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盈有光》行云如我

32、第 32 章 埋在他怀里

　　在明露晞的指引下，纪澄淮把车子停在了明家大宅门口的停车位。
　　两人拎了一堆的东西，从大门进来。

　　路上的时候，明露晞就跟他说明了明家的基本情况，家长里短也简要提了下。
　　她仰着头，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如果我奶奶她们为难你，你怎么办？”

　　她实在不能想象平时情绪稳定的纪澄淮，在面对她或许不友好的亲戚前该如何应对。

　　纪澄淮垂眸看她，“你怎么这么开心？”
　　“没有啊。”明露晞抿着嘴反驳。
　　“看怎么为难”，他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绿荫草坪的尽头，明德宗挥着大手喊：“晞晞。”
　　“爸！”明露晞刚要快走，纪澄淮出声止住她：“拎着东西慢点，不着急。”

　　明德宗也是很有眼力见的，看着女儿女婿大包小包的，带着李玉赶忙上前来。
　　纪澄淮把手里的交过去，“车上还有一些，我再去一趟。”

　　明德宗又把手里的给李玉，拉住纪澄淮：“我跟你一起去拿吧”，随后看向另两人，“你们母女俩先进去。”

　　剩下的路到客厅不远，就几步。
　　东西有些多，李玉和明露晞拎得有些吃力，一走进去就往地上轻放。
　　李玉喘着气大声道：“这澄淮做事情就是周全，还知道给每个人都准备礼物。我一些朋友说她们的女婿第一次上门都不知道把礼备全的。”

　　她嘴里说着“一些朋友”，实则是在点名华永。
　　华永第一次参加家宴的时候，也只备了明家老爷和老太太的礼，甚至连明才宗和刘梅都没有。

　　这一对比，可不明显嘛！

　　明露晞爷爷明延轻咳了一声，他还算看得清人，没有明老太太肖秀那么偏心大儿子。
　　“露晞的老公呢？”他的嗓音沙哑暗沉，“怎么没看见？”
　　李玉：“礼品没拿完，带着德宗又去拿了。”
　　“这孩子有心了。”
　　“可不是嘛，澄淮第一次上门拜访我和德宗的时候，也是拎了一大堆价值不菲的礼品，吃的用的穿的都有。”李玉看了眼刘梅，“太破费了。”

　　刘梅撇撇嘴，斜睨一眼李玉，这话她没法反驳。因为明知羽嫁给华永，第一次上门时她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华永家的生意比明才宗做得大些，当初也是因为要和华家合作，需要把原材料卖给他们。这一来一回的，就让明知羽认识了华永。
　　华永算不得眉清目秀，但华家就他一个独生子，刘梅便动了念头。明才宗是生意人，自然也是喜闻乐见。
　　从那以后，刘梅便会在一些节气或者传统节日带着明知羽去华家，给华夫人送礼。走动得多了，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没过半年，订婚结婚就排上了日程。

　　对于华永来说，明知羽肯定不是他的唯一选择，但她确实是选择里面长得最好看，家世也不会拖后腿的。
　　所以，明知羽成了他的第一选择。

　　成婚前，该有的礼数华家肯定会做足，但是婚后，华永没了父母的时刻提点，再加上独生子的身份，日常生活中的基本礼仪他可能都不知道。

　　刘梅虽然会气，但想到他的家世又会安慰自己，女儿嫁得不算差。

　　明德宗带着纪澄淮进门，然后拉着他带他一一认人。

　　刘梅等人在几个月前其实就听李玉说过明露晞嫁给了纪家的孙子纪澄淮。
　　纪家在西婺的企业榜上那是一直常驻的，根本不是明家这样的小本生意买卖能接触到的，再者说领域也不一样。

　　他们对纪家所能了解的，也都是媒体采访或者网上的一些报道，是纪家愿意让外界知道的基本情况。

　　纪澄淮他们不陌生，网上就有一些他的独家专访内容。可是就凭李玉空口白牙的说，迟迟没见过人，该有的结婚形式也没有，让刘梅他们怎么相信？

　　直到今天，纪澄淮的出现才让他们有了一些实感。

　　男人站在明德宗身边，很有礼貌地对着各位长辈问候，虽没有说一些讨喜的话，就是中规中矩不出错的问候语，但他的行为举止莫名就会让人觉得自己收到了尊待。

　　明延端详着这位气质出众的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肖秀也忍不住将视线一直停在纪澄淮的脸上，不管什么年龄段的女人，都会被好看的事物所吸引，她也不例外。

　　明知羽站在华永身边，先是盯着纪澄淮看了会儿，接着又侧头看了眼华永，一瞬间就被衬托得黯淡无光。
　　她再往前看去，不甚对上了明露晞的眼睛，一下子竟忘了有所反应。还是明露晞先对她微微颔首浅笑了一下，她才尴尬地也回了一礼。

　　明知羽转回视线的时候，才发现明德宗带着纪澄淮往她这侧走来，距离越近，她也看得更清晰。家世背景好也就算了，连颜值也这么优越，心底莫名就一阵心酸。

　　经过明德宗的介绍，纪澄淮对着明知羽微微颔首，然后朝华永伸出右手，“幸会……”
　　他话还未说完，右手就被一双手握上来包住，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再抬眸看向华永。
　　对方浑然不知，神情颇有些激动：“纪总，幸会幸会，早就听闻过你的大名。”

　　华永虽不懂基本礼仪，但面对这种大人物他又是开窍的。
　　“我是华鑫企业的华永，很高兴认识您啊！”
　　华永也没想到，今天来明家还能见到这样的大人物，他暗暗想着日后要是攀点关系，就算不能和纪氏这样的大集团合作，至少沾着亲也能让华鑫更上一层楼。

　　纪澄淮一眼就能洞悉眼前人的心思，他往回轻轻收了收自己的手，奈何对方握得太紧，没收回来。
　　华永感知到了对方的用力，连忙松了手抱歉道：“对不起，我有点太激动了。”
　　“没事。”纪澄淮莞尔一笑。

　　一圈介绍完，纪澄淮回到明露晞身边，后者目睹了这么久，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踮了点脚靠近他耳边，纪澄淮下意识垂了点头。
　　她说：“辛苦你了。”
　　纪澄淮也覆近她耳边说：“不辛苦，应该的。”

　　离得太近，说话的热气都喷到了她的耳廓，明露晞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她很想抬手摸一摸自己的耳朵，又怕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玉见他俩还黏在一起说悄悄话，知晓他俩感情应该是没问题的，就是这光领证她是不能接受的，女生一辈子大概就一次大办婚礼的机会，怎么能没有呢！
　　她想着想着就皱了点眉头，要找机会跟纪澄淮谈一下。

　　这边李玉还在想找什么机会，那边刘梅就走来了。
　　她是见不得李玉比她好，但纪澄淮的身份摆在这，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以明家的身份无论如何是不可能会接触到纪家这样的人物的，现在有这么个大好机会就在眼前，肯定要抓住啊！

　　“纪总”，她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走来，明露晞见她的苹果肌都要顶到眼睛了。
　　刘梅站到夫妻二人面前，眼睛就没有落在明露晞身上一秒过，全程紧盯着纪澄淮。
　　“叫纪总是不是太生分了，我们现在是亲戚关系，我喊你澄淮可以吧？”

　　李玉忍不住一个白眼翻上天，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纪澄淮没什么反应，依旧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说：“名字就是用来叫的，伯母可以喊澄淮。”

　　刘梅一听顿时高兴了，刚准备开口再拉近一点关系，就见纪澄淮朝着李玉喊了声“妈”。
　　李玉蹭开刘梅甜甜问：“怎么了？”

　　女生都喜欢偏爱，就算李玉年过半百了也依然受用，她挺直了腰板，此刻她可比刘梅跟纪澄淮亲。

　　“露晞说您最近没什么胃口”，纪澄淮说着还看了眼明露晞，“她说可能是最近天气渐渐热起来了，给你买了些可以调理肠胃的补品。”

　　明露晞本也不知道他把母亲喊过来干什么，结果是说她关心李玉的事情。
　　母女俩一瞬间心有灵犀，对上了眼神，旋即又避开了。

　　明露晞在纪澄淮背后拧了他一下，纪澄淮手背过去抓住她的手，握在手里。
　　表面一脸淡定地继续对李玉说话，“妈你先吃吃看，没什么效果我再帮您约个好点的中医看看。”

　　李玉看着眼前的小辈，夫妻俩贴在一起，她的视线更多还是会落到自己女儿身上，有些难为情地说：“不用了，天气热起来就这样，吃得少。肯定是你爸跟你们说的吧，他就爱把事情夸大说，我好得很！”

　　她又说：“你们少操点心，平时工作就够你们忙的，我和你爸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李玉说这话是好意，但最后一句话说的，好像是明露晞他们生怕她添堵一样，给明露晞气得不轻。
　　一口气闷在心里难受！

　　临近午时，明家的保姆过来说午饭已经备好了，明延和肖秀领着众人去了餐厅。

　　落座的时候，华永还想坐在纪澄淮边上，结果明延把纪澄淮喊了过去。明德宗刚要坐在女婿身边，屁股还没坐下去就被李玉拍了一巴掌，李玉朝他使使眼色，明德宗秒懂，退开一步把明露晞拉过来：“闺女坐这儿。”
　　“没事的爸，你坐吧。”明露晞想拒绝。

　　明德宗坚持，她也没再推脱。

　　十个人刚好围着圆桌坐了一圈，吃饭的间隙明才宗那一家时不时就会问纪澄淮一些关于生意场上的事情，话里话外都是让纪家带带明家或者华家的意思。

　　肖秀也是偏帮那家，出言更是不客气：“既然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澄淮你有能力理应帮帮自家人，等日后要是明家做大了说不定也能帮衬你。”

　　这话说得大家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明露晞一直觉得奶奶就算无知也不至于这么无知，六七十年前那会儿肖家穷苦，肖秀没念上什么书，要不是明才宗有点能耐，她也不会享受到如今这样的别墅保姆生活。
　　她是坐井观天，以为明家如今的生意很厉害了，根本不知道西婺企业榜上的那些事儿。

　　刘梅也觉得这个婆婆说得话真令人倒霉，纪家那是好几辈积累下来的结果，以明家的小本生意买卖就是再赶个百年也追不上人家。
　　还让自家帮纪家，这说出去不给人笑掉大牙嘛！能让明家沾点纪家的光都能赚得盆满钵满的，关键是纪家愿不愿意帮。

　　肖秀自是不知道这其中复杂的利益关系，她一心只知道大儿子很厉害就是了。

　　明露晞怕纪澄淮难回答，抢先一步说：“奶奶，这可能有些为难。澄淮他现在不在纪家公司，他自己和朋友一起开了家科技公司，和大伯公司的业务对不上。”
　　其实她这话说得也会得罪大伯那一家，还会让人给她冠上一句“结了婚胳膊肘就往外拐，娘家都不要了”。

　　这不，肖秀有些发怒，筷子重重砸在餐桌上：“他不在纪家公司上班，难道不是纪家人吗？他为明家说上一句话，他家人也可以帮忙啊？”
　　在肖秀目前的认知里，只知道纪家比明家厉害一些，但她并不认为厉害很多。

　　明露晞本也与奶奶不亲，这话说得她很生气，眼睛都不可置信地瞪圆了些，她没想到人还可以这么无理取闹。
　　你有求于人家，这是有求人家的态度吗？纪家为什么要帮你？纪澄淮为什么要帮你？什么叫理应？他欠你们明家的吗？
　　她真是越想越气，也觉得丢人，还是在纪澄淮面前丢人。

　　她身体有些发冷，想反驳，放在桌布下方的手突然被一阵暖意包裹住，握紧了她。
　　她侧目看去，是纪澄淮对她轻轻摇了摇头，下方的手又被他紧了紧。

　　纪澄淮头转回去看向肖秀，这回连称呼都省了：“露晞说得不错，我现在在自己创立的科技公司上班，纪家现在由我姑姑管理，我没有话语权，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明才宗见人把话都说成这样了，不敢再得罪。纪澄淮说自己没有话语权，他是不信的。
　　他出来打了圆场：“老人家她不懂生意上的事情，纪总您别跟她计较。纪家和明家领域不一样，本就帮不了什么忙，我能理解的。”

　　肖秀还有不满，都被明才宗摁住了。这事过去不久，刘梅又提到了明知羽在自家公司上班的事情。明露晞自小成绩好，又是博士毕业，哪哪都压她女儿一头，还不是要给人打工。
　　“露晞啊，你在医院上班很累吧？我听说当医生都不容易的，现在人都戾气重，全拿医护当出气筒。”末了还不忘补一句，“你平时上班可得注意点，跟那些患者保持点距离。”

　　李玉一听就难受，当医生的哪有跟患者完全保持距离的，查房检查什么的怎么避开？
　　这也正是她头疼女儿的地方，学习这么好学什么专业不好，非要学医。压力大不说，还要给人低声下气的。
　　她放下手中的汤匙，“要我说医生就别当了，去找点别的工作，以你博士的身份还怕找不到吗？”

　　明露晞默默闭了闭眼，一到这个话题家里人就不会有人站在她这边，没完没了地劝她辞职。
　　刘梅又说：“前段时间我还听说三院有位医生被患者给砍伤了，手术刀都拿不起来了，终身残疾呢！真是作孽啊！”

　　李玉不是没刷到过这个新闻，再提及时也是胆战心惊，她侧过去看着女儿：“现在医生不好当，哪怕你没错，患者脾气暴躁起来那是不听解释的。你不想找工作，让你爸给你找一个，你这博士的学历分分钟给你安排好。”

　　“妈……”明露晞欲言又止，顿了下：“我不想辞职……”
　　她话还没说完，刘梅接过：“工作这事情可以问问你大伯，这点忙他还是会帮的。”说着还看了眼纪澄淮，讽刺刚才他不愿意帮忙的事情，“随便给你在明家安排个职位。”

　　纪澄淮哪能听不出来，接过话头：“以露晞博士的学位，找工作不成问题，纪氏有生物科技公司，还有我的公司也跟医疗相关。”
　　明露晞不明白他的意思，看着他，难道他也劝我离职？
　　“妈”，纪澄淮看向李玉，“露晞她既然喜欢在医院工作，你就让她先干着吧。她学了这么多年的医学，总要让她在岗位上体验体验。还有……”
　　他看向身边望着他的女孩，“如果以后她出了事情，我作为她的丈夫，会为她负责到底的。”

　　明露晞一时很感动，这个家里终于有人会为她说话，会站在她这一边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眼底有些发酸，她强忍着憋回去了，这么多人她可不想哭出来。

　　明德宗拉拉李玉，希望她别再说了。
　　李玉还是忍不住气道：“随便你，我说得话反正你也不会听，从来只把我这个妈的话当耳旁风，有本事就别认我当妈。”

　　明露晞虽早已被李玉的各种话伤过，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她也是有尊严的。她垂着眸不想反驳，怕一出声眼泪就会掉下来，她默默地在心里难过，全身上下发凉，握着拳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纪澄淮又去握她的手，但这次的暖意怎么也捂不暖她一颗凉透了的心。

　　饭席一结束，她趁没人注意气得去了外面，纪澄淮时刻关注着她，追了出去。

　　两个人站在别墅后面的一颗枣树下。
　　四下无人，纪澄淮也不是别人，明露晞一股脑地就把自己的郁闷全倒出来了。
　　“我妈她每次都这样，我们好心给她买补品，然后她让我们别操心，那她是我妈妈，我不操心谁操心？”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声音都不自觉抖了起来。
　　纪澄淮拍着她的背，明露晞原本想憋回去的眼泪顿时就止不住了，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顶着哭腔继续说：“还有她说的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呢？怪我嫌弃她添乱吗？我就不明白了，她为什么每次说话都这么呛人，就不能好好说吗？”
　　“工作也是，明明我们因为工作闹过很多次不愉快，但是她依然每次都说，完全不顾我的想法，也不管我会不会因为这个事情伤心，难过。甚至……”她哽咽着：“甚至她还说很难听的话，让我不要认她当妈妈。”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往下砸。纪澄淮手上全是她的眼泪，都来不及替她擦拭。

　　明露晞摇摇头，声音哑着：“没事，我哭一下就好，你不用管我。”

　　纪澄淮瞧着面前委屈巴巴的女孩，拍着她的背也没用，心里也像是针扎似的，刺刺麻麻的。
　　他心一横，将她揽入了怀里。

　　明露晞低垂着头掉眼泪，突然被人带入怀中，她的脸都埋在了男人的肩头处。
　　没了眼前的光亮，她的视线既昏暗又模糊，仿佛进入了一个可以倾诉一切的小黑屋。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过往的那些坚强，都顺着源源不断的眼泪流了出来。

　　纪澄淮似乎懂她的心事，沉默着一下又一下顺着她的后脑勺，心脏却更难受了。
　　因为怀里的妻子连哭都没有什么声音，只默默地留着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

　　也不知过了多久，明露晞渐渐平息了心绪，眼泪不再往下流，但她仍旧埋在纪澄淮的怀里，没说话。

　　纪澄淮也不说话，等着她想开口了再说。

　　正午已过的阳光打在枣树的枝干上，影子影影绰绰地落在二人的脚边。
　　明露晞埋在他怀里，说话声音闷闷地，“怎么办？我妆都哭花了。”

　　纪澄淮垂眸说：“我看看。”
　　他刚准备退一步拉开点距离，明露晞就双手拉住他两边腰侧的衬衫贴上去，将头又埋进了他怀里，拔高了点声音道：“不行，现在肯定没法见人。”

　　纪澄淮有些无奈，他仰头宠溺地笑了下，过了会儿跟她商量：“那我转过去，你收拾好了再喊我，好吗？”

　　明露晞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转过去了噢？”
　　“嗯。”
　　“你能把手机借我一下吗？我用一下相机。”
　　明露晞出来的时候是空手出来的，这边也没有镜子只能借助手机相机检查妆容。

　　男人把手机给她，刚想解锁，明露晞拿走了：“不用解锁，我用一下相机就行。”

　　纪澄淮转过去后，也觉得有些好笑。之前他见惯了她坚强的样子，没想到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笑意渐渐从脸上敛去，他开始意识到，明露晞就算再坚强，也是个女孩子。她有权利拥有任何情绪，而不是把所有情绪藏在心里。

　　“我好了，你转过来吧。”
　　“那我转身了？”
　　“嗯，转吧。”

　　纪澄淮转过来时，明露晞还对着手机收拾妆容。其实也没怎么收拾，毕竟什么工具也没有，明露晞完全徒手擦拭掉晕开的眼线，眼睑下还有点淡淡的黑色。
　　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