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盈有光》行云如我

31、第 31 章 明家家宴

　　夜色渐浓，悦景华庭顶层的客厅还亮着明亮的灯光，林秋如话头上来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纪澄淮瞄一眼腕表，该到奶奶休息时间了，他又瞥到明露晞一脸困意，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林秋如精神头比他俩还好，正念叨着她年轻时候的事迹。
　　纪澄淮装似无意地随口提了一句明露晞白天刚上了一天班。

　　果然，林秋如一听，立马担心孙媳妇会累着，开始催促她早些去休息。明露晞休息前带奶奶去次卧，和纪澄淮一起帮她把带来的行李理好，交待清楚安顿完之后才回了主卧。

　　她忙碌了一天，纪澄淮让她先去沐浴洗漱，明露晞连话都不想说，点点头就去了。

　　浴室隔离门的隔音效果不是那么好，水声在卧室内清晰可闻。纪澄淮原本靠在沙发上看手机，顿觉心慌意乱的，手机上的字是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干脆起身出去了。

　　书房内安静无声，可是他的心却怎么也不平静，总觉得闷得慌。纪澄淮再次起身，又跑到了阳台。

　　阳台透风，他躺在室外的躺椅上，静静地望着繁星璀璨的天空。侧一下头，就能看见她种得各色花卉。
　　他瞧着那些花卉，食指在椅子扶手上有序地一下一下点着。

　　“怎么在这里坐着？”
　　一道沉沉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纪澄淮立即坐了起来：“奶奶？你怎么还没休息？”
　　林秋如穿着睡衣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很认真地发问：“我过来前，你们是不是都分房睡？”

　　纪澄淮知道瞒不过她老人家，否认也没有意义，他没有回答。
　　林秋如在他的沉默里确定了答案，叹了声气。

　　她看着眼前一手带大的亲孙子，在感情这方面上自是清楚他的想法，他对孙媳妇绝对是有好感的。
　　那就剩另外一种可能。
　　“露晞她……不喜欢你？”
　　林秋如问得也很不确定。
　　孙媳妇看着温温柔柔的，在她面前也很为孙子讲话，但毕竟是位很有主见的小姑娘。她也拿不准露晞对澄淮的感情态度。

　　纪澄淮一时也答不上来，思绪飘回了一两周前带着她去博行的时候。
　　办公室门口，他刚抬手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对话。
　　她说他们还处在相知阶段，她说她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她说想先把过程走完。

　　所以他不敢冲动，只敢顺着她的节奏循序渐进。他怕自己一着急，她就会吓跑。

　　对于林秋如的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要说喜欢嘛？他也不确定。
　　只能说她对自己好像有好感。

　　林秋如见孙子迟迟不回应，心道：完了，孙媳妇真的不喜欢。
　　再看纪澄淮时，她的眼里都带着一些心疼。
　　好好一小伙子，到底差在哪了？

　　她想不明白，开始给纪澄淮支招。她往屋内看去没有人，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你找机会去打听打听露晞的理想型，然后打扮成她理想型的样子嘛！”
　　“理想型？”
　　纪澄淮一脸疑惑。

　　“对啊”，林秋如：“你往她喜欢的方向靠，她还能不喜欢你吗？”
　　纪澄淮盯着奶奶布满岁月痕迹的面容，沉默了半晌。
　　他刚准备仔细再问问，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两人如同做贼一般弹开，正襟危坐。明露晞走过来，有些狐疑地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怎么坐到阳台来了？”她又看向林秋如：“奶奶，你睡不着吗？”

　　“啊…噢…”，她支支吾吾回：“我是有点认床，就把他喊出来陪我聊天了。”
　　林秋如悄悄朝纪澄淮眨了下眼，让他别说漏嘴。
　　纪澄淮抬头看着面前的妻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是这样的。”

　　明露晞本来对林秋如的话深信不疑，但是再看纪澄淮这副模样，总觉得有点猫腻，不像他嘴里承认的那样。
　　但是她说不出来什么，突然想到什么一脸期待地问林秋如：“那奶奶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睡？可以陪你聊聊天，这样好入眠一些。”

　　“不用。”林秋如立即抬手拒绝，生怕阻挡了孙子的幸福之路，她起身：“我现在有点困意了，先去休息了”，说着还假装打了下哈欠：“你们也早点去休息吧。”

　　明露晞的期待一下子落空，她有些愣愣地看着林秋如消失在了走廊的转角处。
　　纪澄淮眼见着面前女孩的眉梢从扬起转变为耷拉着，他撇开头无声笑着。

　　主卧的浴室又响起了水声，这回换纪澄淮进去了。
　　明露晞心里惦记着晚间客厅的事，她想等他出来跟他解释她没有说他坏话。

　　奈何白日里的工作实在消耗了她的太多精力，现在半靠在床头，眼皮直打架。
　　渐渐地她就钻进了被窝，想说就眯一下。手里拿着的一本杂志滑在了一侧，眯着眯着她就很难再睁开眼睛。

　　纪澄淮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她头发凌乱地披散在枕头上，头歪在他枕头那侧，手边掉着一本书。

　　他轻手轻脚地把灯全熄灭了，只留了他那侧一盏微弱的床头暖光灯，拿了吹风机去了外面。
　　再进来时，床上的人依旧那副睡姿没变过。

　　他轻轻靠近床边，帮她把书捡起来，还随手抽了张纸巾当书签夹在里面合上。
　　他怕惊醒她，小心地掀开被子，慢慢地往床上躺。大概是他的动静太大，还是有点惊到了正熟睡着的女孩。

　　明露晞本就心里记着事儿，睡也睡不踏实，迷迷糊糊间感知到身边有动静，她眼睛也没睁开，下意识就觉得是纪澄淮。
　　她转身靠向他那一边，手一伸直接横在了他的胸膛前，纪澄淮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平躺着没敢动。

　　接着他就听见耳边女孩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嘀咕着什么，他有点没听清，往她那侧贴近，轻轻道：“嗯？”
　　明露晞意识半梦半醒，含糊着重复了一遍：“我没说你坏话，我说你是很好的人。”
　　过了会儿，她又道。
　　“我很喜欢你这样。”

　　纪澄淮彻底愣住，好半晌才不确定地轻声反问：“你说你很喜欢我这样？”
　　女孩带着浓浓的睡意，头蹭着他的肩头点点，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纪澄淮要不是贴在她边上，估计都要错过这一声回答。
　　这一瞬，他垂眸看着几乎贴在他怀里的妻子，忍不住抬手顺了顺她的发顶，声音既柔和又带着暗磁的哑音对她说：“睡吧，今晚做个好梦！”

　　第二日清晨，明露晞悠悠转醒。

　　今天是回明家参加家庭聚会的日子，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她左右看了眼，都没有纪澄淮的影子。

　　卫生间内也没有声音，她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出去后，才发现客厅内林秋如正开着电视追着连续剧，声音打得很轻。
　　林秋如看过来：“晞晞醒了？澄淮买了早饭让他给你热一下。”

　　明露晞走过去，看了眼电视问：“奶奶你怎么不把声音调大点，都听不清。”
　　“你不是在睡觉嘛，我放那么响干什么？再说了这不有字幕嘛，我看字幕也一样的。”
　　明露晞都没想到奶奶是因为她才把声音调得这么低，一大早就被感动得说不出话。
　　她只好问：“澄淮呢？”
　　“他呀”，林秋如指了指阳台那边：“在那呢，浇花。”

　　明露晞给林秋如把电视的声音调响了些，然后也指了指阳台那边：“奶奶，我过去看看。”
　　林秋如眼睛眯着，带着和蔼的微笑点点头。

　　露天阳台宽敞，纪澄淮提着个水壶正往花池里浇水，散落的水滴在阳光的投射下闪得像碎钻，在空中划出一抹弧度。

　　明露晞走到他身边，俯身看了看花卉，纪澄淮提了提水壶，停止了浇水。
　　前段时间有些还含着花骨朵的花苞，经过最近阳光的洗礼也都开放了。

　　整个花池的鲜花开得正盛，她瞧着都惊喜。

　　“我去给你热下早饭。”纪澄淮把手里浇了一半水的水壶递给她。
　　明露晞接过：“嗯。”

　　剩下的水由她浇完，还差一点又接了半壶水继续浇，弄完纪澄淮也喊她吃早饭了。

　　早饭过后，两个人准备出门前往明家。这事情纪澄淮提前跟林秋如知会过，老人家一个人在家他也不放心，于是把还在假期最后一天的文姨喊了过来，工资双倍付。

　　明家老宅也在西婺市的南边，离明露晞的父母家不远，算是南边有名的一个中式别墅区。
　　占地面积自然要比她父母家大，但跟纪家那又是没有可比性的。

　　李玉和明德宗一早就在明家老宅等着了，明才宗明老太太的大儿子，明露晞的大伯此刻正陪着二老说着话。
　　一看二老笑得比花还灿烂的面容就知道明才宗话说得有多讨喜。

　　李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扫向边上的人，明德宗拿着份报纸瞥了眼她，那锐利的眼神几乎每次都能在老宅见到，但是他还是有些心虚地垂眸，把视线投回到报纸上。

　　李玉见他是块木头，气得半死，翻个白眼索性转开，再看下去她怕被气死。

　　坐在她对面的刘梅将李玉的一连串表情尽收眼底，忍不住出声：“弟妹啊，我说你也不用气，有时候人与人的差距就是这样的。”她话说得直接，毫不避讳：“德宗他一直就是这样的性子，性格这东西啊，是最难改的。”

　　李玉刚想反驳，就见刘梅突然站起来惊呼道：“我家知羽到了，还有华永。”
　　明老太太立即从大儿子那边抬起头，“大媳妇，你快去迎一下。”
　　“诶。”

　　不多时，刘梅就带着她的女儿和女婿进门来了。语气关切地问华永：“路上开了两个多小时，累不累啊？”
　　华永单眼皮，眼睛不算小，嘴巴有点下撇着，一副冷冷凉薄的模样，带着一丝凉薄感。
　　他面无表情回：“还行。”
　　说完就把手里的礼品递给了刘梅，也没交待什么，自顾自往前去了。

　　刘梅追上去，问女儿：“这么好的礼品，让你们破费了吧？”
　　明知羽不以为意：“都是华永出的钱，这点钱算什么。”
　　刘梅顿时高傲起来，特地拿到李玉眼前晃了一圈，再走到老太太面前：“爸妈你们看华永多有孝心啊！还给你们带这么昂贵的礼品。”

　　她虽没对着李玉说，但声音大得恨不得昭告全天下。李玉冷嗤一声，心想：还不如纪澄淮呢！

　　刚这么想着，就从客厅的落地窗前望出去，大面积的草坪在阳光下绿意盎然，草坪的小径尽头女子正携着男子往里走。
　　女孩子抬着头笑意盈盈地望着男子，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男子也温柔地垂眸回她一笑。

　　李玉愣了愣，那不正是自己女儿和女婿嘛！要不说她基因好，女儿眼光也好，就两人这身材颜值差点都给她看晃眼。

　　小夫妻多美好啊！有说有笑地从草坪那头走来。

　　李玉瞬间底气十足，眼睛也没看老太太和刘梅那边，随意看着一处就开始怼。
　　“这点孝心算什么？上门送礼不是该有的礼仪吗？”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都安静了几分。
　　老太太和刘梅朝她看过来，李玉权当没看见，学着明德宗举着一份报纸在看。

　　刘梅顿时被气个半死，别人怼你又不看你，就感觉被轻视了一样。

　　她憋着就要出声，李玉突然很兴奋地站起来：“我家露晞过来了，”接着又板起了脸，“明德宗你跟我出去迎一迎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