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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电网 “闹觉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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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眠不死心,扒开眼皮用手电筒对准瞳孔,没有收缩,完全固定。她又探向颈部大动脉,指尖碰到肌肤的刹那,她被凉意激得惊了一下。
死透了。
林风眠再次用手电筒对准瞳孔,仔细检查,最后在角膜周围发现白色斑点,这说明死亡时间差不多一天左右。
那也就是说……
其实有可能救下她的?
景妙盯着林风眠的动作,心下了然,她搜集着尸体的指甲皮屑,低声道:“你挺专业,这具尸体死亡时间应该是30小时之内,大概就是昨天我们来的时候。”
林风眠沉默拍下尸体照片,编辑文字表述尸体外貌。
性别女,年纪约二十六七岁,身高约一米六五,体重约九十斤,发型黑色波浪,红色吊带裙,白色休闲鞋,身上有大量被虐打的痕迹,浑身上下血迹太多,无法分辨致命伤。
林风眠将短信发送给檀煜,且告知这边情况,檀煜几乎是秒回。
——我已经在路上了,根据你描述的特征,这个女生就是前几天徐明拐走的女生。经过我们调查,徐明真正拐走的人,并不是林有思。
林风眠惊诧,所以姐姐真的没有进入夕江村,可林风眠跟林有思生活多年,她教自己善良,告诉自己人要有怜悯之心,她会救助贫困儿童,也会向南赡大陆某些需要捐助的地方捐款,甚至连路上拾荒老人她都会给钱。
林风眠没法接受那样的姐姐会做出让别的女生顶替自己被拐卖的事,在没见到姐姐之前,她只能持保留意见。
“这里没什么价值了,走吧。”
景妙将最后一包装有皮肤组织的密封袋塞进背包,起身钻洞离开,林风眠望着这不足三平方米的小空间,挂满了符纸,满地的法阵,最后看向地上的尸体。
——临死前她该是怎样的绝望呢?
昨天她们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她还有意识吗?为什么不求救呢?
这些疑问再也不会有人给林风眠解答了,林风眠颤着手合上了尸体眼睛,将符纸和法阵拍了几张照片后,朝着尸体鞠了三次躬,这才也钻出去。
门外,暴躁男人的房间里,黎舟正微微低头打量那具人偶,见林风眠出来,二人对视一眼,林风眠拉住黎舟进了她们的房间,桑柔也想跟进来却被林风眠挡在外头。
林风眠将门反锁,拉着黎舟一直走到床边,黎舟还没站定,林风眠便劈头盖脸发问:“你对这里了解多少?”
黎舟微怔,迟疑一秒后说:“我只知道这里有个几百年的荫尸,其孕出荫尸丹可救人性命。”
林风眠心头微颤,神色微凛,俨然有了逼问的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内情。”
黎舟不明所以皱了下眉头,眼神颇为疑惑,“你究竟想说什么?”
林风眠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她指着墙说:“那里有个人,她死了一天,也就是说我们有机会救她。”
黎舟了然,他敛眸思索片刻,声音依旧淡淡:“在没打开这道墙之前,我没感觉到墙里有活物。”
林风眠揪住重点反问:“你能感知到?”
“人、邪祟、灵体,我都能感知。”许是林风眠怀疑的目光过于坦荡,黎舟继续解释道:“我没必要骗你,一开始我只感觉到这墙里有邪祟,但并不成气候,威胁不到我们,所以我也没太在意,仅此而已。”
“可你现在知道了,知道那里头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人偶,你却连半点难过都没有。”林风眠眼底失望渐深,她轻轻摇头:“黎舟,你太冷漠了,我没办法信你了。”
林风眠越过黎舟走向房门,可手刚摸到门把手肩膀突然被人钳制住,她一个后撤,攥住黎舟的手将其过肩摔,但黎舟飞身而起,脚下向墙壁借力,竟将林风眠重重摔向床上。
幸而她早料到黎舟这一手,一把扯下被子朝着黎舟丢去,黎舟退后两步,将被子在手里转了两圈,团成个球丢在床上。
二人这般对峙着,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
下一秒,林风眠转身刚迈开步子,身后传来黎舟的声音。
“你是打算自己去吗?”
“对,想来你这般冷漠,也不会在意她们的死活。”
身后的黎舟没有说话,林风眠将门锁打开,推门而去,房间外围了几人,林风眠出去刚好跟刘健打照面,他刚要说话直接被桑柔推开。
林风眠不知道黎舟和姐姐是什么关系,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姐姐能让他带话,说明是把命托付给黎舟,那么黎舟是可信的。
但现在姐姐失踪了,他所说的一切都有可能是一面之词,对于黎舟这个人究竟是好是坏,究竟是来帮自己还是来害自己,皆是不可知。
她最怕的是信错了人,害了姐姐。
她只能通过黎舟的言行举止、待人接物来观察,观察他的人品,观察他的三观。
但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他面前,明明有机会救人却没能救到,他竟是这般无动于衷。倘若一个人连最起码得怜悯心都没有,她又怎么敢相信,黎舟一定会帮自己救姐姐?
*
林风眠走出村长家这一路,后头脚步声越来越急促,最后被人猛地拉住手臂才被迫停下,林风眠无奈回头,桑柔呼吸加重几分,急声问:“怎么了?你俩吵架了?”
这话问得奇怪,好像自己跟黎舟关系多好似的。
但林风眠转念一想倒也能理解,桑柔是个自来熟,她的人生字典里,认识=关系不错。但对林风眠来说,认识=点头之交,但凡能多说上几句话那都得叫泛泛之交,如果是能吵架生气的程度,那堪比莫逆之交。
林风眠向来把人际关系分级非常明晰,她不喜欢逾矩,所以更讨厌别人逾矩。
简单来说,她打心底里,没有接受过除了姐姐和奶奶以外的任何人,也不想接受。
林风眠没有回话,而是径直往前走,这期间黎舟、安广、乔之燃和白易也都出来了,见二人先走了也不敢大声呼喊,只能加快脚步追上二人。
白易和乔之燃询问林风眠怎么了,安广和黎舟则是沉默前行。
不等林风眠开口,桑柔一记眼刀子飞过去,二人立即闭上嘴巴。
林风眠缓缓抬起头,目光沿着前路望向村中那颗水晶球,它的光芒似乎在这几天正以微不可见的速度逐渐变亮。
这水晶球究竟代表什么,林风眠至今没有彻底搞懂,但指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原本她想找个机会过去看看这座建筑,但目前来看是没有时间了,总得先把这些女生救出去,之后也得尽快进入地宫。
带着这份不安,几人沉默地走在村路,村庄里静谧异常,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仿佛这里根本没有人居住。
林风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紧接着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人偶可以替代人类,那么这个村子会不会根本没有活人,全是人偶呢?
正思考着,不知不觉间,几人终于来到之前那个胡同。
胡同狭窄,两边宽径不足三米,两旁住宅外墙上雕有羊头浮雕,齐刷刷一排,路过时仿佛正朝着二人行注目礼。
胡同的尽头是通电铁丝网,正“滋滋”冒着蓝色电光,入口处有个小房子,类似于保安亭,内部有亮光和人影,应该是充当“保安”角色。再往里有五座小楼,其中有四座是吊脚竹楼,它们呈扇形分布在中间那一座水泥小楼周围,像是将中间的水泥小楼围了起来。
四座吊脚竹楼都是两层,吊脚竹楼上挂满红色灯笼,只有中间那座水泥小楼是三层,且二层中间窗户上贴着酷似“囍”字的窗花,可乍一看又像是“哭”。
几人躲在距离电网不远处的古树后,暗中打量。
“盈盈,你说里头那人是人偶还是真人?”
“不好说。”
桑柔思索少顷,招呼几人凑过来:“人偶会听指令,我先过去用‘魔法’哄睡,如果指令没用,你们直接物理哄睡。”
林风眠抬头望向古树顶部,这棵古树通体偏直,树顶距离电网仍有两三米的距离,再加上一米安全距离,也就是说如果想从这棵树树顶跳进去,必须跳出四米远。
树干有韧性,借力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林风眠指了指树顶问:“你们谁能跳过去?”
“我来吧。”黎舟话音未落,人已经爬上了树。
他身形矫健,几下就窜的没影了,大概过了几秒,只见一道身影从树顶飞起,纵然一跃,落地时接了个后翻滚,避免惯性带来的伤害。
桑柔见状连忙蹑手蹑脚摸上前,凑到“保安亭”附近,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砸向“保安亭”,“保安亭”里的人影有了动作,没多久便打开门出来了。
“睡觉,快睡觉。”
?
白易一拍脑门,忍不住吐槽:“她这脑袋好像缺根筋。”
谁知对方不明所以盯着桑柔,刚要出声呵斥,身后突然窜出一道黑影,一记柔术绞杀,直接放倒。
紧接着黎舟进入“保安亭”内部一顿操作,电网上的蓝光和“滋滋”声全部消失。
外头几人爬上铁丝网跳入内部,这时地上的“保安”有了苏醒迹象,柔术绞杀就是这样,虽然可以让人迅速昏迷,但持续时间较短。
桑柔拿着棒球棍,一棍子下去,保安没了动静。
刚进来的几人见状纷纷看向桑柔,她掂着手里的棍子,咧出一抹不羁地笑说:“闹觉呢,哄睡了。”
这时黎舟才从“保安亭”内部出来,林风眠猜测他不仅仅是断掉了电网的电力,他应该还处理了监控留下的痕迹。
黎舟搀起“保安”,白易和乔之燃连忙过去帮忙,将“保安”塞回“保安亭”,假装无事发生。
几人这才朝着吊脚竹楼走去,夜色静谧,仅能听见几人细微的脚步声,大红色灯笼照耀下衬得水泥小楼愈发诡异,随着几人深入,他们突然听到一阵低低切切地哭声。
乔之燃拿着工兵铲打头阵,走到吊脚竹楼前,轻轻推开小楼大门。
一股诡异的香味铺天盖地而来,林风眠立即捂住口鼻别过脸,其余几人虽然也捂住了口鼻,但显然动作慢了一步,个个眼神朦胧,四肢不受控制往地上栽。
林风眠扶住桑柔,将其靠坐在入口,转头帮着黎舟将余下几个中招的男生也一一安顿好。
这一趟本来是六个人,如今直接缩减至两个人。
林风眠和黎舟压着脚步摸向屋内,屋内光线昏暗,绕过入口处的屏风,中间是会客厅,摆放两排木椅,中央则是一把镂空雕花木椅。
这倒是奇怪,自古以来老祖宗讲究成双成对,哪有只摆一把椅子的?
雕花木椅后头是一座屏风,上头的图案跟独角赵背后,以及林风眠在神女庙遇到的花纹一模一样。
此刻林风眠可以断定,这应该是某种组织的图腾,而这个组织才是神女庙真正的身份。
房间右侧是张单人床,这床斜着置放并且加高了,周围摆放着各种器械,甚至边上还有可以拉动的帘子。
这布置像极了手术台。
林风眠一惊,恐怕这里真有灰色交易。
左侧是卧室,入口处有一帘纱幔,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缓步过去,用长刀撩开纱幔,里面地上丢满了衣物和杂物,地上隐约可见血迹。
里面床前依旧挂着纱幔,这次黎舟先她一步靠近纱幔,林风眠则是顿住脚步观察。
“小娘们,你说你怎么这么倔呢?你跟老子好,老子至少不会吃你,难道你宁可被人肢解做成菜,也不肯从了我吗?”
纱幔里传来粘腻男声,这声音像是绕着人的耳朵舔了一圈,哪怕只是听上一句就已经让人恶心的全身起鸡皮疙瘩。
紧接着纱幔里传来女人啜泣声,但应该是被堵住了嘴巴,只能发出低低切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