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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晨起尴尬 当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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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床幔,早已习惯早起的魏朔恋恋不舍地蹭了蹭,发觉触感和枕头不太一样,才忽然发现自己还窝在对方颈窝里。
他想知道萧文若醒没醒,没留神,动作幅度一大牵动到了后颈的抓痕,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适应片刻,再抬头,眼前是熟睡中萧文若白里透红的面颊。
顺着光洁的额头往下,是挑不出一丝瑕疵的侧脸,浸在晨光里,覆着一层细软的绒毛,再往下是……
魏朔怎么看怎么满意,情不自禁地反复啄吻着已经布满红痕的锁骨。
昨夜萧文若三令五申,不准他在衣领以上的位置留痕迹,害得魏朔只能在对方锁骨窝处变本加厉地讨回利息。
魏朔吻着,察觉到身下人的呼吸渐渐乱了。
他用余光瞥见萧文若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装作不知道,试图在萧文若彻底醒来之前尽可能地多占一些便宜。
因此魏朔没注意到,原本熟睡中的人眼睫先颤了颤,随即微不可查地睁开一条眼缝。
萧文若先盯着床幔缓了会儿神,等适应了清晨还有些刺眼的阳光,才将视线慢慢转向定格在那个埋在他身上的黑色脑袋上。
忍着身上奇怪的感觉,萧文若抬手挡在心口前,语气算不上好,“没完没了?”
当然,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经历过昨夜那样的疯狂后,今早再见到魏朔,萧文若总觉得有些别扭。
魏朔舔了舔有些泛红的上唇,舌尖最后轻轻拨了一下红樱,才向后靠坐好,单手撑着身体,两条长腿交叉叠放,“我拉你起来?”
萧文若也不客气,伸出双手方便魏朔拽他起身,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半起身时胳膊暗中发力,果然防住了魏朔想把他重新拽回怀里的龌龊心思。
“萧郎君未免太过不留情面。”魏朔追过来挨着萧文若的后背,这次却不是阻止,而是双臂从背后环绕过来,在前帮他整理好衣襟腰带。
隔着亵衣贴着肌肤,萧文若又不是木头人,自然能感觉到对方灼人的热度。
他垂下眼睫,侧过脸,那枚小痣恰好落在魏朔隐约能看见的角度。
魏朔忍不住最后一次吻了吻萧文若的耳后,才放对方离开,“春宵一刻值千金,秋宵一刻三千金。”
起身,转回来,注意到对方唇上红意未消,萧文若勾着淡淡的弧度,开口道:“本司马赏你了,不用找零。”
“哇,哇,哇。”魏朔也下了地,阴阳怪气地鼓掌,“司马好大气。”
“接下来打算去干什么?”
萧文若后退几步,和魏朔拉开些距离。
他腿根还有点酸疼,一会儿还要当值,可不想今天出不了门。
“去处理些公务,下午去军营转转,连着几天没去,感觉肉皮子都松了,你去吗?”
萧文若摇摇头:“过几天,我想再回趟靖阳,看看萧元青。对了,既然田亩已经到手,你打算什么时候和那四万人接洽?”
“不急,反正已经在手里了,鄢州上下这帮人总该明白我不好惹。越往后拖,对我们越有利,我打算年后再说。”
知道魏朔心里有盘算,萧文若点点头,刚准备穿外衣,还没走到衣架前,魏朔忽然又叫住了他,“对了,昨晚回来还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
“均州的新刺史到任了,上任倒是突然了点儿。虽然是均州自己推上去的,听说还有朝廷的正式文书。这一年里郗一、贝二围住了关西,终于还是放出了点儿消息。我打算看看能不能安排些人潜伏进长安……魏节……我还是放心不下。”
“觉得没问题,你看着安排就好。你可是一州刺史,还用事事都跟我说?”
萧文若穿好自己的衣服,又帮魏朔拿过搭在架上的官服,最后替他理了理领口。
“那还有最后一件事,你听不听?”
萧文若挑眉,洗耳恭听。
“你那心爱的冯大将军还真又跑了。新来的均州刺史容不下他,借着从前他手下羌人放马踏田的旧错,要拿冯无忧问斩。消息走漏后,冯无忧又带着手下逃了。”
萧文若整理衣领的动作骤然一紧,勒得魏朔喘不过气,咬牙道:“再胡说试试。”
“我错了我错了。”
魏朔连连求饶,“就是想看看你忧心忡忡的样子,觉得有意思。”
“有什么可忧心的?几百号人能逃到哪儿去,成得了什么气候?反正天塌下来有你的嘴皮子顶着。”
“你嘴皮子也不遑多让。”
而另一边,张季连夜命人驾着马车送婴儿和乳母回了张家。
等张家的族老围着孩子逗了一圈,孩子终于瘪着嘴哭起来,才被送到关夫人的怀里。她不过是看了一眼,就把婴儿丢回乳母怀里。
“你下去好好伺候着吧,吃的用的短不了你的。”
她有些烦躁地转了转镯子,一扭头见张芬儿正站在廊下,望着乳母抱孩子远去的背影,开口叫女儿过来:“芬儿,你看什么呢?”
“那是弟弟吗?”张芬儿提着裙摆慢慢走过来,还时不时回头,“我一会儿想去看看。”
“看什么看?没出息的玩意儿,那是来抢你东西的。”关夫人骂了一句,见张芬儿又习惯性地缩起脖子,语气才和缓了些,“说你两句就害怕,你爹心里还是有你的,没看他都没亲自回来。”
“我本以为至少家里不会再逼着母亲给父亲纳小,母亲也能好过些。”张芬儿那股畏缩的劲儿半点没消。
“唉,你也算大丫头了,大人的事你又懂多少呢?”关夫人觉得跟女儿说不通自己的心思,抬手摆了摆让她去了,“别太当个事儿,就当是个玩的。”
张季自然不知道家里这场小小的纷争。今早进刺史府时,他正巧碰见早到的姚苗从自己的曹间钻出来,怀里还抱着几本文书。
两人不过打了个照面,谁也没说话。
旁边有好事的属官拉了拉姚苗的袖口,“张大人因为那件事儿还和你置气呢?”
姚苗向来小心谨慎,就算心里对张季不满,也不会在背后讲位高者的小话,“哪能呢?也许是我长胖了,张大人没认出来吧?”
就算顶着对方明显不信的眼神,她也一口咬死就是如此。
姚苗当然不会说,婆蕊此刻就藏在姚府里,亲自给那胡汉混血的婴儿喂奶。
这也是几拨人盯梢都没发现姚府异常的原因。
那婴儿的吃穿用度,但凡能用大人的,就先将就着用。
哺乳更是让婆蕊亲自上阵,没留下痕迹,旁人自然发现不了,日子久了,盯梢的人也就散了。
姚苗算盘拨得响,正准备把文书放到案上,等魏朔的属吏整理好再抱过去。
刚要离开,就听见隔壁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论,声音大得隔着木墙都能听清。
“还望刺史三思!”
“张兄,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是!刺史不妨想想,汤家刚倒,您就拿他们的东西分给那些天地军,其他家族会怎么想?恐怕就算是我,也压不住我们张家的人!旁人只会说刺史专门宰割豪族,全是为了外人!”
“是在半年之后!”
“三年之后也不行!只要这东西在这儿,就会提醒别人是怎么来的!刺史三思啊!”
“张兄,你说得有理,我再想想,你出去吧……”
随着争吵声渐歇,姚苗缩了缩脖子。这墙未免也太不隔音了,难怪属吏不爱在这里待着,岂不是什么话都能听了去?
她特意等了一会儿才出去,免得显得自己像是在听墙角,结果刚出门,就撞见了在主院里愣神的张季。
姚苗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擦着墙根溜走,不料没走几步,就被人从身后叫住。
“姚苗。”
“张大人。”
“没什么,你走吧。”
简直是莫名其妙……姚苗心里暗自嘀咕,我又不是我爹,可不要变成他那样的人……
时间总在一晃之间流逝,萧文若在靖阳和山安之间往返了几趟,转眼便是落叶飘黄,大雪盖地。
炭盆烧得旺起来,伴着熊熊火光,又一个新年到了。
这年新年人格外齐,却也不全齐。
萧十九、萧三几个陆续在外成了家,都不回来了。
齐的是今年萧文若、萧元青和魏朔终于坐在了一起。
新年伊始,佳肴还没上桌,萧文若领着萧元青先到了魏朔在靖阳的住处。
“嚯!早听说这儿气派,没想到这么气派!”萧元青把带来的东西交给下人,快步闪进屋里,凑到炭盆边取暖。
“谁准你来的?”魏朔好似有些不高兴。
“我三叔让的,魏大哥,不会不让我进门吧?”萧元青卖了个可怜,嘴头子上却故意把魏朔也算成小辈,平白让萧文若占了辈分便宜,“瑞雪兆丰年啊,咱们冷点就冷点吧!今年光景稍好些,各州府看着都缓了口气,不那么折腾了不说,我三叔也终于收到了家里的家书。没想到那贺延舟一直对咱们不理不睬,倒还算是够意思,过年也肯让家书传出来。”
“他本不是那种气量狭小之人。”魏朔让人往炭盆里添了些炭,他哪能真跟萧元青置气,更何况萧文若就在一旁站着。
萧文若这才稍微抬起一直微垂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