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 多雾路段》渡梨枝

11、发烧 两具青涩的

　　11.
　　等江云舟再睁眼，他是被男人柔声唤醒的。

　　周易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蛋，将手掌放在江云舟的脖子上，冷冰冰的。

　　江云舟如同是沙漠里饥渴难捱的旅人，张开嘴，无意识渴求着，小声呼唤男人的名字：“周……周易之……”

　　“醒了？”

　　眼前的周易之一身家居服，他扶着江云舟的肩膀，靠在自己身上，附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和药片。

　　“快，再来吃一顿药。”

　　江云舟没有拒绝，他的体温虽然降下来了不少，但骨头依旧软软无力的。

　　“谢谢你，我烧了多久？”

　　嗓子好痛，再开口说话，声音已经发生了改变，像一把拉断弦的破琴，男人赶紧给他喂水，江云舟乖乖往下咽，并吞掉药片，脑袋四处寻找自己的手机，焦急询问道：“之前有人给我打过电话吗？”

　　“别担心，阿姨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接到了。”

　　周易之摸了摸自己的裤兜，从中掏出江云舟的手机，塞进他的掌心，轻拍了两下肩膀，安抚道：“我已经接她出院了，手续什么也都办好了，现在阿姨也清楚你的情况，在家等你信息呢。”

　　“你去接她的？”

　　江云舟懵懵地望着男人，这一场高烧，烧得他眼尾都红红的。

　　他打开手机，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是一整天之后了。

　　他竟然昏睡过去那么久。

　　“出院多少钱？我转给你。”

　　“这都小事，”周易之按住江云舟的手，不允许他去点微信好友的转账页面，并提醒道，“要不先和阿姨打个电话，她肯定很担心你。”

　　江云舟点点头，周易之随即拿走了药盒子，留下半杯水，体贴地关上门出去了。

　　妈妈的确有给他留言：“儿子，放心，妈已经安全到家，没什么事情了。你安心休息，等病好了，回头咱们一起好好感谢一下易之才行。”

　　他将剩下半杯水仰头全部吞下，清清嗓子，尽量让自己开口时不要那么难听的嗓音，拨通妈妈的电话，立马被接通：“儿啊，你醒啦。”

　　妈妈关切三连问：“怎么样，测过体温了吗？现在多少度啦？还在发烧吗？”

　　虽然刚才还没来得及测体温，但江云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老老实实回复道：“还没有测体温，但是摸起来已经没什么温度了，应该不会再发烧了。”

　　他很惭愧：“妈妈，对不起，我没有来接你出院。”

　　“傻孩子，”女人柔声道，“别这样说。”

　　“妈知道你肯定又背着我去干活了，这些天，把我儿累坏了吧？”

　　江云舟没有出声，他静静听着，眼眶微微发烫。

　　“我以后绝对不再拖着不去看病，越拖越容易出问题，争取不当你的累赘，不给你拖后腿。”

　　妈妈的语气虽然在笑，但江云舟猜测，她此刻肯定在偷偷憋着眼泪呢。

　　“哎呀不说这个了，这次真是要感谢易之，又要照顾你，连我出院的事情都是这孩子一手操办，还买了一堆东西，我说不用啊，结果也和你一样，是个犟的，家里都快堆不下了。”

　　“这孩子我有印象，他虽然没提，只说是你的朋友，但是不是以前和你一起读书的同学呀？”

　　江云舟一愣，没想到妈妈竟然还有印象：“是的，他是我高中同学。”

　　“我就说嘛，哈哈，自己也没有变老很多，记性还不错。”

　　妈妈笑说：“虽然孩子都长大了，个子也变高很多，但脸蛋还是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变化，我记得，以前你放学回家的时候，他老爱一起跟着，还在楼下碰到过还几次呢，没想到还真有缘分。”

　　“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妈和你一起，向这孩子道谢。”

　　“嗯嗯，好的。”

　　她刚做完手术，其实还不太适合说太多的话，江云舟的嗓子也还是不舒服，于是与妈妈又聊了几句，他挂断了电话。

　　捂了一身汗，身上黏黏糊糊的，江云舟跳下床，想去外面洗个澡。

　　但当脚趾头踩在地板上，奇怪的触感传来，他竟然觉得这地板像是软软的一团棉花——

　　其实并不是地板变了，而是他的腿根本没有恢复使用权，整个人直接栽到地上。

　　“嘶。”

　　江云舟倒吸一口冷气，但他的反应也没有那么迟缓，手掌撑地，但小腿还是撞到了床架子上。

　　声音不小，门口的周易之敲门：“阿舟，你还好吗？我方便现在进来吗？”

　　“请进。”

　　门一推开，下一秒，江云舟已经被对方捞进怀里，后背贴在男人温热□□的胸膛上，两个大男人搂在一起，还是前男友的关系，江云舟不好意思起来，推脱道：“没事的，我自己可以站起来。”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烧得有多严重，昨天晚上的温度都烧到39度了，我本来都打算背你去医院，但后面强行喂了退烧药下去，后面温度又降下去了一些，我才没有带你去医院的。”

　　周易之坚持着，不肯放手，直到扶着江云舟重新躺回到床上，拿过枕头垫在后背，让他可以坐着。

　　紧接着，又从门口端进来水盆和毛巾，而就在他开门的空隙，长胖了好大一圈的来财，顺势也跑了进来。

　　它一下子跳上床尾，将自己盘成毛茸茸的一团，瞪着亮晶晶的碧眼，盯着两人，惬意地打着呼噜。

　　“这是......”

　　江云舟看着水盆和毛巾，不明所以。

　　“你现在刚退烧，还不能洗澡，免得稍微受凉，就会立马复烧。”

　　“所以现在还是先忍一下，我给你拿帕子擦擦。”

　　说着，周易之竟然直接伸手过来，他倒是挺自然的，想要帮男人脱掉上衣，这一举动，把江云舟吓得惊呼：“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你现在很虚弱啊，刚才都摔倒了，”周易之看着将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口，瞪着大眼睛，宛如惊弓之鸟的男人，眉眼笑眯眯的，“咱们读书的时候又不是没有互相看过。”

　　何止是看过，该看的，不该看的，该摸的，不该摸的。

　　两具青涩的，还没有完全成熟的身体。

　　“不不不。”

　　这怎么能和以前的时候相比较？

　　江云舟说什么都不肯就范，他咬着下唇，沉思片刻，艰难道：“我们现在不是那种关系了。”

　　“哪种关系？”

　　周易之凑近，他认真地盯紧江云舟，观察着对方脸上的表情，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男人一开口，宛如伊甸园典故里蛊惑人心的毒蛇：“明明昨晚睡着的时候，你还在叫我的名字。”

　　“那你现在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轰隆隆。

　　一声惊雷随着周易之的话在脑袋里炸开，江云舟感觉自己又开始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星光。

　　这个男人太难缠了。

　　但他马上就冷静下来了，毕竟，不管自己究竟是否真的有喊他的名字，但现在毫无证据，无从对峙，完全仅凭他的一张嘴而已。

　　他说是，就是啊？

　　江云舟自己说没有，才是没有。

　　他瞬间又来了底气，即使脸皮烧烧的，身体的温度好似又攀升了一些，嘴巴一张，干巴巴道：“我们是室友。”

　　“哦。”

　　听到这个答案，周易之并不意外，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顺着江云舟的话：“那作为室友互相帮助，人之常情，而且，我们以前又不是没有帮助过。”

　　江云舟不上当，不想被男人牵着鼻子走，扭过头：“那我现在谢谢以前的你，也谢谢现在的你，反正我现在不需要。”

　　“但你一个人慢慢弄，真的会着凉再发烧的。”

　　周易之表情认真：“说真的，我不逗你玩了，咱们早点擦完，早点休息，这样也不耽误你恢复，如果再复烧，肯定会耽误你的工作。”

　　这话说到江云舟心坎上了，他抬头看向男人，他的黑眸太清亮太透彻了，一脸正经，反而让江云舟萌生出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狭隘了。

　　“好吧。”

　　身上汗津津的，实在难受，甚至都能闻到一些味道冒出来。

　　既然周易之表现这么坦荡，他也不好再推脱下去，干脆痛快地一撩下摆，脱掉了上衣，露出麦色的腹肌。

　　“来吧。”

　　周易之还真是没有说假话，他动作麻利，拧干水盆里的毛巾，开始帮他擦拭。

　　上身很快两下就擦好了，又拿来干净的T恤帮江云舟穿上。

　　但从这个时候，江云舟察觉出不太对劲，男人的手指一直往腰腹处碰，眼看马上要抓住自己的裤腰带，江云舟一把逮捕了这只不安分的手，严厉拒绝道：“这里就不用了。”

　　“为什么，很快就擦好了。”

　　看着男人一脸人畜无害的无辜表情，江云舟突然想起一件事，也和自己生病有关。

　　他其实很少生病，身体总像是一团火，烧得旺盛，所以甚至到深秋时节，当别的孩子已经穿上外套，他都还穿着校服短袖，到处溜达，打篮球，从来没当回事。

　　结果有一次，一个晚自习上，明明正在认真刷题呢，这书本上的黑字却越来越晃，越来越小，脑袋也越来越沉，最后，砸在课桌上，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自己正躺在宿舍的小床上，睁开眼，迷迷糊糊的，见周易之满头大汗，显然是刚背自己回来。

　　他翻出江云舟压在衣柜最底下的厚衣服，准备帮男孩换下藏校服。

　　可等脱下裤子，男孩的手却不安分，眼神灼灼，突然上前一把握住，光握住还不够，甚至捏了捏。

　　明明快要昏死过去的江云舟，瞬间如同火箭发射般弹坐起来，和低头的周易之撞在一起。

　　“你在干嘛！”

　　“嘿嘿。”

　　“嘿嘿什么嘿嘿！”

　　......

　　正因有前车之鉴！

　　他这次怎么都要守护好自己的裤腰带！

　　“你把我想的太坏了。”

　　周易之叹气，但他不像刚才，没有再坚持，见状抽走自己的手，但故意装作很遗憾的语气，逗江云舟玩：“哎，可惜啊，可惜啊。”

　　这个混蛋！

　　江云舟不愿意再搭理他了，直接掀开被子，缩了进去。

　　但背对男人，他将脸埋到被子里，偷偷地笑。

　　“那你先休息吧，有什么喊我一声就行。”

　　“好。”

　　江云舟小声回应。

　　等门再度被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来财踩着猫步，凑过来要和江云舟蹭蹭。

　　一蹭完，这只坏小猫完全不顾主人生病，硬是挤着大屁股，想要钻进江云舟的被窝。

　　“你怎么和周易之一个德行啦。”

　　话是这么说，但江云舟还是笑着，掀开被子，任由小猫挤进来，在自己怀里选了个舒服位置睡觉。

　　一人一猫，再度睡去，无梦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