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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 49 然后,整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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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微云算是彻底在这里住下了,整个宜春宫里总是无时无刻不看到他的身影,或是春风和煦地对着宫人打招呼,又偷偷拿了糕点去给经常来这里偷看的胡亥,与上下皆是其乐融融,加上他悲剧性的身世,还有温柔细腻的性格,清秀的外貌,每一点都十分惹人怜爱。
但我不是很喜欢他,也许是我的错觉,他身上总有意无意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争宠的意味。或许他也心知肚明,这世上公子扶苏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他必须牢牢抓住。
因此就算是面对面走过,若无外人在时就是擦肩而过,有人看着便是表面上客套的笑一笑。我讨厌他春风得意的模样,明明是落魄的身份,偏偏显得多么尊贵,只是稍微得了一点施舍罢了。
又是去稷下学宫上学的日子了,宋微云被嬴政喝令不准许继续待在世家子弟当中,竟整日的跟在扶苏身后,像条尾巴。将闾也断断续续过来上了几日的学,但他身体病弱,不能肆意跑动,总是含蓄地坐在我的身侧,大概是把我当作唯一的朋友了。但惭愧的是,他在我心中份量并没有那么重。嬴高又得了新的话本,不知看到了什么,看得人一直在笑,花枝乱颤。
“你到底在看什么?给我瞅瞅。”经不住好奇,我也凑了过去,却被他一把推开,合上了话本,假装面色严肃的告诉我,道:“你年纪还小,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说的好像他多大似的。
趁着他不注意,一把抢过来,被他伸手来夺,话本飞在将闾怀里,将闾没多大兴趣,他又素来看不惯嬴高,便递给了我,我背对着嬴高单手翻了几页,看见了其中的活色生香,顿时无语,“就这?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这下轮到嬴高目瞪口呆了,他呢喃自语,“想不到啊,你是深藏不露……”又略显惭愧,“是我肤浅了。看我,也是忘了,你都与上一个丫头,叫什么青儿的鱼水之欢了,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你别瞎说!”我瞪了他一眼,有些生气了,“青儿与我清清白白,她现在生死未卜,你还拿人家开玩笑。”将话本摔了回去。
“别生气啊,我就开个玩笑。”嬴高面色讪讪,还是宠着我的,生怕我不高兴。他抬眼看见外面等候的宋微云,忍不住戳了戳我,低声道:“他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有些人非要死皮赖脸呆着,我有什么办法。”我无奈叹气,转过了头,“别管他了,看着心烦。”
下了学后,嬴高又以言语诱导我,他对书上的内容十分好奇,对我叹道:“我想养几个女孩在寝宫里,父王应该不会管我,我都快弱冠了,但扶苏总将我视作孩童,动辄得咎,我不敢啊。”
“所以呢?”我挑眉看他,等候下文。“你做什么别牵扯上我,我不陪你胡闹的。”
“哎,溯月,你知道的,我身边侍奉的丫头都平平无奇,又循规蹈矩,半分也不对我的胃口。实不相瞒,我看上了你身边的流觞,不若把她送给我,改日我给你找个更加温顺的,如何?”搞了半天,他是想向我索要流觞,满不在乎的神色,就像索要个趁手的物品。
“你想要就带走呗。”我沉吟一下,思及我与嬴高的感情,可对流觞也有了点感情,于是叮嘱道:“她是我的人,你可要对她好点,不许让其他人欺负她。”
流觞当日被带走了,我在喂她的茶水里下了药,然后眼睁睁看着嬴高派来的人用被子裹着悄悄从后门抬走了她,却是面无表情,唇上失了血色。
屋内只剩我一人了,抬头望着幽谧的下弦月,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残缺了一块。“只是个丫头罢了。”我如是对自己说,笑了一声,却将白日下药的茶盏丢进了井里,慢慢阖上眼眸。已经许久,内心不曾这般孤寂过了。
床边有绣到一半的梅花,是流觞落下的。我拾起来,扔在火盆里,看着这幅刺绣被火舌一分分吞噬成灰烬,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觉,悲伤、孤寂、凄凉,好像都有那么一点,又不完全。
行至地窖里抱了两罐酒,任意靠在树下,独自一人自饮自酌起来,颇有几分顾影自怜的意思。酒气浓烈,但总灌不醉我的神经。伸出手挡在自己面前,覆盖在那抹残月上,手背被渡上银色光晕,变得朦胧不清。
酒太浓烈,却浇不灭我的惆怅。一不留神呛到嗓子眼,我大声咳嗽起来,酒液洒在了衣襟上,我隐约觉得自己也许醉了,却又偏偏神智清醒的很。
不知忽然想起来什么,我反应迟钝地将酒罐摆放好,扶着树干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地往唯一亮着灯光的地方走去。我知道那个方向是扶苏卧室,而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看看他正在做什么。
没有敲门,径直推门而入,正好看见了素衣半敛,披散着长发的扶苏。烛火摇曳,照的他的面容光影不定,然而肤色白皙,五官精致,一瞥惊鸿下,便可断定,是个美人。
“溯月?”他似乎对我擅自闯入的行为很不认同,稍带几分责备地唤了我的名字,道:“你喝酒了?”我满身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了原本熏香的屋子。
我微微摇了摇头,对他的态度已是习以为常,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我这样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走了过去,我抱住他的腰,将头埋了进去,脑袋变得昏昏沉沉,眼皮沉重,呼吸似乎凝滞了许多,愈发缓慢,每一次心跳都刺激着血液循环。然后,整个人的重量都倾倒在他身上。
他接住了我,眸色幽邃,比起往常过于清冷,若我此刻清醒着,必然会感到惧怕的。感觉身体被轻轻放置在床上,纤白的身影即将远去,身体本能地撑起,抓住他的衣角,死死不肯松手,嘴里哀求道:“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