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观萤

58、铃云 “栋哥，你

　　林风眠再次睁开眼时，她意识到自己是在夕江村，且是温娇娇口中那个被遗弃的夕江村遗址。

　　“云丫头，你醒了。”

　　有声音传来，林风眠下意识坐起来，可脑袋晕乎乎居然直接摔在床上，强烈的失重感令她直犯恶心，脑袋里头浑浑噩噩像是一团浆糊。

　　有人将她扶正，嘴里满是担忧：“你这丫头急什么，还没好利索就要起来。”

　　林风眠晕得厉害，但还是强撑起眼皮看向对方。

　　她坐在林风眠床边，这张脸有些有些眼熟。

　　林风眠想起来了，她是之前篝火晚宴烤鸡的阿锦婶，现在看样子估摸着也就二十几岁，所以这个幻境是二十多年前的夕江村？

　　“阿锦姐，我能不急吗？不仅是他，连彩霞姐也会遭殃的。”

　　林风眠错愕，自己的嘴巴居然不受控制地说话，林风眠一时摸不准自己到底是能控制角色还是只能观看剧情？

　　阿锦叹了口气：“可现在的情况，这俩人你谁都救不了，还是自保吧。”

　　“不行，你快……”林风眠刚坐起身，又晕得一头栽倒。

　　“你现在这样你能去干嘛？”

　　周遭陷入沉默，紧接着林风眠眼前浮起一团白雾，那团白雾上是三个选项。

　　1、继续休息。2、强撑着起床。3、让阿锦给邵国栋带话。

　　邵国栋不是瓦隆吗？

　　云丫头……

　　她恍然大悟，原来她进入了铃云的视角。

　　林风眠果断选择了第三个选项，紧接着剧情继续。

　　“阿锦姐，你能不能给邵国栋送饭，顺便帮我给他带句话？”

　　阿锦脸色一沉，贴着林风眠耳边低声说：“我是看着咱俩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一次，被发现我可完蛋了。”

　　“你放心就这一次，如果被发现你就说是我逼着你这么做的。”林风眠攥着阿锦的手，语速飞快：“你帮我告诉邵国栋，他可以通过娶我留下来，村长的女儿，他们还不敢动。”

　　“你疯了。”阿锦脸色大变，四下觑着无人后急声道：“你早就跟神女庙的人定下亲事，你如果临时反悔嫁给邵国栋，你可知婆婆不会放过你的。”

　　顿了顿，阿锦皱紧眉头，面露迟疑：“你就那么喜欢他？”

　　林风眠不敢摇头，只能摆摆手：“我不喜欢他，但这样他就能留下来，就可以救彩霞姐姐，还有其他被拐卖来的女生。”

　　顿了顿，她轻叹一声：“她们本该有自己的人生，不能被我们村子毁掉。”

　　阿锦犹豫片刻，反握住林风眠的手，满眼怜惜：“那你的人生呢？”

　　林风眠听见自己苦笑一声：“我的人生不也是骗来的吗？”

　　阿锦眼底闪烁着心疼，再度叹息：“行，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了。”

　　眼前闪过一片黑色，紧接着是她跪在地上，面前坐着个中年男人，这人林风眠倒是从未在村子里见过。

　　正思索着，她突然开口说：“爹，我要嫁邵国栋。”

　　中年男人勃然大怒：“你疯了？”

　　她的声音十分坚定：“我不喜欢悉达，我要嫁邵国栋。”

　　“不行。”中年男人盛怒，直接拒绝。

　　眼前再度浮现出一团白雾，上面浮起几个选项。

　　1、妥协。2、抗拒。3、掀桌。

　　林风眠倒是好奇掀桌怎么个掀法，于是毫不犹豫选择了掀桌。

　　“我没有征求您的意见，我是在通知您，我已经跟他有了关系，您如果不同意，现在我就出去喊，您看到底是神女庙的追究来的快，还是女儿死得快。”

　　林风眠暗暗震惊，这铃云居然这么刚。

　　“你……你……你要气死老子，我怎么会养了你这么个畜生。”中年男人站起身，举起茶碗想砸向她，可最终也没下手。

　　谁知她这边冷笑一声，继续往对方心里扎刀子：“爹，您可别谦虚，论畜生咱俩还不一定是谁呢？我娘是怎么来的这个村子，您比我清楚吧？她又是怎么死的，您说得清吗？”

　　清脆的一巴掌在耳边炸开，分明是体验剧情，但林风眠也能感觉到痛意，火辣辣的清晰。

　　可他打不折铃云的意志，她依旧没有服软：“您可以打我，甚至可以打死我，我不在乎，您也不在乎吗？”

　　中年男人胸腔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憋了老半天怒声问：“铃云，你真愿意嫁给他？”

　　“对。”

　　中年男人沉默良久，咬咬牙沉声道：“老老实实待着，三日后成婚。”

　　眼前再度闪过一片漆黑，紧接着眼前出现一位青年男人，他皮肤略黑，长相标志却略显木讷，典型愣头青长相。

　　林风眠看了眼四周环境，这是在一间房间里，房间里布满红色，显然是大婚当日，邵国栋坐在床上，典型的小媳妇模样。

　　她走过去，挨着对方在床边坐下：“栋哥。”

　　说着掏出两块饼递给他。

　　邵国栋接过，咬了一口，里头正流出红糖，他不由诧异：“红糖饼，你哪来的？”

　　“偷我爹的，快吃吧，饿坏了吧。”

　　邵国栋吃饼的动作一顿，迟疑半晌说：“铃云，我跟你成亲只是为了能……”

　　“救彩霞姐姐，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我，我不喜欢你，我只希望能帮助你救下她们。”

　　林风眠虽然是在体验剧情，但她也不得不感叹铃云的境界是何其之高，舍己为人这几个字说起来轻松，可当真落在自己身上何其之难？

　　她身为村子的姑娘，想要救被拐卖来的姑娘，这本就是要担负极大的后果，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搭上性命。

　　邵国栋眼眶一红，哽咽着说：“多谢。”

　　眼前再度闪过一片漆黑，这次睁开眼是邵国栋贴近的脸庞，林风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跪在林风眠身前，诚恳地说：“铃云，这段时间的接触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愿意真的跟我在一起吗？”

　　“栋哥，你还记得自己的目的吗？”

　　邵国栋满眼诚挚：“当然记得，可这并不冲突。”

　　“不，是村子里有古怪，它会让人甘愿留下来。栋哥，你可一定要时时刻刻记得你要离开这里，你不能以任何理由留下来，哪怕是因为我，你一定救出她们，带着她们远离这里。”

　　可恋爱脑上头的男人根本听不进铃云的话，只一个劲儿问：“铃云，你愿意跟我走吗？”

　　眼前浮起白雾，这回是两个选项。

　　1、告诉他实话，自己无法离开夕江村。2、欺骗他，说愿意。

　　林风眠思索了一会儿，如果跟他说实话，恐怕纠缠没完没了，索性骗他算了。

　　“我愿意。”

　　又是一片漆黑。

　　这次睁开眼，她在另一个人的房子里，她正拉起一个女人，嘴里匆忙说着：“彩霞姐姐，你快跑，栋哥已经把他们都迷晕了。”

　　对方迷迷瞪瞪，显然有些困惑。

　　白雾出现，抛出两个选项。

　　1、强行带走。2、放弃。

　　林风眠嗤笑，铃云怎么可能放弃她，就是扛，她也会把彩霞也就是邵芳扛走。

　　紧接着又是一片黑暗，再次浮现出场景时她眼前站满了人，而她被绑住双手，跪在地上。

　　她的正前方是个老头，正眯着眼打量着自己，一旁有愤怒的男声传来：“铃云，你居然胳膊肘朝外拐，你疯了吧？”

　　她死不认账：“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带彩霞姐姐出去玩而已。”

　　谁知她正前方的老头冷哼一声，眼底闪过精光，高声道：“瓦隆迷晕族人，意图掳走村中妇女，理应处死。铃云，彩霞，蓄意逃跑，鞭刑五十。”

　　说完就有几个男人上来拉铃云，铃云拼命反抗，但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她刚被拉起来，身后突然有个气势汹汹的声音冲进来。

　　“我看谁敢打老子女儿。”

　　是铃云的畜生爹。

　　那老头不知在村里是什么的地位，见村长来了依旧稳得住，反而发难：“村长，这瓦隆迷晕了他们几个，要带着那帮女的跑，这铃云也要带着彩霞跑，您身为村长就不管了吗？”

　　村长一把拉起她，松开她的绳子，阴鸷双眼紧盯着她：“铃云，你要带着彩霞跑？”

　　“村长，你还问她做什么，我们都看见了，她就是要带着人跑！”有个年轻男人跳出来，那人看着眼熟。

　　“聂大哥，你简直是血口喷人，我只是看彩霞姐姐太闷了，所以想带她出去散散心。”

　　哦，原来是现任村长，聂金。

　　村长斜了一眼聂金：“听见了吗？”

　　聂金不甘心继续逼问：“那瓦隆呢？”

　　村长咬咬牙，盯着她的眼神满是怒火，咬牙切齿地说：“是我让他这么干的，我想找个小老婆。”

　　我靠，这畜生爹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人性真是复杂，铃云的母亲是被拐卖来的，后来不堪受辱自杀而死，可没想到铃云的父亲很爱她，为了她愿意打破一切规则。

　　不对不对，爱子是人之本性其一，不能因为他对另一个人很好，就抹平了他做下的恶事，只要参与拐卖，不管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弥补，都是该死。

　　眼前闪过一片黑暗，剧情再次开始时，她正扶着桶狂吐不止。

　　“呕——”

　　一旁传来村长担忧的声音：“铃云你怎么了？快请羊婆。”

　　没多久，羊婆就被请来了，这时候她还是二十多岁的模样，满脸青春洋溢，十分明媚。

　　羊婆二话不说给自己诊脉，一旁村长焦急地问：“云丫头怎么样？”

　　“怀孕了。”

　　村长震惊：“怀孕了？”

　　羊婆没有说话，起身收拾东西起来，她见状说：“爹，你去送送羊婆吧。”

　　村长和羊婆离开，跪在床边的瓦隆终于凑过来，他垂着脑袋，低声说：“铃云，对不起。”

　　林风眠以为铃云会说没关系之类的，可开口的声音居然冷得像冰：“那晚我跟你说过吧，不要弄到里面去，你说没有，那怎么会怀孕呢？”

　　“对不起。”

　　错已经犯了，却只知道跪着说对不起，真是没用。

　　她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满是坚定：“我是喜欢你，这个孩子我也会留下，但跟你无关，你的唯一任务是把彩霞姐姐和其他被拐来的女孩子救走。”

　　瓦隆微怔，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半天只应了个“好”。

　　又一次剧情闪过，村长拉着铃云的手正在村中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爹，我不想去神女庙。”

　　“婆婆要见你，这不能拒绝。”

　　“爹，我拒绝了悉达的婚事，而且神女庙根本不许我们进入，婆婆喊我去，您觉得会是什么好事吗？”

　　许是这话说的有道理，村长沉默了许久，她赶紧趁热打铁地说：“只怕，有命进，没命出。”

　　“你放心，你一定会活着出来。”

　　村长说完这句话，硬是拉着她进入了神女庙。

　　但没走几步，村长就被拦了下来，只有铃云一人进入了神女庙。

　　这时候的琢光跟现在的琢光大差不差，如果硬要说差别，那就是更年轻一些。

　　她缓步走过来，眼神打量着铃云，从头到脚，那目光像是打量着一个货物。

　　她开门见山：“铃云，做我的古夫罗吧。”

　　“什么？！不……不要……”

　　林风眠不知道古夫罗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铃云的恐惧和抗拒，恐怕不是活纸人就是活人偶。

　　琢光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二人四目相对，她看见琢光眼底近乎疯癫的喜悦，“你的身体十分适合，拒绝我的话，瓦隆和你的孩子，包括你的父亲，都会死。”

　　她无力反抗，只能一声声呢喃：“不要，我不要……”

　　“云丫头，云丫头！”

　　这时村长的声音突然从神女庙外传来，声声急促，想来是站在神女庙门口喊的。

　　她仿佛找到救星猛地站起身，却又被人摁在地上，琢光极具压迫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一周内你应该就会生产，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她走出神女庙时意识是恍惚的，见到村长站在门口时，心里是酸涩的，她恨她爹，可是这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眼眶一红，哽咽地喊出口：“爹……”

　　村长脸色一沉，扶住她：“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她摇摇头，忍住了委屈：“我们回家吧。”

　　“好。”

　　画面再次陷入黑暗，这一次，却没有再打开剧情，而是在这片黑暗中，有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

　　“爹！爹！”

　　“爹你怎么了？”

　　从她焦急的声音来判断，恐怕村长凶多吉少了。

　　“铃云……”

　　村长这声音虚弱无比，琢光果然心狠手辣，直接就下手了。

　　紧接着陷入一片沉寂，随之而来的是她铺天盖地的哭声，那哭声委屈，好像要将这十几年来的心酸全部哭出来。

　　老半天，她颤声说：“爹死了，我没有爹了。”

　　她恨他，恨他欺骗她的母亲，恨他是杀害母亲的帮凶，可对于铃云来说，这是她仅剩的亲人，自此之后她便是孤苦一人。

　　“铃云，你还有我。”瓦隆的声音传来，林风眠都替铃云犯了个白眼，继续听下去，铃云没有直接回应他，而是沉默了很久，才沉声说了一句话。

　　“陪我去神女庙。”

　　这一次，终于有画面了。

　　她趴在床上攥着琢光的手，苦苦哀求：“婆婆，求您放过我的孩子，我愿意做您的古夫罗，求您放过他吧……”

　　琢光没有回应她，而一旁几个青衣人手里拿着刀剪，在没有任何医疗设施的情况下，生生剖开了她的肚子。

　　她想反抗，可浑身被一股黑色的雾气笼罩着，让她动弹不得，她甚至感觉不到痛，只能眼睁睁看着腹中的孩子被抱走，她不甘心，她歇斯底里地喊出了声。

　　“阿坤——”

　　可下一秒，琢光摊开掌心，一团黑色黏液跳入她的腹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她的血肉。

　　她焦急万分，试图挣扎，可琢光却摁住她的臂膀。

　　“从现在开始铃云已经死了，而你是我的古夫罗。”

　　她绝望的闭上眼，她被完全控制，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琢光折腾。

　　琢光走出房间，接过铃云的孩子，情景一转，她正面对着瓦隆，瓦隆焦急地往里看，希望能找寻到铃云的身影。

　　琢光：“瓦隆，你这儿子可是我们夕江村的克星，要么我现在杀了他，要么留在我这里看管。”

　　瓦隆顾不上旁的，只一门心思问：“铃云呢？”

　　“大出血，已经死了。”

　　瓦隆脸色惨白，拼了命往里冲：“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可神女庙人数众多，谁会由着他往里冲，不出几下就被人拦了下来。

　　林风眠眼睁睁看着瓦隆被困住，铃云被黑色黏液吞食，可她却无能为力。

　　这时眼前再度浮起白雾，这回是一个问题。

　　你认为这场幻境中，什么是假的？

　　林风眠犹豫了，毕竟她不知全貌，确实无法作答。

　　过了一会儿，白雾可能见林风眠没有反应，怕把她难住了于是开始放水。

　　1、琢光要求铃云做古夫罗。2、瓦隆让铃云怀孕是无意的。3、铃云父亲是被琢光所杀。

　　按照选择题惯例，得先排除看起来最不可能的，可是她深知人性险恶，所以看了一圈，她觉得都有可能。

　　于是，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全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