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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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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嘉一中下午第一节课是两点半。
夏季蝉鸣阵阵,和高温混合在一起,惹的人心浮气躁,偶尔吹过几缕微风,更是烫的惊人,校园里,高高的梧桐树遮挡住大片阳光,总算保住了些许清凉。
高二(1)班是体育课,时间刚过四点,体育老师是个壮硕的中年人,让他们进行了一番运动,便自由活动了,女生们纷纷奔向操场边的绿荫,程俨和班里几个男生一起打篮球,没一会儿,一群男生大汗淋漓。
“这也太热了,买水去。”
几个男生鸣鼓收兵,朱阳搭上程俨的肩,恨不能挂他身上,刘语钦抱着篮球笑他俩:“站都站不稳,朱阳,你还说你不虚?”
其他几个人也接话嘲笑他,朱阳毫不在意,舌战群儒:“你们懂个屁,咱们俨哥就是一行走的空调,散发的冷气老凉快了。”
说完还装出一副享受的表情,头歪到程俨的肩上,一众人等见不得他那贱嗖嗖的样儿,又开始笑着骂他。
程俨睨了他一眼,一把推开:“滚。”
朱阳被推开,一脸委屈,扭头巴巴地找刘语钦:“老刘…”
刘语钦气死:“说多少遍了不许叫我老刘,你丫有病是不是?”
五班班主任也姓刘,教物理的,又凶又严,班里人都私下叫他老刘,刘语钦最讨厌别人也这样叫他。
朱阳如此“大逆不道”,他气的手一歪,篮球脱离了手掌,在地上弹了一下,旁边伸出一只手接住。
陈承让单手托住球,篮球在他手里巧妙地转了一圈,转到了食指上,他用另一手拨动它,篮球摆出一圈儿残影,在他食指上旋转起来。
刘语钦一看,正好有人拿球,“咔咔”掰了掰手指,眼睛盯着朱阳,脚步加快,邪魅一笑:“哥今儿非得打的你改口不成。”
朱阳一看大事不妙,往旁边躲,怂的不行:“打兄弟你是不是人啊!”
剩下的人看着他们胡闹,添油加醋,好不热闹。
陈承让也笑,篮球转了几圈停在他手掌,他左手一抬,搭在了程俨肩膀上,下巴放到小臂上,笑着看刘语钦追着朱阳揍。
他笑得胸腔一抖一抖的,连带着程俨上半身也抖。
一群人闹够了,买了水坐到树荫下休息,朱阳挨了几拳,其实都没什么力道,他拿着水凑到程俨身边:“俨哥,你跟让哥谁厉害,我听说运动会你俩参加长跑,怎么样?能拿奖不?”
“都一样,一个班的。”
“话是这么说。”朱阳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但是你要加油啊,兄弟。”
程俨拍开他,没什么表情:“一边儿去。”
“加油啊。”朱阳回他一句,跟别人闹去了。
程俨望着发烫发软的橡胶跑道,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视线瞟到一边,见陈承让正在跟别人说话,脸上带着笑意。
陈承让一手拎着水瓶,一手搭在旁边的人肩上,额上的碎发被汗湿成一绺一绺的,他的头发不是纯黑色,是深棕色,一头碎发在绿叶间隙落下来的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黄的光,下面是浅棕的眼珠,高挺的鼻翼上湿漉漉的。
陈承让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笑着甩甩头发,扭头往这边看。
程俨急忙移开目光,一眼撞进了黑暗
!!!
程俨蓦地睁眼,泛黄的天花板渐渐清晰,他坐起来,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程俨拧了拧眉,起床洗漱。
门外传来换鞋的声音,程俨含着牙膏泡沫打开房门探头,正在换鞋的陈承让抬头,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
刚刚还在梦里的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程俨咬着牙刷,默然。
陈承让看到他,展颜一笑:“起床了?”
程俨:“……”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洗脸去了。
等他出来时,陈承让正拿出冰箱里的昨天从许择家带回来的饺子,准备做煎饺。
他走过去:“我来做早饭,你黑眼圈很重,休息一会儿,吃完早饭去补个觉。”
陈承让颔首,回房间洗漱完,回来坐在餐桌旁等早餐。
外面雪停了,依稀能听见风声,厨房里“滋滋啦啦”地响起热油的声音,陈承让凝视着做饭的人的背影,片刻,他抬起胳膊撑到桌子上,托着腮歪头看。
眼前忙碌的人影越来越模糊,他手上力道一松,趴到了桌子上。
程俨关了火,把煎饺盛到盘子里,切了盘水果,又另准备了一杯果汁。
他转头叫陈承让:“陈…”,后半句被他咽了下去。
他放下果汁,快步走到侧趴在桌子上的人旁边,低头,听到陈承让浅浅的呼吸声,又伸手扒开陈承让的眼皮,检查了一下,确定他只是睡着了。
他垂下眼睑,松了口气,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没动。
陈承让眼底乌青清晰可见,不知道熬夜工作了多久,眼睫毛随着呼吸颤动,睡得格外沉。
程俨目光向下,落到他苍白的唇上,半晌,他缓缓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陈承让毫无反应。
他入魔般,用手指描摹着近在眼前的唇形,手上用了些力,指尖下的唇更显苍白,指尖挪开的瞬间,乍然有了血色。
程俨几乎上瘾,带着力道蹭过,那一抹红一闪而过,他喉结滚了滚,盯着,手下加重力道,反复揉捻。
陈承让毫无知觉。
猝然间,他直起身回了卧室,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毯子。
盖好后见人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程俨把早餐端到餐桌上,默默吃着自己的。
十分钟后,早饭温度变得正好,他用筷子戳戳还在睡的人:“陈承让,吃饭了。”
没动静。
程俨继续戳:“陈承让。”
“别睡了,吃完了回卧室睡。”
“陈承让。”
“Elvis.”
“Wake up.”
在他喊第八遍之前,陈承让终于醒了,他迷蒙着眼,看着摆了一圈的早餐,开机缓慢。
程俨指着果盘:“吃完回去睡,吃不完放冰箱。”
开机完成。
陈承让拿起筷子,冲程俨笑,嘴唇依旧苍白:“遵命。”
他夹起一个黄灿灿的煎饺放进嘴里,细细品味,咽下去后称赞道:“味道不错,很好吃。
程俨随声附和,没有再抬头。
吃完饭陈承让回房间补觉去了,程俨端了杯水,坐到了沙发上,点开手机,发现在学校里的几个朋友都在给他发消息,约他出去,他反应了几秒,今晚是平安夜。
他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拒绝了。
时间还早,他收拾了一下,出了门,街道旁堆着各种造型的雪人,商店门上都挂着圣诞装饰,亮亮闪闪的,从展示玻璃向内望,可以看到店里缠绕在巨大圣诞树上的彩灯,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呼出的热气转瞬即逝,冷风撩开衣襟,主动投怀送抱,街上行人寥寥。
程俨收回目光,去图书馆坐了一天。
傍晚,大雪又潇潇而下,程俨缩着冰凉的手指,用衣袖拂掉肩上的雪花,打开了门。
屋里没亮灯,他按下开关,放下钥匙,换了鞋,发现屋里极其安静。
陈承让还在睡吗?
程俨去厨房灌了半杯水,然后去敲陈承让的门:“陈承让?吃饭了吗?”
屋里没动静,他又拿出手机打电话。
“嘟——嘟——”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Hey.”
程俨一边说一边往沙发那儿走:“你不在家吗?我敲门里面没声音。”
“艾维斯醉了。”对面传来一句英文,声音很低沉。
程俨一愣,切换语言。
对方似乎在车上,汽车引擎的声音透过手机,逐渐与门外重合。
门铃适时响起,程俨挂了电话去开门。
门外一张笑脸映入眼帘,是个穿黑色外套的青年,很是热情,他手里扶着的醉倒的人。
“我是查尔斯,你是Elvis的室友吗?他喝醉了,我送他回来。”
程俨点头,让人进来,接过了没什么意识的陈承让。
“我还有事,先走了,Elvis酒量不行,彼特给了他一杯伏特加,他就倒了。”
程俨:“……”
送走查尔斯,程俨看着歪倒在沙发上的人,叹气,拉起陈承让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搂住他的腰,把人扶到了卧室,俯身给他脱衣服,刚脱掉外套,却被人制住了手。
他一抬头,陈承让已经醒了,眼眸清亮。
“醒了,自己脱吧,洗漱一下再睡。”
陈承让漆黑的眸子一动,把衣摆从他手里拽出来,说:“请你自重,先生。”
程俨:“?”
眼前的人慢吞吞地整好衣服,拿起刚脱掉的外套往身上套。
程俨皱眉,起身夺过,随手往椅子上一扔,继续给他脱衣服。
“自重,我要回家了。”陈承让说,这回还是英文。
程俨无语,继续脱。
陈承让不知道入了哪一出良家妇女遭人调戏的戏,执着地护着自己的衣服,生怕贞洁不保。
“这位先生,我要回家了,让开!”他皱眉,挣扎着就要起身。
程俨按着他不让他动。
两人一来一往,谁也没占到便宜,衣服还牢牢地穿在陈承让身上。
程俨闭了下眼:“陈承让你动什么?!”
陈承让被他吼的怔住,好一会儿没回神儿。
程俨见他不挣扎了,捏住他毛衣的衣摆往上拉。
陈承让突然俯着身子靠过来,眼睛里映出程俨带着戾气的脸,像是要认清他:“程俨?”
程俨看了他一眼,压着脾气回了一个字:“…嗯。”
谁知道,眼前的人蓦然眉开眼笑,趁程俨没注意,又凑近了一点,说:“你怎么来了?…查尔斯给你打电话了?刚才有个人一直要脱我衣服。”
程俨:“……”他懒得跟一个酒鬼争辩。
他站起身远离陈承让:“…你不是补觉吗,才睡了多久就出去喝酒?”
“喝水吗?”
陈承让似醒非醒,看着他,又不回答了。
程俨隔老远指挥他:“毛衣、裤子脱了,去刷个牙睡觉。”
“嗯。”虽然行动缓慢,但比刚才不认人强多了。
“程俨,那个男人呢?”
“什么男人?”
“脱我衣服那个。”
“...”
“我们报警吧。”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