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说亲 在大梁,寻 ...

  •   在大梁,寻常人家的女儿往往在及笄前就会定下婚事,及笄后不久便嫁人。崔家没有人操心这事,已搁置许久。

      想起今日之事,王妈出声打探道:“小姐马上要及笄,未来的婚事有眉目吗?”

      乐言听到婚事,爽朗一笑:“似我这样终日泡在工坊里的人,能有什么眉目?”

      王妈看她不以为意的样子,颇紧张地问:“那东家有什么想法没?”

      乐言摆摆手:“他比我还无所谓呢。这几年多少人上门提亲,他不都给拒了吗?”

      王妈本想问阿季对她的想法,谁承想人根本没弄懂。

      过了会儿,她到底忍不住,直接点明道:“我是问东家对小姐……..” 什么想法?

      王妈忽然噤声,站起来向门外行了个礼,极快退回灶边烧火的位置。

      乐言见状便猜到是阿季进来了。平日她在府里不搞这套,只有阿季和平安会坚持主仆有别。久而久之,也只能随二人去。

      她眼皮都不抬问:“你到家怎么不叫我?都错过饭点了。”

      这话里听不出责怪,像撒娇一样。

      阿季走到她边上道:“若前几日你睡得早,那我就喊你了。”

      乐言咽下最后一口粥,试图辩解:“你是不知道那轧棉机多有意思,做着做着就入迷,老忘记时间。”

      阿季知道她的性子,只提醒她:“今晚稍闲,你去看看平安写的及笄礼宾客,瞧瞧有没有要增减的。”

      几天前,乐言依稀听到过这事还,以为是玩笑。她眼睛微瞪,有些惊讶:“还真要弄及笄礼?”

      阿季挑眉:“我说过的事,有不做的时候吗?还是你根本没用心听?”

      乐言见他眼色不对,话立马软下来:“哪里没用心?你不是最近很忙吗?办及笄礼多费劲。”

      这话乖觉得很,阿季眉眼舒展道:“赶紧去东厢房看看吧,平安等着呢,我这边要和王妈商量那日的菜。”

      乐言忙应声好,站起来同王妈打声招呼,就往隔壁去。

      厨下少了个人,轻松和乐气氛荡然无存。

      王妈觑着阿季的样子,喏喏回道:“东家,那日的席面明月楼已在准备,明日中午就能取来单子给您过目。”

      阿季挑起眼皮望着她道:“这事我心中早有数。”

      王妈终于明白东家不是来问菜,而是想要方才门口发生事情的解释。这位不到二十的少年人,极其讨厌不受掌控的东西。在府门前的那举动,犯他的忌讳。

      她低下头,颇为真心劝:“恕老身无状。小姐马上就要及笄,为着她日后的婚事考虑,以后实在不能亲近若此。”

      王妈知道他极看重乐言,想着如此说也许有用。

      然而阿季只是掸掸袖子,很不以为然:“若为世俗成见折辱自己,那才是愚蠢至极。”

      王妈心中一横,接着方才的话题试探:“那小姐及笄之后,是否…..要请媒婆来给小姐说亲?”

      阿季只是静静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王妈见那眼神,心下骇住,下意识退后几步。东家不悦的怒火实在没几个人能扛住,除了乐言。

      阿季看那反应,大发慈悲挪开眼睛道:“此事乃小姐的私事,应她自己决定,不需旁人置喙。”

      王妈领教过这位东家的厉害,可这次不想让步,硬下心肠又道:“这话老妇来的第一日哪怕被东家辞退,老妇也得说一句,小姐的终身大事耽误不得了。”

      阿季当初选她入崔府,便是看中她对乐言的忠心。如今看,倒是忠心太过了。

      他不想逼人太过,稍稍软道:“知道了。”

      王妈微微叹气:“东家对小姐的好,老妇都看在眼里。只这世道对女子总是更苛刻些,还望东家多替小姐考虑。”

      阿季默然不语,点着头便转身往东厢房去。

      他的考虑,明眼人都能看得见。只不过王妈自入府来便是偏心,总是对他更加苛刻。

      也罢,王妈的偏心不是他纵容的吗?如此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阿季走到东厢房门外,见到乐言正在拿着宾客单子,笑得没心没肺,压根不知道隔壁的风波。

      他望着里面不施粉黛的女孩子,心里翻起小小波澜。乐言倔强纯粹、心肠又软,冒然嫁人有什么好日子过?

      何况在这小小云中镇,根本无人能配得上她,去别的繁华处看看或许还成。往后拖拖又何妨?眼下筹粮才最要紧。若府里的酒坊没有好生意,所有事情都难办成了。

      几年过去,崔府酒坊的生意蒸蒸日上,名气愈发大,因而酿酒所需的粮食也愈发多。

      在粮食这条线的牵引下,阿季结交了许多人,卖粮的、种粮的、买粮的、运粮的,三教九流都有。

      对这些来往,皇帝似乎没有任何意见。那监视的人,自从送信之后,再未出现在他眼前。

      也许皇帝只要他乖乖呆在云中便好。又或许,此刻的皇帝已无暇自顾。

      西北边境马上就要有一场战事,朝廷的大军不日将抵达云中镇。外头先行官正在征粮,云中镇市面上的粮已快卖尽了。

      人脉极广的天香楼掌柜说,这次领兵来的乃大将军易广之子易青,赢得战事约莫不难。

      很久以前,易青做过阿季的骑射师傅。

      他六岁那年腿折,门庭冷落,人人避之不及。只有易青专程上门,耐心开导,讲是“人活一世,当自立自强,绝不可自怜自弃”。

      那时候,易青不过是小小羽林卫,没想到如今变成了带兵的将军。

      阿季坐在摇晃的马车上,思绪逐渐飘远,连车壁的敲击声都浑然未觉。

      边上的老何看马车里没动静,只能出声问:“东家,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去明月楼?”

      前日,鸿运商行的胡行首来下帖,约人去明月楼商谈调粮之事。阿季没有推脱,马上便应下。

      鸿运商行是云中镇赫赫有名的商铺,买卖的东西甚广,镇中商户都要礼让三分。

      想起方才运粮官说的上京政事,阿季强行按住不稳的念头答道:“去。胡行首最不喜人晚到,千万别耽搁。”

      老何应声,立即扬起鞭子,驱赶马车向前。

      好在此时已至日暮,驰道上的车马不多,二人没花很长功夫便到了明月楼。

      进到顶楼的议事处,就见十几位粮商和酒商错落坐于下首窃窃私语,十分嘈杂。

      阿季粗略一看,发现大多数都是熟面孔,也不知胡行首叫人来有何事,这阵仗大的奇怪。

      先落座的孙掌柜看阿季在那张望,赶紧挥挥手道:“来这坐,给你留着位置呢。”

      阿季点头,同熟人一一打过招呼,再去孙掌柜边上坐下。

      椅子还没坐热,孙掌柜凑过来轻声说:“听老田讲,胡行首这次找人来是要粮的。”

      阿季不解:“胡家最挣钱的是丝绸,要粮做什么?何况这时节,云中镇根本没多少粮。”

      忽然全场嘈杂声消失,孙掌柜也消掉话音,勾起脖子往前瞧。

      阿季顺着他的目光瞧去,正是胡行首到了。

      胡行首今年已到花甲,大腹便便,胡须花白,看着慈眉善目。他望着下头乌泱泱的人,清清嗓子道:“老朽知道这几日大家都忙于借粮,今晚能抽出时间来商行,实感荣幸。”

      同胡行首相熟的贾老板道:“老胡,可别整那套虚词。这次找我们来是为什么?不会真要我们捐粮吧?在座的情况你也知道,粮自己用都不够,哪来能捐的呢?”

      底下的人们纷纷附和贾老板的话。

      胡行首见怪不怪,抬手往下压压:“各位稍安勿躁,这次捐粮是为护卫云中的易青将军,并非为其他。匈奴不日便要从同州到云中镇,若大军吃不上饭,岂不是放任贼子进城烧杀抢掠?”

      贾老板是老人,听这话颇有气怒道:“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易家?咱们这些人的铺子明日都没法开张,还得给易家捐粮?这说得过去吗?”

      此话一出,方才安静的议事厅又喧闹起来。胡行首替易家征过多次粮,在座的商户听到易家名号便觉厌烦。

      胡行首抱拳道:“老朽知道这是为难各位。只是情况紧急,不得不做。”

      贾老板面露冷笑,站起来道:“说到底,是你胡家商行不靠粮挣钱,板子打不到身上罢了。”

      说完,他拂袖而去,根本不管身后的人如何想。

      贾老板一走,十几位粮商和酒商也一哄而散,陆续走出议事厅。

      胡行首见到这些人离去,也没有留人,只是坐下来开始喝茶。

      到厅里空下来,他起身欲走,却发现有个后生独留下来,正坐在最后排的椅子上提笔写着什么。

      胡行首走了过去看,才认出此人是阿季。他与阿季以往见面并不多,但知道这是个做酿酒的新起之秀,周边人都极赞赏此人。

      阿季察觉到面前的身影动作,却仍旧沉心持笔填写着征粮单。

      胡行首也不说话,在旁安静看着。

      阿季麻利写完,拿起单子往他手上一递:“这是小子的极限了,请行首笑纳。”

      胡行首扫了眼征粮单上的数目,略微惊讶道:“如此年轻,有这些已是了不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