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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   程俨仿佛越狱的犯罪者,他独自上了飞机,一半的脸深深埋在衣领里,半阖着眼,一路清醒。
      他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喝了酒犯浑的样子,如果那时候床上的人还醒着,完全够得上报警。
      他懊悔不已。

      等到真正踏上南半球的土地,他仍有一丝不踏实感,这里离巴尔的摩已经很远了,再远只能去南极了,时间太紧,来不及。

      入目是翻滚的热浪,堪培拉气温还在夏季,程俨就近找了家餐馆,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人生地不熟,趁着吃饭的功夫,他打开手机寻找酒店,打算明天再去租房子,不远处传来熟悉的中文,程俨恍惚了一下,放下餐具,结了帐走出了餐馆。
      这个独占一个大洲的国家,是世界上公认的地广人稀,连首都人口都很少。

      程俨拦了辆车,半个小时后到了一家酒店,这才来得及换下身上的衣服,他洗了个澡,困意终于姗姗来迟,顶着半干的头发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是半夜,看着房间陌生的装潢,程俨有一瞬间的迷茫,而后神思逐渐清明,他起身去倒水,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他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唇色惨白,眼角耷拉,无精打采。

      一摸额头,不烫,南北半球温差太大,身体还没来得及过渡,身体机能下降,只是感冒了。

      他喝了点水,又躺到床上,迷迷糊糊到天亮。
      身体没有力气,感冒好像严重了,他不得不起床去买药。

      完全陌生的城市,程俨摸索了半天地图,才买到药,饭也没吃,吃完药又钻到床上睡了过去,梦见小时候生病程璐照顾他。

      程璐是个工作狂,当年发现楚蔚背着她接受家里的相亲,二话不说分了手,没多久发现自己怀了孕,但对于这个孩子,她并没有想好。

      那时公司刚起步,忙的整天连轴转,某一天她加班改策划书到凌晨两点,公司只剩她一个人,低血糖发作的时候,程璐以为是自己眼镜糊了,之后她失去了知觉。

      忽然间,程璐感受到腹部狠狠一跳,针扎似的痛,她意识模模糊糊,睁不开眼,腹部的动静却存了心折腾她,她皱着眉,蜷起身子,肚子却依旧很痛,她挣扎着睁开眼,入眼的是办公室的沙发腿,她缓了一会儿,强撑着站起来给吴语打了电话。

      还是职场菜鸟的吴语哭着把程璐送到医院,等到见到程璐在病房里输着水,哭成了泪人:“程总,程总,您没事吧?孩子没事吧?呜呜呜…都怪我,我不应该早走,我应该跟您一块儿下班的…呜呜。”
      程璐疲惫地闭上眼:“没事,好着呢。”

      吴语一听,终于擦干眼泪,给程璐递上热水,哭的一抽一抽的,还记得给程璐披上外套。

      程璐输着水,望着窗外,过了很久突然说:“小吴,把之后的工作往前提。”
      “?”吴语瞪大眼睛,“程总,您已经很忙了,再往前提,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了,干嘛这么着急?”
      程璐:“把时间都挤挤。”
      吴语哭:“怎么挤啊。”

      程璐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不然呢,不挤哪有时间生孩子。”

      正哭唧唧的吴语一愣,终于明白过来:“生…生孩子?您决定留下孩子了…好好,我,我现在就开始准备。”

      程璐不再看她,低头看了看小腹,突然意识到,她现在有了一个小孩,一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孩。

      但是程璐很忙,她有事业,两边只能各分一部分精力,她经常带着程俨飞来飞去,搬来搬去,直到她觉得再也不飞了,带着程俨定居在嘉江,她终于停下了。

      程俨八岁生病那次,陷在梦魇里流泪,程璐摸着他的额头哄他,跟他说话,说到了他的父亲楚蔚,程璐声音很温柔,她说生下他并不是她对楚蔚有什么旧情未了的心思,也不是因为那天他在肚子里疯狂折腾救了妈妈,而是因为她想世界上有那么多小孩,自己的小孩这么努力,肯定是想来世界上看看。

      ——

      几天后,感冒症状缓解了不少,但鼻子还是有些堵塞,程俨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着汉堡,点开微信,看到陈承让又给他发了消息,他认真地看完每一条,却没敢回任何一条。

      吃完东西,他拎起刚买的生活物品继续走,他已经租了一栋房子,正出来添置一些东西。

      家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一个寸头青年闭着眼,正摊在门口遮阳伞下的躺椅上,听到脚步声,急忙睁开眼,跳起来去接程俨手上的食物,俨然饿死鬼在世:“饿死了饿死了。”

      程俨把东西扔给他,自顾自的坐到另一个躺椅上,对面正夕阳西下,宽阔的草坪一望无际,零零散散的树木分布在远处,雾气渐渐弥漫。

      不一会儿寸头就吃完了程俨带回来的食物,满足地喝着冰可乐,往后一仰,脑袋枕到胳膊上,也躺了在了椅子上。
      “程俨,怎么有空来澳洲啊,你不是去留学了吗?”
      程俨表情淡淡:“散心。”

      “切。”寸头嗤笑,“那你这心事可够沉的,都跑南半球来了。”

      程俨望着前方,随口问:“你这些年怎么样,纪然。”

      纪然笑笑:“就那样,哎,自从高三之后,我们是不是就没见过了?”
      “是,你要死要活跟你暗恋对象去了北京,然后出国,前年回国参加了她的婚礼。”

      纪然表情一裂:“…”
      “靠,你偷窥我朋友圈还不点赞…不是,咱能不提这事吗?”

      程俨睨了他一眼,没说话,纪然是程俨转到嘉江之后的同学,他第一年没参加高考,纪然跟着暗恋对象去了北京,一身飞蛾扑火,第二年程俨高考时,纪然已经心死出国了,出国前夕,发了条矫情的朋友圈,部分内容如下:

      明月休要照沟渠
      沟渠本不映明月
      落花不该有意
      流水向来无情
      ……

      两人同时想起某些令人恶寒的内容,齐齐打了个寒噤。

      纪然诚心转移话题:“那什么,你来这住多久啊?”
      “不清楚。”
      “到底干嘛来的?”
      “与你无关。”
      “呸,谁稀罕。”

      纪然是这么多年程俨仅存的友谊,虽然八百年联系一次。
      程俨自认不擅跟人相处,大学室友关系也一般,这次找房子的时候,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一联系,还活着,于是喊过来帮忙了。

      租的房子是独栋的,屋前屋后都是空旷的草地,想见最近的邻居也得走好几分钟,十分适合一个人。

      两人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边,饿的前胸贴后背,纪然连一步都迈不出去,程俨独自承担了外出寻找食物的任务。

      纪然吃饱喝足,拿过折叠桌上的手机,眼睛一瞥,见程俨的手机正在无声地震动,喊他:“喂,陈承让给你打电话呢,陈承让谁啊?”
      程俨看了一眼,拿过手机,就这么看着接听键在屏幕上跳跃,也不接。

      纪然:“接啊,要债的?不能吧,你家破产了?”
      旁边太聒噪了,程俨没了欣赏日落的心思,起身回了屋子。

      “哼。”纪然懒得理他,熟练地点开游戏,正准备酣畅淋漓来一场。
      突然脑子里有什么划过,陈承让…陈…陈承让??!

      卧槽,纪然一跃而起,冲向屋内:“卧槽程俨,陈承让不是你暗恋对象吗?啊,这么多年你们怎么样了?追到没有?追到没有?”
      屋内沙发上,程俨不语。

      “没追到?害,人生就这样,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看我,也就只拉过手,但也活得好好的,没事的。”

      程俨猛地想起他掐着陈承让的脖子逼他接吻那事儿,额头青筋一跳。
      哪壶不开提哪壶。

      旁边的人还在叨叨,程俨再次起身,“砰!”关上了房间门。
      纪然:“…嫉妒我拉过暗恋对象的手?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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