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公子赋》秋隐

73、Chapter 73 投壶，亦如

　　见我面露迟疑，南宫雪轻轻笑了，不知从哪儿掏出的野果，抛上去又接住，在袖子上擦拭几下，咬了下去，斜斜揶揄看着我，道:“若我不曾认错，你应当是皇子殿下。可这里是小圣贤庄，是世间儒学圣地，既然入了这里，就该遵守这里的规矩。”

　　“比如呢？”我挑眉，看着他分明不成正形，随意中又颇带几分洒脱的模样，有些怀疑，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先生吗？

　　“弟子侍师，倒也不必三拜九叩，总要行个拜师礼吧？”他微眯着眼，似笑非笑，声音极软，“况且我稍年长你些许，称我一声‘先生’也不算吃亏对吧？”

　　“……好吧。”他说的也有道理，况先前一番言论令人印象深刻，看样子是个有意思的人。我慢慢跪了下来，装模作样叩拜了一下，敷衍至极的，“学子溯月见过南宫先生。”

　　“起来吧。”他倒浑不在意，仰头饮酒，然后将空了的酒壶扔进荷塘里。

　　“明日有我的课程，好好表现哦。”他的脸色藏在阴影下，看不见神情，极轻的声音却听出了几分莫名的宠溺。

　　这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与之一起来的是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南宫惊墨——你又躲在这儿偷偷喝酒！”

　　南宫雪柔和的眸光闪过一丝凌厉，低声嘟囔了句:“糟糕，被发现了。”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几步跑到围墙边，动作熟稔地翻了过去，不见踪影。

　　我看的目瞪口呆。

　　赶来的原来是教数学的司空辰先生，今晚他负责巡视。过来扫视一眼，锐利的眼神认出了我，道:“你怎么在这里？看见南宫惊墨没有？”

　　我摇头，“学生没看到有人来过。那个，南宫惊墨……是南宫雪先生吗？”

　　我就不该多嘴问一句，司空辰顿时盯上了我，冷笑，“你撒谎。知道他这个名字的人可不多。”

　　“我……确实见过，只是他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见瞒不住了，我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司空辰沉吟几秒，盯着我的目光仿佛要洞穿一切，最后冷冷一笑，道:“现在是宵禁时刻，学子不允许私自外出，再被我抓到一次，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多谢司空先生包涵。”无意争辩，我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次日，果真如南宫雪所言，课签上标注有射艺。我也听到了不少关于南宫惊墨的传闻。

　　学子们私下最受欢迎的先生们列了一个红榜，其中张良先生和南宫惊墨列居榜首。传闻道，这个惊墨先生比较特别，比如他常爱穿学子的校服混迹在学子当中，偷得浮生半日闲。又没什么架子，为人和蔼，长相俊秀，因此很受学子推崇。

　　南宫雪对待课业的态度是比较认真的，纵然在万千学子中看见了我，也是面不改色，讲述着射艺的技巧。

　　他今日打扮也很正经，湖蓝色束腰长袍，烟青色垂缨，长发半束，看着宛如一个来自画中的翩翩君子。

　　我微微摇头，可惜，比起气质这一块，还是扶苏拿捏的更胜一筹。扶苏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如沐春风，骄矜轻狂，孤傲不羁，旁人都无法模仿的。

　　“喂！发什么呆？快看那儿，两位姐姐也来了。”高不知何时跳到我身后，戳了戳我。

　　“啥？”顺着所指望去，人群里那两位穿着打扮光鲜亮丽的女子，果真是一同前来的两位公主。她们与我们不是同时来的，因此一直没碰的上面。

　　“那就是栎阳公主啊……”我瞅了瞅陌生的女子，总觉得似曾相识。

　　“你别小看她，这也是个作人精。”高有些沮丧。“物以类聚，你还是跟我混吧，别被她们带坏了。”

　　射艺课进行到了实战的过程，今日进行的是投壶。投壶，亦如射覆。

　　对于有相应基础的人来说是轻而易举，而我和将闾就比较困难了，试了好几次都投不中。

　　这时候南宫雪才肯移步到我身边，却是手把手教起了我，惹来一众羡慕非议的目光。

　　而他似乎有意偏宠于我，总是若即若离，还开玩笑的喊我“小月儿”，惹得高都嫉妒了，他道:“凭什么他能喊你小月儿，我是你大哥怎能稍逊一筹，以后我也要这么喊！”

　　“你好幼稚。”我颇为无语。“还有你什么时候成我大哥的？别想占我便宜。”

　　但也仅仅是我一人遭此待遇，其他学子他皆是假借他人之手去教授的，一直围着我转，一日之内，赚足了目光。

　　我以为能在小圣贤庄稍微寻觅到短暂的安稳时光，然而命运总安排些劫难等在前面。

　　待到晚上我出现在食堂时，面临的却是众人讳莫如深的探究目光，他们在窃窃私语，却不敢光明正大说出来。

　　司空辰带着人来到我的桌前，冷冰冰地下达了命令:“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