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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Chapter 77 现在怕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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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落市井的第六日,我对极乐散的需求量越来越大,已经到了每个时辰都要服用一颗的程度,而那个贼眉鼠眼的店小二在两日前就显露出了真实的嘴脸,将极乐散开出天价,而我,不得不买。
然而,那块玉佩再珍稀,质地再精良,也抵不过这样消耗。尤其是等我醉醒之后发觉,那块玉佩,是扶苏赠予我的信物。
若是高那日没有劫走我,到最后我还是可以直接亮出玉佩以身份威慑欺压全场的,可是事与愿违。
纵然不舍,但看到门外几个虎视眈眈、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后,我还是被迫无奈将玉佩交付出去,充当酒钱,只是没想到,抵消之后,还欠下几百两银子,可我已经身无分文。
欠债的结果是打折双腿,我不由想到了孔乙己,惊恐之下,只好先当了自己的衣服还清部分酒债,只是,失去极乐散后,身体上出现明显的排异反应,时不时抽搐,四肢无力,血管里仿佛有蚂蚁在爬在撕咬,又疼又痒,难受到令人发疯打滚。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场骗局,那极乐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糖豆,而是含有罂粟成分的毒药。可是,现在已经形成一种僵局,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为了得到极乐散,看着路人的钱袋,我甚至起了偷窃的念头,但终究是没敢下手。
这个时代通讯极其困难,唯有书信传递,少则几日,多则数月。我本可以传书给兄长,让他来救我,但我不敢。这个念头一起,心底便一阵哆嗦。我如今的状况,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第七日,已经无家可归的我蜷缩在墙角,抱着身体取暖,衣裳单薄,已经全部拿去换了银子买极乐散,可是那天价的药物已经越来越消费不起了,这一整天没有进食,也没有使用极乐散,皮肤仿佛被万千根针扎一样,令人又急又躁,只能不断拿碎瓷片划伤自己,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一个发馊的馒头,滚落在面前,沾满尘土。扔馒头的人,以一种施舍鄙夷的目光看着我,踢了踢地上的馒头,说:“吃啊。”
心头一怒,我拿起馒头扔的远远的,骂了一句:“施舍谁呢,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他妈才是要饭的,你全家都要饭的!”
“呵。”那人冷笑一声,“狗咬吕洞宾。”
“给老子滚!”失去极乐散的调和,我的性格变得焦躁易怒。
那人走了好久,我仍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从小到大,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可两天没有进食的肚子绞痛不已,望着地上已经被泥土糊黑的馒头,我最后还是偷偷摸摸捡了起来,大口的狼吞虎咽。
吃完后扶着墙开始吐,吐出一对黑乎乎的东西,还夹杂着泥土,光看着就反胃。
又到了夜晚,已经临近秋末,这里的晚上吹过来的风总是格外的冷。我的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或许再过几天,我就会死。一个人,默默无闻地死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
手臂上尽是划破的伤口,皮肉翻卷,没有处理,有的地方血块结痂,有的还在流血,破损的衣服上都是灰褐色的血迹,可我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一个人能卑微到什么程度,还不舍得去死?
我痛恨自己的胆怯无能,不敢下手。脑子昏昏沉沉时,忽然想起来宋微云这个人,心里只有羡慕,有的人生来命好,世道真是不公。
也许是我的神经出现了幻觉,我竟听到了马蹄声。抬头眯眼一看,明月高悬,这么晚了,城里有宵禁,禁止纵马的。苦笑一声,看来我中毒不浅。
直到明亮的火把照到我脸上,我仍然觉得身在梦里,露出傻乎乎的笑,语气厌倦疲惫,“我好难受,把灯拿走……”
扶苏从灯火深处走来,一袭白衣,裹着披肩,神色淡漠,仿佛纤尘不染的谪仙人。
我眼睁睁看着他朝我走来,以为又是幻觉,但仍然忍不住心底的欲望,朝着他伸手而去,心底呢喃了一句:“扶……”
不知喊的是扶苏还是兄长,只觉得一阵风从眼前刮过,脸上一痛,耳边炸开脆响,愣愣的,不知所措。
这个感觉,好像是真实的。
欣喜,惊恐,畏惧,胆怯,逃避,这几种感情交织在一起,让我不知该怎么办。
往后退,背抵到了墙,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腕被抓过去,撕碎了薄薄的一层袖子,露出里面斑驳的皮肤。
偷偷看一眼扶苏的脸色,整颗心微颤了一下。
本能缩回手,却听到扶苏平淡的警告:“你再动一下试试。”他回头喊了句:“御医。”
顶着莫大的压力在他的监视下简单被包扎好了伤口,他的披肩已经解开放在我的身上,然而尽管被温暖所包围着,却感觉手脚更冷了,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现在怕什么,回去有算的时候。”他看出我的窘迫,淡淡对我说,态度疏离冷漠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