮絮叨叨,不多时就一点都听不到了。
谢秧气的头疼,但吴氏既然已经带着黄仙师走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继母不敢让谢秧把选秀的事抖出来,说明虞阴侯确实对这件事特别看重,想要逃脱选秀,岂不是难上加难?
她的心情更差了,歪在床头就想哭。可现在哭什么用都没有。上辈子她对着皇帝几乎是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可皇帝半点没有心软,他动手的时候,甚至嘴角还挂着笑容。
谢秧打了个寒颤,她绝对不要入宫去,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她都要父亲打消这个念头。
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打算靠毁了自己名声这个方法来逃过皇帝,她本来就已经很惨了,这么做只会惨上加惨,万一遇到一个不做人的丈夫,那和遇到皇帝有什么区别?
谢秧一动不动,抱着膝盖呆坐在床上。菩心在一旁十分紧张,她见谢秧两眼发木,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犹犹豫豫伸出手摇了摇谢秧的胳膊:“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请个大夫来?您身子金贵,有什么事可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请个大夫……你也觉得我有疯病是不是?”谢秧直勾勾地盯着菩心,疯子怎么能去伺候圣上,她只要疯了,岂不是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咱们屋里有好多黑色的影子,菩心你有没有看见?”
菩心眼泪都要飙出来了,明明刚才和夫人拌嘴时姑娘还是好人一个,怎么才过去一顿饭的功夫就又开始闹腾了。
她红着眼睛,默默把一包泪水往肚子里咽,尽量轻声细语地哄着谢秧:“小姐您正常着呢,大夫开了药,什么病好不了?”
谢秧听了这话,噌的直起身子开始发疯,她拔下头上的金银首饰,越过菩心阻拦的胳膊,狠狠把它们扔到了地上。
然后她又把自己的发髻胡乱拆开,披头散发地对着一个白色花瓶摇头:“周围也什么这么多黑影?!怎么有人在抓我的头发?!菩心!菩心!你在哪?”
菩心呜咽了一声,已经被吓傻了,她紧紧抱住谢秧,防着她乱打乱踢伤到自己。谢秧虽然是养在深闺的小姐,但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像条脱水的鱼一样胡乱蹦哒,菩心哪里是她的对手,胡乱拉扯了两下,便被谢秧推到了地上。
“快来人,小姐突然发疯了!”菩心在地上爬了几步,死死抱住谢秧的腿,不让她跑到外面去,“外面都是死人吗?这么大动静不进来?!”
几个丫鬟慌慌张张地掀开帘子,年纪最大的莲生看了一眼里面,差点两眼一闭晕过去。谢秧性子绵软,吴氏给她选的丫鬟也没有脾气厉害的,最能干的就是一个菩心,现在已经躺下了,其他人更是哆哆嗦嗦,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谢秧见屋子里人多了,行动越发癫狂。她心里觉得有点对不住菩心,刚才发疯的时候拌了她几脚,但想起前世她们二人被皇帝杀了的惨状,她的动作更加大开大合了起来。
“你们还站在那里干嘛,还不快过来帮我!”菩心急得声音都比平时尖了,“一个个都是木头吗?还不快派人去请夫人!”
莲生赶紧指派小丫鬟去寻吴氏,又带着其他人扑上来抱住谢秧,她们乌泱泱的一群人,把谢秧的衣服都扯乱了。谢秧见好就收,装作透不过气的样子,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菩心和莲生哭天抹泪把谢秧抬上床。前几天老大夫开的药还没吃完,在小炉子上煮着,磕还没到吃的时辰,谢秧就又疯了一回。丫鬟们人人自危,生怕吴氏一会儿过来再被罚上一顿。
吴氏的心情比底下人更糟,她才带着黄仙师到自己屋子里坐了片刻,谢秧院子的人就心急火燎慌里慌张地跑来嚎丧。
她揉着额角,脑子里不住的抱怨。谢秧刚才心高气傲,嘴上不饶人,神志也清醒的很,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又发疯了,让虞阴侯知道,还不得说是自己这个继母把她气的?她是真疯了,还是故意在外人面前给难堪?
但吴氏再不高兴,也得把这事处理了,她是虞阴侯府的主母,又是长辈,总不能像谢秧一样不管不顾。
所以她叹了一口气,满怀歉意地对黄仙师说道:“您看看这事儿闹的,好好一个孩子,突然就疯癫起来,您刚才还说她屋里没什么不妥,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又犯了病。”
黄仙师自从坐上九天娘娘庙的主持之位,就没少和临安城的贵人们打交道,她一看吴氏的脸色,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虞阴侯府的大姑娘有没有疯病不好说,但一定是在和吴氏斗气,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半点好处都捞不到不说,万一侯爷知道了,没准还要把黑锅扣在她身上。
左右一个是夫人,一个是小姐,打断骨头连着筋,谁也动不得,只剩下她这个没权没势的老婆子,不正好是个怪罪的对象。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黄仙师也不想继续留在侯府说闲话了,她冲着吴氏微微一笑,带着歉意开口:“都是我学艺不精,没帮小姐看出问题,夫人既然现在事忙,那我就先告辞了,免得耽误了您的正事。”
吴氏敷衍地点了点头,谢秧闹成这样,总不好再留外人多坐。她和黄仙师客气了几句,便叫身边的丫鬟送她出去,等屋子里清净了,才皱着眉头问道:“姑娘刚才不是好好的?可是你们哪里做的不好,惹恼了她?”
来报信的小丫头平时不大往谢秧跟前去,现在更是慌慌张张:“之前一直是菩心姐姐伺候,奴婢本来在屋外插花,突然听到姐姐喊人,走进去一看,姑娘头发乱糟糟的,满地的首饰,还一边哭一边说屋子里有黑影在抓她。菩心姐姐带着其他人把姑娘抱住了,叫我过来请夫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