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求助 阿季坐在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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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季坐在厅堂中，看着外头天色问：“人都走了吗？”
平安作揖答道：“都走了，府里没有外人。”
阿季收回视线点头问：“王妈，昨夜你给小姐送热水时，她说过什么话？可有不同寻常之处？”
王妈还不知道乐言消失的事，摇头答道：“老身没瞧出不一样。小姐昨夜满脸倦色、呵欠不断，说是这几日太过劳累，定要睡个饱。”
阿季又问：“何老昨夜可听到动静？”
何老叟晚上一向睡得浅，有丁点声音就会醒过来。
他仔细回想昨夜的事，慢吞吞道：“有野猫上屋顶，踩得瓦砾响了几声。过去会儿，似乎....府外头......又有车马声。”
王妈一听便撇嘴：“老何你糊涂了吧？夜里宵禁，哪能有车马？”
何老叟颇局促，不确定道：“老头儿也觉得奇怪呢。可那声音真切的很。”
阿季坐不住，立马站起来道：“平安、何老，随我出门去找更夫！”
那两人未多话，跟着便往后院去。
王妈急得赶紧跟上去：“东家！东家！可是小姐出事了？老身也能帮忙啊！”
阿季没有回答，在前面走的飞快，几乎快跑起来。
落在后头的平安向王妈交代：“王妈可别掺和这事了，守好宅子、做好饭食，该知道时自会知道。”
跑不动的王妈停下脚步，气喘吁吁朝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喊道：“那你们早些回来！”
这话还未说完，前方早就没了人影。
坐在奔驰的马车上，阿季冷静梳理着从昨夜到今日发生的一切。
昨夜屋顶有瓦片小响动，说明有人翻墙进了府。乐言极有可能是被人掳走了。
但西厢房里厚实衣物被翻走，说明那伙人并不想要乐言性命，甚至眼下还顾惜着她的身体。
正思虑着下一步时，平安的声音响起来：“少爷，喝杯热茶吧，还要会儿才能到。”
阿季半眯着眼睛不说话，用沉默回绝了这杯茶。
平安想着不知所踪的乐言，出言劝道：“小姐天生有福气，这次必能逢凶化吉的，少爷也不必太担心。”
阿季睁开眼睛，看着平安道：“天真！方才何老叟说过，来人入府悄无声息，又能在宵禁时间行马车，足可见其武艺高强、身份不凡。”
平安斟酌答道：“如今还不知发生什么，可能小姐过两三天自行回来了，也未可知呢。”
阿季没有回答，又闭上眼睛。这种可能并非没有。上回在那林山，皇帝的人便出手救下乐言。若乐言有性命之忧，这些人定不会坐视不理。
怕就怕，这次乐言消失的罪魁祸首就是皇帝。
何老叟快马加鞭，几人很快赶到昨夜报更的更夫家中。那更夫还在屋里睡着，只有沙漏、水漏在门口招待来人。
平安使出手劲，把门敲得砰砰作响。
茅屋下的更夫惊醒过来，骂骂咧咧地起身：“哪个该死的来了？觉都不让人睡！”
开门之后，更夫见到外面天光揉揉眼，又看到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递来二两银子。
只听得那少年问：“打扰。昨夜宵禁时，打更人在路上有无看到辆马车？”
更夫叫那银子闪花眼，被人叫醒的怒气立刻消散。
他取过银子，使劲捏了捏，确定是真的，才拧着眉头道：“寿昌街那边是有辆马车。我极少见过宵禁后还有马车在外头跑的，那巡夜官兵也不管，心里正奇怪着呢。”
阿季心道不好，寿昌街正是崔府在的那条街。他又问：“可看见车上有什么人？马车是什么样子？”
夜里打更枯燥，更夫对那马车印象极深刻,立马答道：“夜里太黑，哪能看到样子？只看到那车跑得老快，我从没见过跑这么快的。”
阿季深吸口气，手指尖不自觉掐紧掌心，脑子空白了片刻。先前没有确认，还能抱有些侥幸。如今有打更人确认，可以肯定乐言是真的被带走了。
他掌心被指尖掐得生疼，勉强稳住神志对平安道：“你带打更人去官府报案，我去镖局找镖师。”
哪怕有打更人的证词在，官差大约也不会行动的那么迅速。想要第一时间行动，只有去寻别的人手参与。
阿季在云中镇耕耘数年，早已摆脱缺钱缺人的局面，处理各样事情游刃有余。一上午，他从打更人住处辗转前往镖局，又去找信任的运粮人、商队，请其留意乐言的动向。
待几人在铺子里汇合，平安带来个坏消息。官府的人百般推脱，不愿接下这桩案子，还否认宵禁时有马车行过街上，只说是打更人醉酒误事看迷了眼。
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有人提前嘱咐过。阿季心下冰凉一片，先前最坏的猜想得到印证，带走乐言的一定是皇帝。否则官府不会如此做派。
可皇帝的人为什么没有带走他？难道是皇位出了什么问题？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阿季脑海。上京极有可能出了大事，皇帝或许正处在生死存亡之际。毕竟人快要失去掌控力时，才想把东西放在眼皮子底下。而没对他动手，说明皇帝此时恐怕顾不上他了。
阿季许久未起波澜的心跳动得越发快，长久等待的机会就要来了吗？
眼下天时地利人和具备，只欠东风。此时此刻，他想到了易青。那么多的粮食砸下去，总能听个响吧。
阿季不再耽搁，当即吩咐何老叟调转车头去鸿运商行。只要找到胡行首，就能找到易青。
机会稍纵即逝，他必要跑在时间前头，救回乐言、走出云中镇。
鸿运商行离官府并不远，马车赶到时，胡行首恰好在商行与掌柜商量事情，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胡行首见他来得匆忙，不由带了忧心问：“可是粮食出了什么问题？”
阿季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道：“小子想面见易青将军，不知行首可否代为引见？”
征粮事关重大，胡行首不敢耽搁，立刻唤来自家马车，带着人就赶往行营。
云中镇行营在城边东南处。易青的军队在此等着粮食和人马到来，万事齐备后，便要开拔去往武川。
到行营口，阿季不愿给易青惹麻烦，便止了步，等着胡行首去传消息。不想易青却毫无避讳，派了兵士前来专程请他进去。
他心下疑惑，到底还是听从这话，乖乖往里走。
因是暂时驻扎，此处行营结的帐篷只有□□顶，士兵在行营边的围场里操练，脚下扬起阵阵灰尘。
兵士把阿季带到最里头的那顶帐篷，掀开门帘，请人进去。
营帐中坐在上首的人听到动静，站起来看着最后走进来的那个少年。
幼时粉雕玉啄的小孩子长大后仍有张好面皮，行走时身姿挺拔、矫健有力，可见腿的确好全了，真是天可怜见！
胡行首向上座的卫青拱手道：“将军，人带到了。”
时隔十几年后，阿季第一次见到易青，也弯下腰向人行个弟子礼：“易师傅，许久不见。”
胡行首偏头一撇，这二人曾是师徒？
易青走到阿季面前，亲自扶起人道：“公子客气。不知今日来是要商讨何事？”
阿季面露犹豫，一副颇难启齿的样子。胡行首人精似的，见到这情形，马上找借口避了出去。
营帐空下来，自然就能放开了说。
阿季后退三步，再度行个大礼道：“请易师傅助小子寻回崔乐言。”
易青猜测了诸多阿季到来的理由，唯独没想到这个。他跳过惊讶，直视着阿季问：“崔乐言是你什么人？公子为什么要寻回她？她对公子很重要？”
阿季看着他的眼睛道：“师傅，崔乐言的父亲崔天意舍去性命为小子治腿，崔乐言又在那林山上救下小子性命。于情于理，小子都必须要救下她。”
易青望着眼前目光灼灼的少年，倒没有任何作伪之处，点头又道：“说说她是怎么不见的。”
阿季垂下头道：“昨夜宵禁之时，乐言被贼人强行掳走，眼下生死不明。此事有打更人目睹，然而小子去官府报案，官差根本不受。小子无法，只能来此求师傅。”
易青听完，心中的着急褪去，反倒品出些许不对味。为什么官差不理此事？什么样的贼人能让阿季直接找过来？
他双手负于身后道：“公子是不是知道这伙贼人的来路？”
阿季听出这问话里毫无犹豫的关切，心中把握不由大了几分，点头缓缓启唇答：“是当今陛下。”
易青眉目一闪，紧盯着阿季问：“陛下有何缘由要和一孤女过不去？”
阿季面色平静道：“陛下与崔家有嫌隙。早年间，崔家父女便受皇帝的监视。今次带走乐言，小子怀疑是上京城出了大事。”
易青眼睛忽然眯了起来。近来皇帝身子不好，无暇理会政事，后党又野心勃勃，朝廷确实很不太平。
阿季见他脸上的神情，便知自己猜对了。
易青背过身去，往里走了几步，语气变得有些莫测：“此事若真是陛下所为，本将军又能做什么？难道公子要让本将军和陛下对着干？”
阿季的声音变得更诚恳：“小子并无此意，只是想向将军借人。云中镇能找的无非散兵游勇，敌不过皇帝手下的精锐。而小子被陛下关在云中不得行动，实在出不去。”
易青听到最后，转过身问道：“公子想让本将军命人去寻？”
阿季盯着易青，目光灼灼：“小子想领着将军的人去寻，如此也能快些找到人。”
易青挑眉，觉得这小子脑子挺清楚。若能抢在崔乐言进皇城前救人回来，那便还有转圜余地；一旦人进了皇城，那便是生死难料。
他坐在下首椅子上，思虑良久后问：“若本将军不答应此事，公子的粮就不再捐了吗？”
这问题很微妙。倘若答错，恐怕阿季所有愿望都会落空。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求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