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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Chapter 50 我未曾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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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被缠得紧,扶苏只好重新坐回原处,抬手示意屋外侍从熬制醒酒汤,自己则轻轻拍着我的背,稍作安抚之意。
“扶苏……”不知不觉,我的眼里已有了湿意,嘴里喊他的名字,却攥紧他的袖子不肯撒手,自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又扑通一下重重跪倒在他面前,抱住他的腿,低声呢喃,“我有悔,也有愧……兄长,我有悔。”最后三字加重了语气,又带了些许哽咽,像在肯定什么,又像在寻求救赎。
“地面凉,不必跪着,先起来……你醉了。”他的语气温软,半是哄骗的口吻,想扶起我。
我却不领情地摇着头,两缕清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只是呆呆望着他,心头憋了很多事,却不肯再开口。仿佛自我惩罚似的,我恳求他,“兄长,你打我吧。”
扶苏哑然失笑,声音很轻,“别人醉了酒都是去耍酒疯的,或是总要发泄一下,你倒与旁人不同,这时却来找我忏悔,不仅道不出所以然,还来主动讨打,真是奇怪。”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一些事,但我不能说出来。”我痛苦地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冷汗涔涔,脑子里十分混乱,又精神恍惚,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你不说清楚,我凭什么依据罚你?何况,我有什么必要听你的话?溯月,你确实醉糊涂了。”扶苏笑容微冷,犀利的语言倒让我清醒了几分。是我太感性了,也太冲动了。明明知道不应该这样,还是控制不住行为。
“……对不起,兄长,是我僭越了。”微垂着头,却没再倔强,任由他拉起了我的身子,靠在床边。
醒酒汤送来了,他避开我的手,抢先一步端起碗来,一勺一勺地喂我。又解释了一句:“我怕你拿不稳,若打翻了,岂不是白费一番功夫。”事实上,他的顾虑是对的,我的手绵软无力,确实端不稳碗。
喂完了醒酒汤,空碗被置于一侧。扶苏轻声问我:“现在可以说明,今晚为何喝的如此酩酊大醉了么?”
“对不起……”我呢喃着道歉,眼神躲闪,在这样清冷的扶苏面前,紧张的几乎想要落荒而逃。但不给个说法是过不去的,我支支吾吾地应付道:“只是愧疚……我,我做错了一些事,事后心里难安,就想着,兄长罚我一顿,就能减轻愧疚感了。”
“你做过什么?”他沉声问我,凌冽的目光直逼内心,让人徒然生出一股审讯的意味。我不知不觉出了一身的冷汗,醉意消了几分。张口敷衍道:“我……我,我明知道秦王宫中深夜严令禁止酗酒,还偷偷去喝醉了,又一不小心冲撞了你……”
“还有呢?”似笑非笑的目光里仿佛洞悉一切,我却忐忑不安的内心在极力安慰自己,他只是在诈我,只要我口风足够严实,装的足够无辜,就能骗过他。
“还有……还有就是,我背叛了一个女孩,我毁去了她的清白。”说完后,我的内心狠狠颤抖一下,在此之前,我并不认为这是我能做下的事。原来我的人性中本就残忍,这是无法辩驳的,甚至当时未曾犹豫过,将人视作物品,简直禽兽不如。
我垂眸,睫毛微颤,内心因愧疚而不敢抬头去看,生怕面对他失望的眼神。毕竟,他在我心中一直是皎如月光的存在,我极力展现出自己最完好的一面,包括以前的温顺和懂事。
再也无法安然坐下去,我惊恐地站起了身子,又要屈膝跪下去,总觉得要对着某个人认罪伏诛才能减轻心底的罪恶感,或许我只是单纯想找到一个精神寄托。宛如快要窒息的困兽,在罪孽的漩涡里竭尽全力的挣扎,却逃脱不了。
扶苏只安静看着我愈发低下去的头,清澈的嗓音依旧绵软温柔,“所以,你想在我这里寻求救赎?”他的眸光又冷了些,微微笑着,“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牵挂?还是……你当溯月的时间久了,真的以为自己是他?”
这句话说的颇为刺耳了,甚至带了些轻嘲,我蓦然抬头,焦急地想要确认什么。而扶苏虽然笑容温柔,他看着我的脸,目光竟有几分冰冷。原来,这么久以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我以为他放下了芥蒂,原来他一直都将我和溯月分的清清楚楚。
“我知道自己不能取代他,而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取代他。”压住心底弥漫开的苦涩,我干巴巴地解释,然而这些话语总显得苍白无力。
扬起脸来看着他,“我只当自己是溯月,也确实将你视作我的兄长,这点先前说过的。再者说,你上次打的也是我,现在又不承认,是不是也太……欺负人了?”我敬他爱他,却换来一身的猜忌,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我未曾将你们二人认错,但你终究不是他。”他还是淡淡说了这么一句,目光幽邃,敛去了笑意,竟有几分孤寒和不近人情。
“我不是他,倘若我顶着这张脸和这具身体去为非作歹,祸害他人,你管还是不管?”我自嘲地笑了笑,故意以话语刺激他,“那我明日便去烧杀掳掠、作奸犯科,不知你是心疼溯月还是想打我呢?”
“你敢。”扶苏声音微冷。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看我敢不敢。你今晚不肯管我也不肯打我,明日你还敢说不管我吗?你不是分的很清楚吗?到时候你会觉得我是溯月,还是你的弟弟?”我笑的愈发嚣张,心底也愈发酸涩。他现在想和我撇清关系,已经晚了,我这辈子都要黏着他的。
“住口。出去。”我这席话彻底激怒了扶苏,这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大秦长公子,他抬眸看我的目光很冷,薄唇微启,直接赶我出去。
无端生了怯意,不过任性和不甘占了上头,我梗着脖子,坚决不肯听从,道:“我不出去。你好过分,说不过人就赶人走。我就不走,除非你动手打我,你敢吗?你敢将我当作溯月对待吗?”虽不知情形怎么演变成这个样子,然而我的脑袋混乱无比,几乎想不清楚缘由,只想与他倔强到底,绝不让步,一旦妥协,那便输了。
“你愿意跪,那就跪着。”扶苏只冷冷丢下这句话,并不与我继续理论下去,而是和衣而眠,背对着我,似也不曾看我一眼。
留我目瞪口呆,热血上头,独自生着气。他怎么可以这样冷落我,我明明很认真的和他在谈论这个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