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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酒窖 急匆匆赶到 ...

  •   急匆匆赶到药房,阿季扫视一圈,没看到任何东西坍塌的痕迹。

      常来此处的乐言四处看了看,发现左边多宝阁最底层摆放的白瓷瓶有点不对劲。那白瓷瓶上次来还在格子左边,这次似乎往右边挪了下。

      她伸手就想拿起瓷瓶,没想到那瓶子像黏在了柜子上般,动也不动。

      乐言赶紧开口道:“是这里有问题。”

      阿季收回乱逛的视线,望向声音来处,只见眼前人正在尝试着挪动、轻按白瓷瓶。

      半晌之后,突然多宝阁缓缓移开,一个地道入口出现在眼前。乐言吓一跳,探身往里瞧了瞧,自顾自嘟囔:“这是个什么地方?”

      后头阿季也往前探头,随口问:“你以前不知道有这地方吗?”

      乐言摇了摇头,好奇地向前几步往近看,抬脚就往台阶上踏。

      阿季见她如此心急,侧身抢先走到前头,示意她稍等:“我有火折子,让我先走。”

      说完,他又转头对平安道:“你守好这地道口,有事出声预警。”

      阿季见平安点了头,带着乐言踏上石阶便往地道去。刚进去,寒冷阴暗铺面而来。

      他拿出身上的火折子吹亮,一眼望到笔直甬道,以及前方墙上悬着的灯罩。弯腰去看那灯罩,里头竟有灯油,赶紧取下点燃。

      提着灯,往前行数十步,狭窄地道突然消失,一间极深极宽的暗室出现在眼前。

      这间房中摆着多列的三层木架子。那些架子大小一致,约莫比人高出个头,每层都放着冬瓜一样大的坛子,坛盖上覆了层封泥。

      紧跟在阿季身后的乐言走上前,伸出空闲的左手叩叩坛体,声音嗡嗡的。她什么都没听出来,又试图打开坛盖。

      阿季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不用开了,里面装的是酒,封泥上都写着呢。”

      他拿起火折子,一个接一个地点亮玻璃灯。慢慢向前走,藏于各个柜子顶的挂灯慢慢被点亮。

      暖黄色的光盈满密室,乐言心里变得踏实下来。当点燃的灯足够照亮暗室全屋时,阿季收起火折子,环顾四周。

      只见六列五排的木架子立于暗室中,每层柜子上整齐摆三坛子酒。再近看,酒坛盖子的封泥之上阴刻着酒名。

      粳米醪酒、神曲黍米酒、清酒、春叶酒………每层都各不相同。最里头,有粮食倾洒一地。

      两人走过去看,约莫二十多个大麻袋把底下高高的木桌腿压断,桌面倾斜,未扎的袋口漏出不少粮食。方才那声巨响,约莫就是桌子垮掉的声音。

      乐言蹲下去,手里掬起把粮食仔细看:“是酿酒用的小麦。”

      阿季站在她边上,打量着密室问:“你家酿酒?”

      乐言站起来,拍拍手回道:“听镇上人说,我家过去做酿酒生意,这里放的应该是家里的陈酒。”

      阿季在崔府别处没看到过酿酒的痕迹,抿抿嘴问:“酿酒的是你阿娘吗?”

      他过年时曾见过崔天意喝酒的样子,两杯就倒的量,着实不像个酿酒人。

      乐言右手摸摸左手手背,点头肯定:“镇上人说阿娘的酿酒生意做得很好,曾开过极大的卖酒正店,连这栋宅子都是她挣回来的。”

      阿季停下脚步转过身问:“如今不做了吗?”

      乐言挠挠头,抿起嘴:“不知道。我六岁时生过场大病,过去的事都忘记了。能记事时,阿娘就不见了,家里也没有酿酒卖酒。”

      她曾很想找回失去的记忆,可每次问,阿爹的脸色便会变成得像落日般,愤怒忧伤,整个人陷于可怕的沉默中。见过许多次后,旺盛的好奇心几乎全消,再不会提起这话题。可对母亲的好奇到底是永存的。

      阿季没想到是这样,默然在暗室中张望左右前后的情形。这地方似乎长久未开启过,时光都被封存其中。

      搜罗了一会儿,在暗室中间最里的架子上看到本小簿子。那簿子摊开着,边上的毛笔被置于砚台之上,似乎它们的主人只是短暂离开。

      阿季吹去簿子上的浅浅一层灰,又从袖中取出帕子彻底擦拭干净,才拿起来看。

      簿子是牛皮做的,封皮上绣着四个大字:弦月手札。

      那字飘逸有力,像是崔先生的字。再往后翻,里头的字瞬间变得歪扭潦草,也不知是谁写的。

      他还想仔细研究内容,却叫人拉住了手臂。

      身后乐言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出去吧?这地方呆着有些难受。”

      阿季偏过头去,看见身后的人脸色已微微发青。他马上回道:“你出去吧,我熄掉的灯马上就来。”

      乐言有些迟疑,最后摇了头:“这里头也不知道有什么,还是一起上去吧。”

      阿季看她坚定的目光,只能点头。里头着实太冷,不是推辞的好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盏盏吹熄方才亮的灯,重新回到上头的药房。

      平安迎了上来道:“少爷,里头没出大事吧?”

      阿季不以为意道:“是个酒窖,存了些酒和粮食。许是年岁久,那粮食把桌子压垮了,才来的响动。”

      乐言听二人说了几句,被屋里热融融的气息闹得连连打呵欠。外头日头晒了进来,站在药房里只觉暖意扑满身。

      阿季没眼色地把手札递给她道:“你看看这个,兴许能找出些什么。”

      乐言强撑着眼皮子接过东西,随手翻开几页,边看边道:“似乎是讲酿酒的,写的都是天气、酒曲之类的事。”

      她没多少兴致,阖上簿子递还过去道季:“你看吧,我昨夜没睡好,真要回去休息了。”

      阿季瞧她确实困倦,没有推辞便接了过来,跟在人后头往门外走。

      他对手中册子是很好奇的,边走边翻看着内容,越看越觉吃惊。这个册子,写的东西未免太多。

      酿酒的用具、时间、原料、过程都写得万分详细,甚至连卖酒的存储、去处都有所提及。册子主人仿佛要手把手教人开酒坊,写尽了从有到无建起酒坊的全部事项。

      阿季看东西一目十行,很快翻完小册子,阖上书页时顿感手上的东西有点沉。

      前些日子在外头找活计,他早摸清楚卖酒能挣多少,说这教酿酒的册子价值千金不为过,偏偏崔乐言看不上。

      到正房庭院前,被日头晒的乐言迷迷糊糊,抬脚就往西厢房走准备补眠。

      她还没跨进房门,忽然听到身后沉默许久的阿季道:“我想留在崔家酿酒,崔小姐觉得怎么样?”

      这事说的相当突然,长期低头的平安都忍不住惊诧抬头,少爷怎么突然要酿酒了?

      对比起来,乐言很有些平静,点了头就答:“想酿就酿呗。要帮忙开口就是。”

      阿季站在院子里,等待女孩子问其他的事。可她说完这句话,只是打了个大呵欠,风一般跨进西厢房里,身子都没转就随手关上了房门。

      哐当一声后,里头再无动静。阿季望着那紧闭的门,怔楞许久,回过神来时轻哼了声。这个缺心眼的,根本就不该指望。

      缺心眼的人在床上睡足一个时辰,被院子里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外头在拆家呢?

      乐言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户,只见阿季和平安正合力搬着大空瓮走进庭院。

      他们搬着瓮东倒西歪,这里碰一下那里撞一下,看着十分惊险。

      乐言满脸问号,清醒过来,想起睡觉前此人说要酿酒。这行动是不是太快?怎么就开始干活了?

      她看着外头两人弯腰扶膝喘着粗气,推门跑过去,二话没说,双手提溜起瓮的两耳,大踏步走向井边。

      阿季瞧那瓮被人抱的稳稳当当,不由腹诽这人力气怎么这样大,自己根本比不上。

      平安更是吃惊,觉得崔乐言这身子恢复的很是不错。

      待放下瓮,乐言心不慌气不喘问:“这东西从哪里找来的?还有别的大件要搬吗?”

      阿季按捺住别扭心思,直身走到井边道:“你家里把酿酒的物件都收在后罩房了,大件仅此一样。”

      乐言疑心这是逞能,无视他的话,跟着二人去了收置东西的后罩房,发现确实只剩下小物件。

      三人很快把那些东西搬回了庭院中。陶臼、木杵、圆形铁模、陶坛等器具在井边一字排开,看着很是不少。

      这些东西久未使用,里外都积满灰尘,需得清洗干净后才能用。

      阿季试着去井里提水,结果绳子拉的晃晃荡荡,上来得极慢。

      边上的乐言实在看不过去,干脆抢过绳子,把打水的事情也包揽下来。

      阿季打水的绳子被抢过去,站在旁边快咬着牙。他暗暗下决心,以后非得把气力练出来不可。

      一桶桶水被提上来,不多时空瓮和木盆中全部盛满了水。

      乐言把水桶放在地上,抬手捏捏酸痛的肩膀,终于松口气。从那林山下来之后,她一直在卧床休息,极少干重活。今日搬东西打水,也实在有些累。

      阿季看她面有疲色,出声提醒道:“边上有竹椅,你先去休息吧。后头的事,我和平安来。”

      乐言偏头望去,身后放着把竹椅,也不知是谁从厨下搜罗来的。她即刻坐了下去,看着二人拿起布巾开始干活,像是个监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酒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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