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公子赋》秋隐

71、Chapter 71 你就那么想

　　之后的日子平平无奇，如流水细沙般在指间流逝。每日按部就班地去上学，去挨打，不知不觉到了月末。

　　期间扶苏待我态度愈发冷淡，而对那个神秘女子保护严密，透露不出半点风声。

　　子婴那个不负责任的渣爹回宫一次，不过径直奔着将闾的住处，为他的病寻了药方，之后就离去游山玩水了，丝毫没将他的儿子放在心上。

　　我与将闾绝交了，不过点头之交，他以为我们情同知己，殊不知原本就不是一路人。

　　我将胡亥虐杀宫人的事直接告诉嬴政，这位年轻的帝王只轻描淡写说了句，“胡亥做的出格了。”之后便是一笔带过，完全不知胡亥有没有受到惩罚。毕竟，嬴政宠爱他，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月末，是张良要辞别众人，回小圣贤庄的日子。而礼尚往来的是，皇家也要派几名代表去耳濡目染儒家礼仪思想。

　　消息一出，学子们皆是心怀鬼胎，下面暗潮涌动，都被张良看在眼里。但他只是微笑，并不多言。

　　原本不打算去的，谁没事愿意跑那么远而地方，但近来几日情绪低落，又被扶苏冷落，便萌生了其余念头。最终，我递上了名册。

　　与下面坐着的扶苏对视一眼，刻意示威似的挑了下眉，忽然一下子放松了，整个人都飘了，感觉他管不到自己了。

　　一段只有单方面付出的感情，是最容易消耗殆尽的，即使我曾经那么的喜欢他。

　　扶苏朝我笑了一下，那种温柔的莞尔一笑，像在宽容无知的小孩。

　　这时候，伤好的李由凉凉地嘲讽一句：“你就那么想引起他的注意吗？”

　　“关你屁事。”一句国粹就要出口。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只瞪了他一眼。

　　“你看上的是他的身份吧?”李由恬不知耻地继续大放阙词，道：“看你这么费尽心机地往他身边靠近，就是想往上爬对吧?”

　　“你是什么身份，自己心里也该有点数吧，本来微末卑贱，还不如之前的宋微云，何况长公子压根不理你，你何必厚着脸皮往跟前凑呢？”

　　李由最得意的，无非是自持身份。李斯是相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作为相国公子，自然不比旁人。如今他公然口出恶言，身边学子都不敢出声。仗着扶苏听不见，他出言愈发放肆。

　　高坐在我身侧，早就听不下去了，一把操起砚台砸在他身上，懒洋洋地抬眼，道：“废话怎么那么多?打扰到小爷看书了不知道吗？”

　　我感激地看高一眼，李由此时也在怒气冲冲地看着高，想到额上伤疤，不太敢轻易动手。

　　然而，这里动静太大，早就瞒不过去了。张良信步走来，手持书卷，一人头上敲一下，一个没落，指了墙角，“都去罚站。”

　　他又顺手抽走高往里面藏着的话本，道：“无关之物，没收。”他看到那是什么，只是照顾到高面子，没将“□□之物”四字摆上台面。

　　回到宜春宫的路上，总避免不了与扶苏同车，这时由膝盖为先前的无知挑衅付出了惨痛代价。

　　扶苏慢悠悠地揉了揉我垂下的头，替我感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莫名觉得他多了点腹黑因素。

　　我嘟囔道：“本就不关我的事。李由那人什么品性，还没数吗？”

　　“还敢顶嘴?”听见他轻笑一声，笑意里染了些不知名的愉悦。

　　他的声音本就清澈，此时笑起来绵软清朗，让人无端增添好感。

　　“不敢。”我蔫了吧唧的摇头，将心中所想驱赶出去。

　　扶苏这个人太复杂了，也许是当局者迷，我一直都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今晚是近日来唯一一次进了书房没挨打的一天，本以为如往常般请责，心中凄然。

　　人已经跪在下方了，他却没有动手，虽然态度依旧冷淡，没有白日里的温情，但仍是递给了我一块他的随身配饰，叮嘱道：“在外面，若有人欺负你，就报上我的名字。”

　　我惊愕抬头，感到不可思议。他这是……在护着我吗？

　　接下，苦笑，“这不像您的风格。您先前……我以为兄长是讨厌我的。”

　　自从坦白身份后，他对我说过一句“你到底不是他。”

　　我曾梦见过，扶苏表情漠然，语气冰冷，对我道：“不过菀菀类卿罢了，东施效颦。”

　　一语诛心，为此怏怏不乐很久。

　　好在，他还是待我如初的。

　　扶苏眸中闪过一丝隐晦复杂，却没有安抚之言，而是道：“欠下的债，来日再归还。在小圣贤庄不可再胡闹了，谨记尊师重道。”

　　“是，我明白了。”我也轻轻应下，不再过多奢求。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默然，心中暗念，想到旧事，未免神伤。

　　次日凌晨，他为我备好随行马匹和行囊，又亲自替我整理服饰和额前碎发，眸光盈盈，温柔若风。

　　他一直软禁的女子也出现在视野里，和蒙恬将军一同立于门外，远远观望。

　　女子头上白纱已经揭去，露出一张温婉的面容，只是面上忧郁，不太欣悦的模样，怯怯看着这里。

　　末了，蒙恬道了一句：“孟小姐，请吧。”他侧开身子，却以一种押运的姿态看守着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