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第 98 章 棘手 ...

  •   折子展开。

      唐驷便将罪行条条昭告,“那场大火并非是因歹贼事情败露邪心而起,在折子中,八名死者身份尽数列在其中,他们皆是京城中以苦作为生的百姓,甚至一些父母仍尚在,询问过后,得知他们离家这一行后,再也未归。虽说他们容貌尽毁,可凭些特征,他们真就找到自己的儿子。”

      当年他们身着着匪徒潜进城的惯用伪装,可曾想这本就是百姓的衣裳。

      唐驷:“他们苦于无法开口辩证,顶去了这滔天罪恶,于地下都不得安宁。”

      一些大臣面色微变,这孩子当真是蓄谋已久啊,众所周知他们犯下滔天罪行,一日时辰后便被拉去五马分尸,烧得干净,这般短的时辰,他那般小的年龄,做到这些实属让人心生骇意。

      李夺脸上的红意渐散,板着脸继而翻下。

      几年苗田之异样的行进,皆记录在册,各家多出的银钱来处竟归属同一处,以及后方的妻儿字眼一露头,李夺即刻合上折子,抬手掐了掐眉中,他眉头拧得深,即为苦恼又为惋惜。

      就在此时,又有一人站出,为这板上钉钉之事,添上重重一笔。

      ——

      殿中噤若寒蝉,苗田之如往日早朝一般板正走入,这回就连那些从不正眼视他之人目光也聚集在他的身上,这身官服是他特意穿戴而来,跪拜时,铺摊开来。

      “嘭——”两叠折子摔在他面前,册册散开而来。

      李夺:“爱卿,这桩桩件件可谓属实?”

      苗田之抬眸,扫过身前的折子,折中书写的是谋妻弃子的桩桩罪行,当中竟还有陈家的手笔,承认了受贿一事。

      他识出了字迹,冷笑轻哼了一声。

      这“死”字同昨夜那块白布上的血字如出一辙,独有的“死”字无勾,字后落点。

      昨夜回寺的途中,杀出了一个自不量力的黑衣人,原以为其是匪徒,看清后才知,他便就是上回长街上挑衅之人,他突出重围,来到苗田之身边,对着他遮掩挡脸的手来上了一刀,只为让他看清,他手上举着的“死”字,周遭赶来的侍卫闻声赶来,黑衣人已撤,苗田之捂住伤势,折返回了马车。

      苗田之已然无暇顾及周边的响动,黑衣人离开前那句自爆,彻底击溃了他的内心,他苦寻多年的儿子,再次相遇竟是来为取他性命,先前他何曾没寻到线索,可派人前去时,房中早已人去楼空,没了踪迹。

      他本欲再无望,不曾想他存活至今,据情绪来看,他已然知晓了当年所发生的一切,来寻仇了。

      因儿时一碗米粥,他心系上了这位不拘于世俗的陈家姑娘,在有心之人的嘲弄、贬低中,他对她的爱更加疯魔,追求门当户对,又骇情敌身份地位,更厌她对他独有的爱,便步步慕求权力,设计将她禁锢在身侧。

      可她聪慧,不久便知晓这是个谎言,她的性子向来容得任何人的欺骗,清醒后便毅然决然离去。他恼羞成怒下毒威胁,殊不知她比要想中更决然,形同赴死。他无法先败下阵来,然而毒解晚了,她的身体就此毁坏。

      事后他跨不出那道坎,以至疏忽弄丢了她留在世的唯一牵挂。

      在他的心中,好似寻回了他,心中罪恶便能减少几分。

      只是未料想到……他戏谑的看向行行字证,小子竟要整死老子。

      一个亲儿子,一个养子,两人蓄谋已久,同天呈上两本折子,誓要整垮他,还有个半死不活的老头,撑到今日,死了也不安宁。

      ……

      “王妃!”苾儿从宫中折回,疾步奔入房中。

      沉昭枕在榻,话已放出,总要应付些,“怎的提前回来了?”

      苾儿如实道:“宫中宴席不知何故先行散了,溺死的人、四散的舞者,就连大理寺卿都召进了宫,宫中已有个大理寺少卿在,怎么还要将他老请去,或许宫中真发生了什么大事。”

      沉昭眸子渐深,揭掉额间的纱布,下榻起身,“宫中事自有宫中人办,闹不出宫门。此事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苾儿意识自己多说了话,慌忙捂嘴,“王妃,恕奴婢嘴笨,奴婢无心议论。”

      沉昭拍了拍她颤抖的肩,“是该谨言慎行,但我这儿不论这些,敞开了些说。”

      苾儿愣愣抬头望向她。

      沉昭颔首示意,“下去吧。”

      苾儿麻溜起身,“谢王妃。”她踏出门,回头还若有所思望了一眼。

      “王妃,又要出门?”小田见她又拾起披风,搁下手上的活,“可需带奴婢?”

      沉昭任她同自己披上,“不必跟了,同我唤辆马车来。”

      “奴婢这就去。”小田奔出。

      沉昭将披风一系,枕边的匕首取出揣在了身上,出来时撞见那风风火火的丫头正叫人从水中拉出,她快步迎上,拨开她眉前相贴的湿发,“怎么这般不小心,我又不急,可有磕碰着?”

      小田惊魂未定,鼻子呛水难受,她吸溜几下,“不曾磕碰,就是扑腾中吞了几口水。”

      沉昭叹气:“见不得。”

      沉昭将她搀起,拧着湿袍的曲安了然,他揉了揉鼻尖,“受凉了,属下找良吉弄几副药,事后再让他跑上一趟。”他捋着湿发走开。

      沉昭待良吉至,才起身离去。

      “可是要出府?”

      沉昭错愕仰头,一片花瓣正好落下,轻拍她侧边的碎发,她微眯眼,花促而滑落在衣袖上,“王爷?”

      谢之念倚在木桥栏上,指尖轻叩桥面,“本王的马车此刻正停靠在府外,去往何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车不用?沉昭:“西街。”

      谢之念盯着她不动,沉昭便以为是“自便”。

      自便便自便,沉昭踏上桥,忽得一只手便朝她头上伸来,她抬手握住那只作祟的手,“王爷这是作甚?”桥宽,几人同行都不为过,哪有两人就能挤一块的。

      沉昭握的是手腕,谢之念五指依旧能动,他动了动,修长的两指夹住了她发间的一片花瓣。

      “……”沉昭抬眸看见,松开了他的手,“花艳,挂着也无事。”

      谢之念捻了捻,桥下一抛,“也是。”

      上车后,沉昭才知,并非自便,而是顺道。

      她刚坐下,谢之念随即便屁颠屁颠跟上。

      “王爷也去西街?”

      “正是,”他大言不惭道:“巧了不是,兴许地方不同。”

      客栈门前,沉昭先行下了马车,往后看了许久,直至马车再次驱动,她才抬脚走进。

      比敲门声先来的是马蹄声,宫中的马车?

      马车停在客栈门前,马夫似是不识得沉昭,瞟了几眼,未答话。

      帷幔撩起,探出头的是叶子,她眉飞色舞的神情同前几日的苦大仇深近乎截然,她与沉昭相视一眼,脸上的笑意也敛了敛。

      沉昭能感受到叶子的不喜,她也能猜出个大概,初见掏人东家心窝子问逝去好友、引人入京,二见带走人东家的张扬、送来具好友尸身,这些种种,三见能是什么好事。

      叶子戒备着她,却碍于她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不知情的乔褚走出,沉昭同样在她的脸上也见到了一丝快意,看见沉昭后,她也不曾掩饰。

      看来,此事很成功。

      乔褚:“王妃身子可好?今日风大,莫真就着凉了。按理说,本因是我去拜访王妃,何须你跑上一趟。”

      沉昭:“王府不待客,总该要出门的。”

      迈入客栈,沉昭环视一圈,视线落在角落系好的包袱上,她有理由猜想,她若是稍慢了一步,屋内的几人取包载车即刻便能离京。

      乔褚示意:“上楼吧王妃。”

      熟悉的房间,房顶修复,榻上整洁,尸身不见踪迹。

      房门合拢,背后倏然传来两道结实的响动,沉昭蓦然转身,见到的是乔褚结结实实跪在地上。

      沉昭不解:“东家,您这是何意?”

      “门前恕我无礼了,他们信任我、爱护我,我不能乱,我乱了他们便会乱。”乔褚道出苦楚:“苗田之关进牢狱择日斩首示众,这该是将普天同庆的大好事,可我知他定有后手,从我们抵京后,他,以及京城、扬州陈家都不会轻易放任我们回去。”

      苗田之会这样做,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唯让她意外的是陛下下旨斩首。

      沉昭听着,未出声打断。

      “我寄出的封封信件皆了无音讯,定是遭人拦下。信鸽如群,一封未置,我无法想象如何才能护他们周全。”

      乔褚性子傲,若非走投无路,她绝不会如此。

      这是个极为棘手的麻烦,沉昭断不敢触碰。

      苗田之、陈家,当中可能还有许帧云的加入,前两者是奔她的性命、簪花楼而去,后者是奔沉昭而来,她们相见,扬州到京城,朝堂之上还扳倒了个大理寺卿。

      许帧云不可毫无忌惮,沉昭受王府庇护无法动弹,而未返簪花楼的乔褚何不是个突破口。

      沉昭从未向乔褚透露过他的半分,许帧云却不知,在他的想法中,她知皆大欢喜,不知也无伤大雅,一刀了结,尸身一抛,机会下次还会有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