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公子赋》秋隐

70、Chapter 70 心里蓦然空

　　到底没能对那个蒙面女子放下戒心，次日我便想方设法去套赵佗的话，但忙活半天，他口风极严，什么也没问的出来。

　　思及赵佗神秘兮兮的笑容，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史上并无记载有关扶苏妻子的信息，因此并不清楚那名女子来历。我不愿相信，仅仅出去一趟秋猎，他就会带个一见钟情的女子回来——此事太古怪了。

　　赵佗整理典籍时状似不经意地提了句：“听闻蒙恬大将军凯旋归来，大公子素来与将军是至交好友，您不妨去看看，大公子或许就和蒙恬将军在一起，您可以亲自问问。”

　　“蒙恬?”提起这个名字，脑中想的全是“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我决定亲自去会会这位上将军。据说在不久的将来，扶苏与他共事一段时日后，竟对他赞不绝口，青睐有加。

　　询问到蒙恬归来后并不住在蒙氏一族祖宅，而是驻扎在兵营里，我又转了栈道，提着路摊上买的糯米藕饼，一路哼哼唱唱去往兵营。

　　我想的是，去见人，总不能空手。

　　今日在军营值日的是王贲，他看见我时笑容灿烂地迎上来，手上长缨却毫不含糊地拦在跟前，一副自来熟的样子，道：“这不是溯月公子吗？真是稀客啊，怎么有空来军营玩，老实交代，是不是想我了呀?”

　　我叹了口气，心道晦气，早知这里会遇见他，出门该看黄历的。我面无表情的，“我找公子扶苏。”

　　“长公子自然在里面的，可是，上将军有令，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一律禁止入内。”王贲换上一脸肃色。

　　我感到好笑，“整个天下都是我家的，怎么军营我就进不得了?我今天还偏要进去。”嬴政打下的天下，作为他的儿子，自然也是我家的天下。

　　“这……”纵是伶牙俐齿的王贲也犯了难，眨巴着一双桃花眼看着我，似乎在想什么措辞来回绝我。

　　“还不肯让路吗？王贲小将军。”我回以狡黠的笑，胸有成竹地等待着。

　　“好吧，放你进去，上将军怪罪下来可不关我的事。”王贲无奈放行。

　　看他身着军装盔甲的模样倒还有几分人模狗样，但我路过他身侧时，他却暗暗掐了把我的胳膊，投给一个高深莫测的带着笑意的眼神。

　　主帅营帐很好分辨，待人通报后我进去了，抬眼便接收到扶苏略带疑惑的眼神，无端几分尴尬，打了招呼：“兄长好……好巧，哈哈。”

　　“你现在该在稷下学宫的。”扶苏淡淡道，挑眉，“给个解释听听?”

　　我心想，这不显而易见，我逃课了呗。然而面上乖觉，决定先忏悔，于是语气放软，道：“兄长，我错了。”

　　扶苏：“……”

　　他静静看着我，一言不发。我急忙解释，道：“我……我有苦衷的。”

　　他似乎在等我解释，但他可能没有意识到，他的眼神极具压迫感，让人很难镇静地撒谎。我则继续胡诌着理由，故意装出一副羞涩的模样，低垂着头，绞着手指，轻轻说了声：“疼……”

　　这一声带着呜咽的撒娇，让他的眼中不自觉闪过一丝柔情，我准确捕捉到后，暗道他心软了。

　　“咳咳……”蒙恬假意咳嗽几声，道：“打断你们兄弟俩叙旧，很不好意思……但是，扶苏公子，你要训弟弟别在我营帐里，回去再说啊，孩子大了也要面子的对吧?”

　　“抱歉。”扶苏道，语气安静温柔，又望了我，轻声道：“过来，见到蒙恬将军也不知礼数，没规没矩。”

　　蒙恬欲言又止，想劝些什么，最终没说的出口，只道了句：“在我这里，不必见外。”

　　蒙恬又对扶苏道：“我这次回来，从那蛮夷之地掳掠不少战利品，待会儿带你去仓库挑挑拣拣，你看有喜欢的就拿去吧。”

　　扶苏没有拒绝，微微颔首，“多谢了。”

　　在蒙恬布置内外、发号施令之时，扶苏这才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我，问：“来找我有何事?”

　　挣扎许久，我下定决心开口，问道：“兄长，你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谁?”

　　女人？

　　话音刚落，气氛瞬间凝滞。一丝丝蔓延的尴尬在我们之间穿梭，随着二人的视线缠绕交锋，最后尘埃落定。

　　扶苏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态，微微仰头，道：“与尔何干?”

　　我一时语塞，笨拙地试图掩饰自己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的嫉妒和不甘，笑，“兄长若是喜欢，溯月也没有意见，只是担心那个女子来历不明，万一暗藏私心，难免……”

　　“前有微云在我身侧，你暗讽他包藏祸心，结果……”他慢慢看了我一眼，眸光微冷，几分嘲讽，“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只是有点伤心，他明明不该这样说话的。我们之间……何时竟变得如此生疏?

　　“溯月，不要私自插手我的事。”扶苏警告我，起身出了营帐，没再管我。

　　望着决绝的身影，心里蓦然空空落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