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公子赋》秋隐

69、Chapter 69 公子吩咐了

　　一道道鲜美的佳肴被呈送到胡亥面前，他拾起象牙筷子，随意拨弄几筷，就放下了，厌倦极了的神色，道：“这都做的什么垃圾，是给人吃的吗？猪都不吃。砍了砍了，下一个下一个。”

　　隔着很远便能感受到盘子里菜肴的精致以及制作者的用心，但在胡亥这里连尝都没尝，就轻易断言一个人的生死。

　　“你故意挑刺，目的是就想杀人对吧?”我指了出来，拦住要去抓厨子的宫人，示意他们退下。但，他们没有动，转向胡亥寻求他的指令。

　　“我让你们去干什么，听不到吗？”胡亥冷冷瞪着被我拦住的宫人，这样一瞥果然威慑到他们，他们绕过我，径直跑去抓人。

　　忽然感到一股无力，稍微定了下神，安抚地捂住子婴的眼睛，对他道：“别看。”

　　这种血腥的场景，胡亥竟还看的津津有味，甚至不自觉舔了舔唇角，绯红的眸光显得愈发妖异。

　　“胡亥，若我以长公子的身份，有资格命令你停下吗？”在他进一步做出动作时，我及时亮出了从扶苏书房顺来的玉佩，高举在前。

　　胡亥“咦”了一声，神色变幻莫测，最终笑的让人背后发寒，将踩在椅面上的脚放下来，嘟囔道：“真没意思。”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推开桌子上摆放的碗碟，尽数打碎在地上，一阵噼里啪啦的碎瓷碰撞，胡亥的笑容在破坏中扩大，最后大笑起来，踩在桌布上，居高临下，“我记住你了，溯月。”

　　“随时恭候，十八世子。”我毫不客气地回敬，牵起子婴的手，道：“此事我会禀报给长公子的。”

　　胡亥面色阴沉，收敛住笑意，忽然用一种天真无邪的口吻道：“好呀，那就让你看看，扶苏敢不敢动我。”

　　我对他这种矫揉造作的语气厌恶至极，一瞬间觉得胡亥过于可怕，他身上有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阴谋算计，同他的娇纵任性完美地融合到一起，有种赵高的影子，却让人不易察觉，细思恐极。

　　不过更令人在意的是，听他言之凿凿，扶苏……为什么不敢动他呢？

　　禁足期间跑了出来，将闾也不在，牵着子婴，瞬间不太想老老实实回到房间里，心想大家既然都不在宫内，到处走走也没什么，于是带着子婴到御花园里闲逛。

　　我很喜欢那方荷塘，纵然满池荷叶已经枯萎，但里面还有红叶似的鲤鱼游动。我指着问：“子婴，想不想吃烤鱼?”

　　子婴思考一下：“……陛下御花园里的鱼不能吃的。”

　　好吧，我没有常识。绕来绕去，始终是这片湖水周围。一抬眼，又看见一个意想不到人。那人也看到我了，两道目光相撞，她明显一怔。

　　身着藕色裙袍的流觞，怀里抱着一叠字画，正好路过，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她朝我行礼，却垂眸不肯看我，“十六公子，婴公子。”

　　也许我是个多情的男子，对两个女孩都念念不忘。此时相见，万般无言。最终，只道了句：“你……还好吧?”

　　“高公子待奴婢很好。您……也要照顾好自己。”她微垂着头，只能看见淡红默默爬上粉颈，逐渐耳垂滚烫。这样看来，倒是别致青涩妩媚诱人。

　　我无言许久，只觉得内心苦涩难安，道：“那就好。”

　　可惜当时太年轻，情动之时，尚未察觉，就已匆匆错过。

　　流觞走了，没有回头，但我凝望了很久。

　　而未曾料及的是，扶苏归来之时，带回一个女眷。

　　这事实在稀奇，躲在门后看着，那个女子身量尚稚，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戴着斗笠深深遮掩了面容。

　　扶苏抬眼注意到门缝后的我，微蹙起眉，轻斥，“躲在那儿做什么？过来。”

　　“哦……”老老实实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油纸包裹，一股浓郁的香气钻入鼻孔，瞅着手里东西，问：“这是什么?”

　　“给你带的荷花鸡。”他仿佛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你前日不是和高聊起想吃吗？顺手就买了。”

　　“……谢谢。”一时受宠若惊，呆立了好久才想起一句道谢。

　　我正要与他说起胡亥的事，抬头又看到他身后默然不语的女子，心思在肠子里活络了几个轮回，终究没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出一句“她是谁?”

　　“还有事?”扶苏道。

　　摇头。笑容都变得虚假起来，更似强颜欢笑，“没有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朝殿内走去，还不忘嘱咐一句，“今晚来我书房。”轻描淡写，浑不在意。

　　停在原地，看着那个女子跟在赵佗身后进了客房，再也按耐不住，悄悄跟了过去。到了门口，被赵佗拦住了。

　　“这位姑娘的房间，没有长公子的允许，您不能进。”赵佗笑眯眯的像只狐狸，寸步不让地伸开手臂挡在面前。

　　“她……很特殊吗？”我问。

　　“是，公子吩咐了，这位姑娘身份特殊，任何人不得随意打扰。”赵佗的语气斩钉截铁，并且铁面无私地不肯放进一步。

　　透着薄薄的纱，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虚影。

　　看不清面容，便猜测她该是怎样一个绝色的美人，才值得扶苏如此金屋藏娇。

　　“不看就不看！以为我稀罕……”嘟嘟囔囔抱怨了几句，我转身离开，目光仍然游离在那名女子身上。

　　你胆敢接近他，那你就有罪；胆敢觊觎他，那你就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