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盈有光》行云如我

30、第 30 章 帮他从次卧

　　五一假期很快到来，纪澄淮有完整的五天假期，明露晞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为了假期的最后一天能够赶回明家，她跟同事换了一天班，上到了四号。

　　假期期间，文姨也放了假，因此前面四天家里的三餐都是由纪澄淮负责的。

　　临近下班时分，明露晞从一间病房出来往办公室走，走廊里碰上了有段时间没见的熟面孔。

　　张归棹一手拎着热水瓶，往前走的脚步顿在原地。医院里的讨论声他有所耳闻，知道了原来她早就有了家室。
　　说起来他对她的感情也没那么深厚，不过见过几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得知她已有家室的时候，他只是会有点遗憾。

　　他想起自己甚至还见过一次她的先生，对方不管从哪个层面看都很出众，她的眼光很好。

　　明露晞在他面前停住，看了眼他手里的水壶：“张先生今天又过来陪陶老师了？”
　　“嗯，老师身边没人照顾，我不太放心。”

　　不得不说，张归棹的为人确实很难得。久病床前无孝子，更别说还是他这种没血缘关系的人了。
　　医院里的各种新鲜事她也见过不少，张归棹这样的人实属罕见。
　　“陶老师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接下去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张归棹客气道：“谢谢明医生以及睡眠科的治疗，如果不是你们，老师他也不能好那么快。”
　　明露晞冲他笑笑，刚要说话手机响了，她拿着手机指了指说：“那我先走了。”

　　张归棹回头，看着女生的背影远去，稍显落寞地垂下头，再抬头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朝着前方走去。

　　明露晞接到了纪澄淮的电话，因为今晚约定好一起出去吃饭的，她往办公室快走了几步，接起：“你到了？”
　　纪澄淮听出她有些着急的声音，他放缓道：“不用急，你慢慢来。”
　　“嗯，我收拾一下就下来。”

　　现在办公室的人都知道她已经结婚，开玩笑也是大大方方的。

　　孙语芳刚来接夜班，一边换白大褂，一边打趣明露晞：“还是年轻小夫妻好啊！下了班就去约会。”
　　明露晞把零碎的东西往包里塞，笑着回道：“孙医生，你怎么好意思说我呀？不知道是谁上周刚跟老公去泡了温泉。”

　　江柳在水池边洗手，听不下去了：“你们都给我打住。我说你们已婚人士就不要在我这个未婚人士面前炫耀了好吧！”

　　孙语芳和明露晞相看一眼，两个人同时笑开。
　　孙语芳安慰江柳：“你也快了呀，下半年我等着你的喜酒。”
　　明露晞附和：“我也是。”
　　她还念着楼下某人在等她，说了一声先走了。

　　地下车库，明露晞打开副驾驶坐上去，发现纪澄淮正一脸凝重地接着电话。
　　等通话结束后，明露晞问他：“怎么了？”
　　“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回家一趟，奶奶要过来住一段时间。”

　　明露晞有点茫然，奶奶过来住他这么着急干什么？
　　纪澄淮一眼看出她没听出弦外之音，又补一句：“奶奶是故意过来住的。上回回纪家，她肯定怀疑我们分房睡了。”

　　明露晞顿时也开始慌乱起来。
　　因为林秋如要是知道了，外婆肯定会知道，外婆知道了且不说她会不会受刺激，万一还被母亲知道了，那更是一团乱麻。
　　她赶紧催促纪澄淮：“快回家，快回家。”

　　两个人着急忙慌地跑回家，鞋子脱在玄关都来不及换，直接光脚跑向卧室。
　　明露晞睡得主卧，倒是没什么好收拾的，她走在前面回头说：“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嗯。”

　　纪澄淮打开次卧的房门，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卧室的布局。平时在家，他的房间就会敞开着，路过的时候她都有注意到。
　　但这是她第一次踏进他的卧室。

　　卧室整洁干净，床头柜边除了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再无其他，被子都铺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东西不多，明露晞觉得搬运起来的难度应该不高。她打开右手边的衣柜，忙说：“先把你的衣柜清空，放到主卧的衣帽间。”

　　纪澄淮行动很快，他的衣物基本都是挂着的，顺着衣架拿了一叠。明露晞的力气小，拿不了他那么多，拎了两三件大衣走在他前面给他开门。

　　两个人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才把挂着的衣物搬完。
　　她想收回之前的想法，什么难度不高，这活看着轻松，干起来一点不省力气。

　　她一手扶着腰回到衣柜边，拉开衣柜里的抽屉，发现都是男士的贴身衣物了。
　　明露晞默默闭上眼，因为她已经听到纪澄淮进来了，于是慢慢地把抽屉推回去合上，走到床边坐下，故作镇定地说：“剩下的你自己来吧，我休息会儿。”

　　纪澄淮把她的行为看在眼里，自己走到柜子边背对着她垂头整理，嘴角无声无息地弯起来，幅度很轻地摇了摇头。

　　衣柜里剩下的那些纪澄淮自己搬了两趟，明露晞也没真闲着，时间紧迫，也不知道林秋如何时会到达。

　　她一个人先把枕头套换下，接着扯着被单弄了很久，纪澄淮从主卧那边走回来，立即上前帮她拉着另一边，很快就把被单换下来了。

　　床单一个人很容易，她指了指浴室那头说：“你去把你的洗漱用品收走，别留痕迹，这里我来。”
　　纪澄淮没有意见，他去了浴室整理。

　　来来回回忙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才终于把次卧给空出来。明露晞坐在主卧的沙发上，发起了呆。

　　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完全和纪澄淮同床共枕了。
　　虽然之前两个人有睡过一晚，但心底还是有些不习惯，莫名地会有点退缩。

　　纪澄淮看了眼外面天色，深蓝的天空即将没入黑色。
　　他走过去伸手在女人的眼前晃了晃。

　　明露晞的眼里还存着几丝茫然的感觉，慢吞吞地抬头看他：“怎么了？”
　　卧室的灯光明亮而温馨，投射在女人的身上，笼罩着她也仿佛覆了一层暖暖的薄纱，看得他心头一软。
　　纪澄淮觉得她这样子有些可爱，同时也说明她现在面对他的时候都可以放下警惕，不再紧绷着神色。
　　他声音轻和：“我们先去吃饭？”

　　不说还好，一说明露晞的肚子就一阵饿意袭来，点点头起身：“好。”

　　原先订好的餐厅有点距离，明露晞就近再选了个餐厅。两个人快吃好的时候林秋如来了电话，说是已经到了小区楼下。

　　明露晞不好意思让长辈久等，抽了纸巾擦拭嘴巴，喊上纪澄淮：“走吧。”
　　纪澄淮还担心她没有吃饱，明露晞揉了揉肚子说：“已经很饱了。”

　　林秋如早就收到过纪澄淮给的房子密码，让吴婶给她送到顶层后，就让吴婶先走了。
　　她一个人开始逛起房子，走到阳台的时候笑了笑，“还是姑娘家的会生活，知道在家里种些花花草草。”
　　接着她又想起从前，纪澄淮一个人住在公司附近，她有空去看他的时候，那房子就跟样板房一样，屋内一点人气都没有。

　　再看现在，她欣慰地点点头，看着那些开得正盛的花喃喃着：“有个人能陪着他就好。”

　　夜色中泛起几颗星点子，一轮圆月悬在空中，晕开了一圈的莹亮色。

　　明露晞进门的时候，一边换着鞋，一边探身左右搜寻都不见林秋如的影子，她直接喊道：“奶奶？”

　　林秋如从阳台进来，“晞晞回来了？”
　　“对啊，我和澄淮出门带了点水果回来。”

　　水果是半路的时候，明露晞想到的。她说文姨不在，家里的水果都没人准备。于是让纪澄淮在医院边上的水果店放她下来。

　　纪澄淮喊了声“奶奶”，得到回应后把手里的两大袋水果往厨房拎，明露晞跟着要去帮忙。
　　林秋如拉住她，大声说：“你陪奶奶说说话，让他去忙活。”

　　明露晞欲言又止，纪澄淮闻声回过头来说：“你们去客厅坐着吧，我洗好给你们送过来。”

　　林秋如拉着她去客厅说小话，“奶奶过来住一段时间，不会打扰你们吧？”
　　明露晞连连摆手：“怎么会？奶奶你不能这么想，您要过来住，我和澄淮开心还来不及呢！”

　　林秋如好歹是活了六十多岁的人了，怎么会看不透小辈的这些弯弯绕绕，她故意逗孙媳妇：“真的吗？”
　　明露晞生怕被瞧出端倪，点头扯着微笑回：“真的呀！”

　　这个时候，她无比希望纪澄淮赶紧过来，替她分担些压力。

　　林秋如哪能轻易放过她，这个孙媳妇太可爱了。
　　“澄淮平时是不是很古板？他这人是不是很无趣？”
　　明露晞遥看了眼在厨房弯腰洗水果的男人，摇头道：“不会啊，他平时还挺关照我的。”

　　“是嘛？他之前总是一个人沉默寡言的，我都瞧不出他的喜怒哀乐来，浑身上下一点人气都没有。”

　　明露晞想了想，好像确实诶！
　　纪澄淮这个人的喜怒哀乐都淡淡的，她也没特别看出他的情绪。
　　如是这样想着，忍不住点了点头。

　　林秋如立刻跟上：“是吧，你看你也这样觉得。”

　　明露晞心头一颤，想反驳已经来不及了，纪澄淮端着切好的果盘过来，轻飘飘来了一句：“你们在聊什么？”

　　林秋如不满地看向自己的孙子，嘴巴撇了一下，“说你身上没有人气，一副古板的模样。”
　　纪澄淮把果盘放到两人中间，抬眸时看着明露晞。
　　后者有苦说不出，对着他直摇头。

　　我没有，奶奶冤枉我啊！

　　虽然她也觉得纪澄淮身上没什么情绪，但是这样也很好啊，情绪稳定的人谁不喜欢？
　　更何况一直以来，纪澄淮在照顾她这方面，一直没有刺可挑。他都尽可能地满足她，尊重她，从不会跟她反着来，甚至还会在她压力大，心绪烦闷的时候开解她，试问谁不想要在自己的人生中有这样一位导师呢？

　　纪澄淮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的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示意她吃水果。

　　明露晞戳了块水果开始郁闷，林秋如有纪澄淮陪着聊天，她就心不在焉地附和几下。现在满脑子就怕纪澄淮误会她，以为她在背后跟奶奶说他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