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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看着恰似江 ...

  •   出宫时是翻的墙,进去却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堂而皇之从侧门走进,侍从认识我们腰间玉牌,并不敢阻拦。今日咸阳宫内氛围格外喜庆,听说是十八公子降生了,嬴政大喜,赐名胡亥。然而这一切喜悦都与我们无关,因为我们一进宫门便被告知大公子传召。我与嬴高面面相觑,心道果真如此,这事没有欺瞒过去。当即不敢耽搁,二人结伴前往宜春宫。

      一路上宫人们口口相传十八公子诞生的消息,恰逢战捷,王上大喜,犒赏三军,连宫里当差的都得了不少好处。因此,胡亥的出生不似其他人那般默默无闻,原是托了战报的福。

      外面热闹无比,但进了宜春宫时,一切都黯然寂静下来。扶苏还在禁足期间,而他生性喜淡,近朱者赤,身边侍候的人更与外人品性有所差异。然而这一切,都安静的不同寻常。

      早有侍从等候在门前接待我们,一路畅行,却不是往正殿,而是去书房的方向。书房外翠竹环绕,珠玉铺地,却在平地上无故多了两张低矮的春凳,一侧靠着宽阔的长板,宛如刑杖模样。嬴高碰了下我的手,歪头对我道:“别怕。”他自己却脸色煞白,指尖微微颤抖着。我咬了下唇,将一切看在眼里。

      赵佗候在门口,持着书卷,看到我二人,方才匆匆迎上,却是低声嘱咐我们,“大公子今日心情不悦,二位公子务必谨言慎行。”我谢过他的提醒,却与嬴高一样,对未知愈发不安。赵佗请示过后为我二人开了门,一抬眸便看到了扎在成堆书卷里的扶苏。他此时着了烟青色的广袖长袍,腰间配饰鎏金流苏直至长靴,颈边挂了亮银光锁,套了缀着一圈纯白绒毛的披袄,看着恰似江南才子,矜贵骄持。

      公子扶苏抬眸,看到我们时眸色淡淡,他不笑时周身一片冷冽。却忽然冰山融雪,他笑了。开口时的声音依旧雅致清朗、温润如玉:“在外玩的可还尽兴?”他的神情温和,像个温柔体贴的邻家大哥哥,仿佛我们都曾被温柔所偏爱。

      我和嬴高低了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皆是心虚不已。可这事左右又是我们毫无道理,想要辩解却又无话可说。心下一横,我朝着他跪了下去,深深叩首,“兄长,是溯月错了,此事与高无关,请兄长责罚溯月。”我并不十分想包庇嬴高,只是高性格倔强,我怕他一直杠着,只能反其道而行之。

      果不出所料,嬴高吃软不吃硬,见我言语似有袒护之意,心中半分也受不得别人的好,连忙争着认罪,也跪了下来,语气竟很急促,“兄长,是我,我怂恿他的,别罚他,责任在我。”

      扶苏没有出声,却移到窗棂前推开了窗,日光涌进来,屋内亮堂了许多,突如其来的光竟让人觉得刺眼。空气微冷,而自外而来的微风却很清新。

      “兄长……”我心知绝无逃脱这次责罚的可能,然而扶苏面冷心热,我企图勾起他的怜惜。我并不似高这般态度别扭生硬,而是真心喜爱扶苏。

      嬴高此时却按耐不住,心底到底不服,他见扶苏有意无视,于是仰着头梗着脖子,满眼倔强,“兄长既然铁了心要罚我们,又何必在此晾着我们,是打是杀,总归我们是没有办法的。又在我们面前假惺惺的装模作样,是想显示你大公子仁慈的风度吗?”我急忙去拉扯嬴高,想让他住口,却被推开,没能拦得住。他继续说:“倘若你真的仁慈,那你不管我们,放我们走岂不是一举多得、再好不过?说到底,你不过是想从我们身上找优越感罢了。大公子扶苏,哈哈,真是可笑!”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放在何处都足以被打个半死,何况这是在等级分明的秦朝。

      扶苏足足看着他,眸色忧伤,轻声道:“有勇无谋,你逞一时之勇,能改得结果么?跪下。”

      嬴高的确是一时冲动,热血上头,便是不管不顾。我在一旁屏息敛气,悄悄扯了嬴高,却明显感受到他的不情愿。于是我只好再使出苦肉计,放轻了语气,低声哀求扶苏,“兄长,高举事无礼,违于治秦,当罚,嬴不故,而愿为之罚。”我感受到嬴高瞪我的视线,似乎怒其不争。而我低眉顺眼,逼他就范。

      “自然要罚你的,不急。”扶苏淡声道,我一时辨不清他的情绪,只是不由自主身体抖了抖,默默咬了下唇。

      嬴高终究是屈服了,可能是因为我在这里,也可能是心底对扶苏真的惧怕,他跪在我身后,胸口起伏,仿佛怒气未消。我去戳他,他却不让我碰,挥开我的手。

      扶苏在罚我们这件事素来不留情面,这次却不是亲自动手,而是命人将我二人绑在外面春凳上,并没有区别对待,直接吩咐,“每人先杖责二十,罚二人夜不归宿,其余罪责另行责罚。”就说明罚完还要再罚。

      嬴高为我争辩,“你要罚便罚我,我替溯月受了,他又没错,你凭什么打他?”他的话毫无逻辑可循,甚至无须扶苏解释,只消一眼,我便积极认错:“溯月有错,不该擅出宫门,不该夜不归宿,不该耽于玩乐,不该糊弄课业,不该欺瞒兄长,不该自作聪明……”这时万不能拱火,而要顺着来,而嬴高偏偏不知变通。我一连列出了诸多错处,直逼得嬴高无言。他并不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听话,赶着找打,只觉得我无可救药。他并不能理解我的情怀,于我而言,只要他是扶苏,那我已然全盘皆输、溃不成军。

      我二人被粗麻绳在春凳上捆绑严实,手脚固定动弹不得,防止乱动,赵佗还细心的找来布帛让我们咬着,叮嘱道:“廷杖不比其他,不允许掉下来的,否则依大公子性子,是要从头来过的。”

      没有任何预兆,廷杖很快落在身后,一阵钝痛在脑海中炸开,蔓延到四肢五骸,我忍不住狠狠咬上了嘴里叠成方块状的布帛,脑袋嗡嗡的响。秦朝笞刑,果真非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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