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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只需一眼云 ...

  •   只需一眼云曈就能看出,那是拼图中的那座小木屋。
      在扫视了一圈林地的边缘后,云曈从树丛中走出,舒佑安似乎也想跟上,但却被拎着帽子拽了回去。
      “乖乖在这等着,出了事就叫我,我没出来就往回跑,树上的标记都认得。”
      “我也可以跟着去的……”
      “我们不是约好了?你给我提供线索,我保护你,再说,这里绝对会有一个大线索,万一我们都折在这,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推到这。”
      “……”
      舒佑安想要反驳,但她发现云曈的话似乎无懈可击,最终可怜的女孩迫于云曈的淫威,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云曈又回头叮嘱道:
      “要是20分钟后我没出来也没给你传递任何消息,你就原路返回。”
      女孩依旧不情愿的“哦”了一声,随即继续追问:
      “回去之后呢?去搬救兵?还是干脆让你带着这个线索永远消失。”
      可能是因为被云曈不容置疑的镇压,女孩此时的语气说不上有多好,甚至还有些恶劣的开了个“玩笑”。
      “随便,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
      “20分钟,20分钟后你要是还没回音我就不管你了,你自生自灭吧。”
      看着云曈那幅不论什么时候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舒佑安已经开始自暴自弃了,并开始不断的自我求证:找这样一个盟友真的靠谱吗?
      云曈轻松的用匕首破开荆棘。
      那些植物的枝条内早已没了生命流动的痕迹,又被堆积在这里不知经过了多少年的风吹日晒,走进了才知道那张牙舞爪的锐刺不过是徒有其表,用匕首轻轻触碰就段段裂开,露出一道供人通行的小口。
      木门上有一把小小的铁锁,也已经被腐蚀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轻轻一拽,门轴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铁锁也应声掉在地上。
      屋内空间很小,并没有出现里外空间不一致的情况,至少看上去如此。
      一张铁艺单人床,紧挨着窗子,有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上面,小窗台上隔着个陶土花盆,里面是空的,连泥土都没有。
      墙角立着一张圆桌和两把摇摇欲坠的椅子,看样子充当了餐厅的角色;薄薄的木板和几块布帘隔出一间小厨房,碗碟摞在柴灶的台面上,很干净,清洗的没有一丝油污。
      这里恐怕被荒废已久,到处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云曈看着积灰的地板,神情肃穆的思考半响,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开始搜寻。
      屋里的陈设简单明了,一眼就能看完,云曈径直走向床边。
      床下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没有地窖入口,没有暗格,云曈感到有些无趣。
      走进厨房,他先是将锅碗瓢盆全都翻过一遍,最后不情愿的将手伸进灶台下方的柴火洞。
      在洞里摸索半天,就在云曈都要放弃希望的时候,指尖似乎突然触摸到一块异常的突起。
      云曈轻轻往外拽了一下,那东西不沉,跟随着云曈的手指一起从柴火洞里滑了出来。
      那是一本厚实的牛皮笔记本,封面上包裹的皮子已经有些开裂了,也不知道被主人在这里藏了多久,边角处和卡扣上有一些铜质的镂空装饰,已经氧化成了幽幽的绿色。刚才云曈的手指触摸到的就是笔记本卡扣的突起。
      云曈又在四周环顾一圈,这里本来就被打扫的十分干净,主人也不知道有多久没回来了,屋子里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因为海拔高的原因,屋里还有些阴冷,是的,从走进森林时云曈就发现了,他们一直再走上坡路,如果他没记错,那么这座木屋的位置应该就在这片低矮而绵延的山丘的最高点,一个能够俯视整个奥莱村的位置。
      云曈不喜欢这里,他的身体本能在叫嚣:这里曾是一位强大的猎手的领地,而现在,他仍随时有折返的可能,离开这,否则你将死无全尸。
      20分钟到了,他用系统设的闹铃“叮铃叮铃”的响了起来,云曈刚退出房门,就看到舒佑安焦急的站在林地边缘,时而看向木屋,时而向村庄的方向远眺,一看到云曈,女孩脸上立时布满惊喜,兴奋的朝着他挥了挥手。
      云曈有些可笑,这小孩明明童心未泯,却总爱板着个冰块脸,强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下一刻,却看见惊恐蔓延上女孩瞳孔。
      身体的本能让云曈感受到来自身后的威胁,他猛地向斜前方冲出一步,随即侧身,抽出匕首抬在身前摆出格挡的姿态。
      一道黑影从他面前跃了过去,云曈闻到了它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直觉这种味道很熟悉,但生死关头容不得他多想。
      那黑影见这一击扑空,立马调转身体,云曈也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是跟之前在楼道里遇到的那个“杨皓”差不多的怪物,不过体毛呈深棕色——甚至有些像黑色,只有在阳光直直打下来的时候才能看见毛尖上浮着的那层棕,身体也不知道比那只大了几倍,若是将两只怪物放在一起对比,差别就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孩子和一个常年健身撸铁的彪形大汉一样明显。
      而托这只怪物的福,云曈终于看清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头狼,但单说它是狼并不准确,它仅是有着狼的外形,眼眶被拉长,外眼角几乎要扯到耳朵边,两只眼眶里看不到眼白,三四个血红色的瞳孔挤在一片空洞的黑上;前爪外侧生着白森森的骨刺,后爪上则生着半透明的淡红色晶体。
      而这样一头可怖而凶残的怪物,此时正站在离他五步开外的地方喘着粗气,猩红的舌头吐在外面,利齿泛着森森寒光,诡异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它的肌肉紧绷着,狼尾平举——这是进攻的前奏。
      云曈一手握着匕首在身前防备,一手背在身后,打手势示意舒佑安先行离开。
      “咚——!”
      没有想象中脚步踏在厚厚的枯草上的“沙沙声”,反而是一道重物砸在□□上的声音响起。
      云曈侧过头,用余光扫向身后女孩站的位置。
      这一眼,却令他的神色越发凝重。
      女孩吃力的搬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她脚边还躺着一头狼形怪物,看身形大概只是只幼兽,侧脸的位置被开了道口子,躺在地上,但它的四肢仍在努力划动,口中发出“呜呜”的哀嚎,诡异的眼瞳里生命的火焰仍在旺盛的跃动着。
      云曈本在权衡是否要回援舒佑安,眼前的怪物只是低声咆哮着恐吓,却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小姑娘那的那只确实真的打算咬烂女孩的喉咙,品尝她稚嫩又滚烫的鲜血。
      然后……然后云曈就看着舒佑安跪伏在那只怪物上,趁它还没起身,再一次高举石头砸落。
      石块一次又一次的轰击在怪物的脸上,最后,一根树枝贯穿了它被砸的稀烂的头颅,左眼穿入,树枝末端似乎被插进地里,它发出几声濒死的哀嚎,然后彻底不动了。
      “……”
      “有更多怪物围过来了。”
      女孩抬起布满血污的脸,幽幽开口。
      云曈环视一周树林里闪着红光的眼睛,大致清楚了它们的数量和分布,系统的白光一闪而过,一个小物件被他捏在手里。
      “原路返回,尽量别让人看见。回去后别理会任何人,呆在房间里,锁好门。”
      无需多言,女孩又捡起一些小石块扔向小路周遭的怪物,怪物们看着她脸上属于自己同类的鲜血惊疑不定,但最后还是纷纷选择了避开。
      舒佑安松了一口气,刚才那几下动作几乎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她现在四肢都在发抖,尤其是胳膊,软绵绵的,几乎抬不起来。
      她憋着一口气,拼命的向前跑,却总也见不到来时的那个入口。
      一步,两步,三步……反应过来的狼群紧紧跟在身后,尽管女孩拼劲全身力气去奔跑,但她依然能听到追赶的脚步声在一点点接近,怪物“呼哧呼哧”的粗喘几乎是紧贴着她的后背。
      终于,明媚的阳光穿透了层层树林,出口近在咫尺,与此同时,舒佑安听到身后有破空声传来,她知道那时什么,咬咬牙,她挤出最后一丝力气,向那道茂密树林中窄窄的缺口扑了过去。
      她再赌,赌这群怪物无法离开森林。
      女孩瘦弱的身躯在干燥的土地上滚了两圈,地上的石子硌的她后背生疼,手臂上有火辣辣的感觉,但舒佑安已经无暇顾及了。
      她慢慢支起上半身,看着一线之隔外,在幽暗的密林中不断徘徊的狼群,笑的天真烂漫,仿佛她不是刚结束了一场大逃杀。
      她赌对了。
      另一边,云曈依然在跟怪物对峙。
      不知是有意还无意,那女孩走时做的几个挑衅的动作吸引了不少怪物,导致云曈一下就轻松了很多。
      尽管如此,他身边也依然环绕着五六只,还有大约三只隐藏在树林里,至今没有出手。
      云曈抬眸看向那只最先向他扑过来的怪物,那是这群怪物中最高大威猛的一只,其余的身形都大抵与他曾经杀死过的那只无异。
      如果这群家伙的生活习性也同狼一样的话……那么这只恐怕就是他们的“狼王“了。
      云曈与它对视着,银灰色的眼眸中,一个疯狂的想法和计划已如风暴般酝酿成型。
      盘算着时间,在确定舒佑安差不多应该已经离开森林后,云曈将手里的匕首扔到了“狼王“面前。
      “咚——”黑色的匕首掉落在黑色的怪物身前,它仔细的嗅了嗅,又绕着圈子仔仔细细的上下大量了云曈一番,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嚎叫后,最后还是有些不情愿的退到了林地边缘。
      黑色巨狼见云曈依然站在原地不动,呲牙咧嘴的低声咆哮着,像是在催促。
      云曈耸耸肩,从善如流的跟了上去。
      其余的怪物都已经消失了,只剩最开始的那只在前方带路,它的左前腿似乎受过伤,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配上林间昏暗的气氛,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凄惨来。
      于此同时,与云曈完全相反的方向上,舒佑安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她瘦弱的身躯因为疼痛和恐惧而细细的颤抖着。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左手小臂,在刚刚的混乱中,尖锐的石子或是小树枝划开了衣服,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那道口子约莫只有四五厘米,不深,要是出现在云曈身上,他只会不屑一顾的随手扯段布条缠上,然后就不会再管了。
      但此时,鲜血却不断从这道伤口中涌出,仿佛为洪水打开了闸门,女孩的生机也随着奔涌而出的血液渐渐流逝。
      “......”
      “哈……”
      舒佑安已经无力开口了,灰蓝色的卫衣被血染湿了大半,有那只怪物的,但更多的还是来自她的左臂。
      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上下眼皮不住的开始打架,仿佛有个呻声音在诱惑她:
      “睡吧……睡吧……只需要闭上眼,痛苦、恐惧、恶意、针对,一切都将离你远去……”
      瘦小的身躯倒在地上,激起的尘土竟也不比一块石头多上几分。
      柔和的白光在舒佑安身后浮现,它温暖、圣洁,让人联想到午后的阳光穿透教堂的花窗玻璃,洒在信徒虔诚的面孔,窗外是蓝丝绸般明亮顺滑的天空,一羽白鸽轻巧的跃过云端。
      温和的女声响起,带着慈祥的笑意:
      “哦,我的孩子……你……我很抱歉……圣洁的血液……浪费……”
      声音被模糊了,就像一台接触不良的老收音机那样。
      白光包裹住女孩的身躯。
      “对不起……我的职责......救赎……”
      “吱嘎——”
      木屋的门被推开了,乔怔怔的站在房门前,沙地上似乎有一个凹陷的印记,旁边开着几朵红色的小花,又是一阵挟着沙粒的风吹来,外面什么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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