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观萤

32、小楼 “除了女生

　　黎舟撩开纱幔，林风眠紧随其后。

　　纱幔内，有个满腹便便的粗壮男人坐在床边，他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正怼在满脸泪痕的姑娘的颈部，这姑娘穿着夕江当地青色衣物，浑身上下多处淤青，连眼角也挂着淤青，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粗壮男人见小姑娘只顾着哭，骂了一句举起短刀，与此同时，林风眠和黎舟如同离弦羽箭迅速冲了上去。

　　林风眠掐住粗壮男人的手臂，反手一掰，清脆响声传来，男人手上泄力，短刀摇摇欲坠，林风眠一把夺过。

　　而黎舟则是一记柔术绞杀，同时捂着粗壮男人的嘴巴，让其无法发出声音。

　　不过三秒，粗壮大汉就被二人轻松放躺。

　　但林风眠深知“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所以粗壮男人倒下的瞬间，她直接给男人的脑袋来了个分家术。

　　青衣姑娘仿佛见到救星，眼泪汪汪仿佛坏掉的水龙头，同时剧烈挣扎起来，朝着床边挪过来。

　　“嘘——”林风眠示意她小声些，同时解开青衣姑娘的束缚。

　　青衣姑娘浑身抖得厉害，她捂住自己的嘴巴让自己不要哭出声，可剧烈的恐惧让她无法控制情绪。

　　林风眠抱住青衣姑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青衣姑娘稍稍平复情绪，可浑身依旧颤抖，开口时声音依旧带着哭腔，“二楼和三楼也有被困的女生，二楼有弩箭机关，你们要小心。至于三楼，我没去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林风眠了然，搀着青衣姑娘起身，同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欢，我叫李欢。”

　　林风眠点头，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李欢，你已经很棒了。现在我们的同伴在外面，你先去跟他们待一会儿，等我们把人都救出来，就带你们离开这里。”

　　说话间，林风眠已经将其带到入口处，考古队其他几人还晕着，但迷迷瞪瞪能睁开眼，桑柔明显是最轻的，甚至能跟林风眠对话。

　　林风眠给了她几粒药丸，附耳低声道：“特效药，喂给他们吃，能缓解迷药的毒性。你暂时拖住他们别让他们上去，他们在我没法救人。”

　　紧接着又将李欢带到桑柔面前介绍道：“这是救出来的姑娘，叫李欢，你们要照顾好她。”

　　说话间，桑柔已经服下药丸，脑子也清醒多了，听到林风眠如此说，桑柔急忙压低声音说：“小心点，注意安全。”

　　林风眠已经朝着竹楼内部走去，听到桑柔如此说也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竹楼里，黎舟已经朝二楼楼梯走去，林风眠疾步跟上他，二人刚上一半，黎舟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不是没法信我吗？怎么还跟我一起走？”

　　林风眠无语地皱皱眉，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信不信你，跟我救这些姑娘有必然的联系吗？”

　　黎舟没话，继续上楼。

　　二楼有道门，门上的锁头被打开，黎舟轻轻推开门，里头有声音传来。

　　是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笑声。

　　二人跻身进入房间，却被银丝拦住了去路。

　　前方扯着密密麻麻的银丝，而左手边则是个指纹闸机，显然如果是内部人，验证指纹则可以直接进入，但如果是外来人员碰到这些银丝，估计就得原地蒸发了。

　　林风眠转身下楼，再上来时手里拎着只人手。

　　对于林风眠来说，杀猪尚且有几分怜悯，但杀这种败类，林风眠只恨条件不允许，不能让她练练刀工，不然活刮三千片倒也挺有意思的。

　　黎舟脑袋也灵光，先是拿出两个防毒面具，紧接着拿出烟雾迷药，点燃后往里面一扔，只见一阵烟雾升腾而起，里头半点动静也没了。

　　林风眠拿着人手食指怼上去，闸机立即打开。

　　二人大摇大摆进入，内部被屏风围起来，中间是张大床，床上挂着纱幔，有个浑身赤裸的男人瘫倒在地上，而女人则是上半身赤裸，也昏过去了。

　　林风眠环视一周，确认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后，操着楼下男人那把短刀，直接切开赤裸男人的喉咙，她力道极大，生生切开两寸。

　　男人彻底没了气息。

　　林风眠捡起地上的衣物，回头瞥了眼黎舟，他正背对着床杵着。

　　——还算有点眼色。

　　林风眠打开一个白色瓷瓶，在女生鼻周转了几圈，让这清冽的味道充斥在女生的鼻腔，几秒后女生悠悠转醒，见到林风眠下意识瑟缩。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千万别出声。”

　　女生连连点头。

　　“先把衣服穿上，我带你走。”

　　女生边穿衣服边哭，但她竭力压制着哭声，生怕惊到别人。

　　林风眠看着她满脸泪痕，满身伤痕，别提多心疼了。

　　女生穿戴整齐后，林风眠搀着她起身，同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方圆。”

　　林风眠“嗯”了一声，路过黎舟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带她下楼。”

　　黎舟有些错愕，追问道：“那你呢？”

　　“不关你的事。”林风眠将方圆塞给黎舟，转身回了屏风区域。

　　她不能再耽误时间，对于三楼被困女生来说，分秒都是煎熬，她必须尽快。

　　三楼也有门，但这道门是城里常用的防盗门，里面隐约传来凄厉地惨叫声。

　　林风眠将发夹取下，这回捏下左侧的卡扣，发夹立即呈扁状，她在防盗门缝迅速划过，防盗门弹开，惨叫声愈发凄厉，但这回她听清了，不是女声，而是男声。

　　林风眠猛地意识到什么，暗暗松了口气。

　　“妈的臭娘们，居然有两下子。”有男声恶声恶气骂着，紧接着一阵金属器械声响起。

　　林风眠没有贸然进入，既然里面的人是有本事的，那自己的存在必须是托底的，所以她需要先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才能加入战局。

　　林风眠退后几步，退至三楼楼梯一半的窗户处，她打开窗户，踩着窗台爬上去，上半身探出窗外。

　　这扇窗户外部顶部依旧留有一条细窄窗沿，她双手扒住窗框，脚下用力抵住窗户顶端的窗沿，双臂用力，脚下一蹬，竟轻松爬到不足五厘米的窗户顶端。她伸手摸向房顶，确认房檐位置后，她转了个身，反手扣住房檐，紧接着腰马合一接了个鹞子翻身，成功爬上房顶。

　　走门不行，那就走窗。

　　她沿着房檐边上走，探头瞥着窗户位置，待到余光出现一抹亮光时，她俯身研究起地形，这下头有个小型阳台，可以作为落脚点，但对面是吊脚竹楼，位置偏深，一旦打起来，不利于逃跑。

　　不过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扒着房檐蹑手蹑脚落入阳台，阳台的门是锁死的，想进入只能暴力打破。

　　玻璃门内部挂着白色窗帘，幸而内部有光这才能看清里面的情况，有道矫健的身影杀的七进七出，碗碟砸碎一地，尖叫声四起，陷入混乱。

　　但能看出情况可控，也没什么需要极度提防的危险，只需要蛮力打赢即可。

　　探出情况后，林风眠拿出短刀朝着玻璃的易碎点狠狠刺去。

　　“砰——”

　　“哗啦——”

　　两道声音齐齐响起，林风眠冲入房间，同时扯下窗帘将她遇到的第一个男人身体蒙住。房间里有七八个男人，有的躺在地上了无气息，有的受伤但依旧不服输依旧拿着利刃往上冲，见有不速之客也纷纷冲过来。

　　房间里有张长桌，桌上是人体被分食，但因为打斗混乱，碗碟和人体组织已经掉落在地。长桌尽头是几个金属笼子，其中一个笼子被打开，里面空空荡荡，余下三个里面都关押着女生。

　　而那个从牢笼里逃出来的红衣女生，眼下正跟这帮男人打得昏天暗地，她扯下桌布直接缠住攻击她的男人，窒息感令男人无法动弹，红衣女生一脚将其踹开，见来者是林风眠，急声道：“除了女生，一个活口别留。”

　　与此同时，林风眠将腰间的长刀丢向对方，紧接着用一楼男人那把劣质短刀加入了战斗，目前活口仅剩四五个，几乎都在攻击红衣女生，所以林风眠杀起来格外顺手。

　　仅有一个男人反应过来攻击林风眠，对方操着长刀劈砍，林风眠左右闪身躲避，旋即闪身至男人身后，反手握刀再度割喉，手腕一转，刀花纷飞，她再度攥住刀柄，刺入男人大腿根部，男人惨叫一声，谁知她并未拔出，而是朝着深处再度用力，压住刀柄往上一橇，又往腹腔重重一拍，一阵撕心裂肺惨叫声，男人彻底断了气。

　　紧接着夺过男人长刀，这时有人循声而来，她朝着对方腿部刺去，手腕一转，顺着刺伤将整个大腿划开，紧接着一记肘击的功夫，短刀往空中一抛，一个旋身飞踹，短刀直接插入男人脑子。

　　她拔出短刀，眼见有人要逃跑，她扯着刚死那个男人的脚踝，朝着对方丢过去，随即飞速奔过去，一记飞踢，直接将男人踢到墙上。

　　她抓着男人的头发朝着墙壁狠狠撞去，直至撞得男人脸部血肉模糊，彻底没了气息才撒手。

　　那头红衣女生也解决掉几个，目前仅剩一个活口正朝着红衣女生奔去，而红衣女生身形摇晃，像是中了迷药，林风眠见情况不妙，将身前的椅子踢向男人，男人闪身躲开，可却没能躲过林风眠的攻击，她一脚踢在男人的腰部，男人重重撞在桌角，脑袋撞出个血洞。

　　林风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她薅住男人的头发，将其拖行到笼子面前，揪住他的脑袋怼到笼子上，男人的脸被挤压变形。

　　“钥匙在哪。”

　　男人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林风眠瞥了眼笼子里吓得抱头缩在角落的女生，薅着男人脑袋背对牢笼，只见刀光一闪，鲜血四溅。

　　随机转过身，将牢笼锁头一一打开。

　　“快跑。”

　　她浑身是血，连瞳孔里都是血色，已然分不清当下究竟是哪里，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那个雨夜。

　　几个姑娘连连磕头道谢，泣不成声朝着楼下跑去，极度恐惧之下只有逃生念头。

　　林风眠回头想查看红衣女生情况却突然被人抱住，对方心脏剧烈跳动着，呼吸急促。

　　“眠眠，别怕。”

　　林风眠心头微颤，神色有些怅然。

　　她早就不害怕了，雨夜这场梦魇缠了她整整十九年，现在对于她来说，是她的一部分，是下狠手时总会被召唤出来的恶念。

　　所以她杀人的时候从不会手软。

　　林风眠握住对方的手，回过身时对方直接昏倒在林风眠怀里。

　　林风眠探了对方脉搏，是中毒了。

　　她就说温娇娇一个人都能打三个自己，怎么可能对付不了这么几个废物男人。

　　林风眠背着温娇娇走下楼，刚好遇到上来的黎舟，他脸色阴沉，显然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

　　“你这样动手，直接暴露了自己。”

　　林风眠淡淡道：“我知道。”

　　黎舟微微皱眉，没再苛责她，只沉声道：“风霁雪那边出事了，我把他们支走了。”

　　林风眠抬眸：“出什么事了？”

　　这是他们意见不合后，林风眠第一次正眼看他，他浑身蒙了一层尘土，鬓角也有些汗液，也不知道怎么搞得。

　　“风霁雪在群里发消息说村长发现了他们，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

　　林风眠“嗯”了一声下楼，走出小楼时林风眠有些意外，小楼外横着七八具尸体，致命伤的切口统一，场面谈不上混乱，应该是黎舟动的手。

　　被救出的女孩全都缩在桑柔身后，一共五个人，见林风眠出来纷纷围上来关切询问：“你们怎么样？”

　　林风眠摇摇头，柔声道：“我们没事，放心吧。”

　　几个姑娘纷纷下跪，眼泪再一次止不住落下，连声道谢。

　　林风眠理解她们，昔日她陷入绝境时，极度的恐惧加上体力不支几乎无法支撑自我，后来林有思把她救了，她当时就给林有思跪下道谢。

　　她最是明白这种绝境时有一束光照进来的感激。

　　林风眠因怀里有个人，只能招呼着桑柔扶起几个姑娘，同时低声叮嘱道：“我们救了你们这件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任何人问起来都不能说。”

　　几个姑娘连声保证：“您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说。”

　　林风眠点头，虽然眼下从魔窟里逃出来，可人数太多，她不能保证这些人都能带出去，如果遭遇不测，半路横死，她总该知道叫什么名字，也好有个交代。

　　于是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三楼带出来的三位女生纷纷自报姓名。

　　“周书妍。”

　　“许昕。”

　　“陈晓月。”

　　言及此，陈晓月指了指林风眠怀里人说：“她的名字我不知道。”

　　林风眠垂眸看了她一眼说：“她叫温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