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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第 169 章 错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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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事之人铲除,林子里清净不少。
沉昭没先去查探地上两具尸身,而是扭头确认他手中拿的弓箭。
谢之念自然察觉到她这抹炙热的视线,笑脸迎了上去,未受伤的那只手中悠然自得地甩那柄弯弓木剑,“我既说手有用便不会对它做什么的,何况对方富有此处遍地是箭,岂不任我挑选,何必执着那把断弩。”
他打趣着,“怎么你还真看上我这手了?”
沉昭懒得搭理他,这人怎么能越长越回去?越长越不靠谱了?能有今日的局面,想必同京城那群人脱不了干系。
谢之念凑近,抬脚将侧趴的人踹正,用箭拨开他凌乱的头发。
沉昭则在另一具尸身前,那只箭贯穿他的身体将他活活定在树上。
他瞪大眼,神情恐惧,显然是没预料到,所谓的善后救兵是专门来除掉他,灭口的。
该是什么样相处方式,让他们对自己人都残忍至此。沉昭看着满地狼藉,脑海中浮现金银财宝堆山,黑衣人覆面盛行的场面。
她不由的感叹到,别的像样的一点没有,倒是银子管够,可使在他们手上的作用不大。
这一箭射的结实,毕竟是奔着两条命来的,她若没躲过去,一箭穿两好不爽快。
此处讨不出什么,沉昭不再故作久留,她回头只见谢之念脸色沉重蹲在那具尸体前,目光凝聚在他的脸上,她试探地问道:“认识?”
“……眼熟。”
“军营中人?”沉昭在尸身的另一侧蹲下身子,握住尸身的下颚,撬开了他的嘴,“口里藏毒。”
谢之念那一箭扎在手臂上,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当场死亡。这人嘴唇发紫,显然是中毒,遇险之际定是咬破了嘴里的毒,她意识到什么,忙问道:“其他人……”
不曾待他问完,一名身材魁梧,她有过几面之缘亲卫顶着满头大汗前来,他名唤胡溯,摸样在几个人当中最为老实本分,事实也正如此,他抹着满头大汗,迟于难开口。
沉昭见他这踌躇的摸样便了然,事怕是早已发生,恐无挽回的地步。
谢之念察觉,丢了手中的木弓,问,“都死了?”
“是,”主子既已点明,胡溯也不敢再墨墨迹迹,“症状同眼前这具一般无二,嘴里藏毒,一出事一个个跟壮了胆似的,都咬了,一个不留,”他说着长刀一捞“扑通”一声跪下,“属下办事不利,求王爷处罚。”
“此事稍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林子外传出,气喘吁吁地摸样像是徒登了一座山,苍老了不少,拉长的影子左摇右摆挣扎几下了终于脱身走出。
——是良吉。
枝杈勾散他头发,额头上的青紫块也不知在哪撞的,同他一块来的几人倒是板板正正好好当当,就他凄惨至此。
沉昭诧异道:“没拿灯?”
话落就见几盏破灯被盛了上来,良吉则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沉昭对此也不在多说,原因都在眼前摆着了,这哪是不给,原是败家来的,带出来的几盏灯险些被他砸完。
良吉这身子骨恐是举着灯端详着路也能摔,原因便是反应迟缓,摔了叫了才知刚才该停。
“此事重议,此事重议。”良吉半倚着人行礼,“没留活口确实是疏忽了,但将功补过,”他笑着,“将功补过。”摔了几下好似喝醉了酒,情绪、语气都要同平时拔高了好几个度。
“事已至此,无可奈何。此时更重在补救,恰好我这有线索了。”良吉冲后喊道,“人带过来吧。”交代过后,他继续冲谢之念道清原委,“这人虽是你让我盯着,可真有些什么,功劳还是得算在我的头上,毕竟苦是我吃的。”
说罢,那边已经压着捆好的赵四上来了,他伤势未愈,行动磕磕绊绊。通红的火光下,脸上那块灼伤格外丑陋。
沉昭对这灼伤的来历倒是有所耳闻,据说他便是同曲安潜入行事之人,被发觉后二人便因大火分道扬镳,曲安不顾阻拦以身砸粮草,而他侥幸逃脱。
如若他是卧底的话,他所讲述的话可得重新审视。
在众人沉寂声中,赵四便主动开了口担下一切,“没错是我!一切都出自我手,从头到尾皆是我一人。从六年前的擅自调用禁药,害死许多无辜的人,我毫不动摇起,我便知我再无退路。之后发生的件件事都是我所为。”
他放声大喊着,“这一路的行踪、王卫的身死,以及营帐的地点,不过你们大可放心。”
他冲着周遭惊诧的弟兄们道:“我要取得是他谢宵的命,弟兄们陪我出生入死多年,这情面不可不顾。我雇杀手出处之地的雇主有原则,绝不会向他人袒露营帐的位置。”
胡溯怒火中烧,呵斥道:“那王爷呢,王爷待我们不薄,你又为何非要他的性命?还有王卫,他灭村之痛未消,你又连取他的命,你可真是冷血!”
“你只知王卫灭村之痛,可知我丧子之痛,当年因他稚嫩、片面的军事能力,将数十人困于狭隘的隧洞中被活活烧死,抬出来时几人血肉胶黏在一起,要用刀片片刮,刮下来的仍无法确认他们的身份。”他说着说着,泪如开阀涌个不停。
眼见赵四停嘴,沉昭启唇正要说着什么时,赵四又忽得晕了过去。
沉昭微蹙眉,扭头向谢之念看去。
他则若无其事吩咐人下山,像是丝毫不受这些话的影响,不去解释,像极恶贯满盈,事后又杀人灭口的土匪头子。
“……”沉昭沉住气没上前质问,夜再深些,浩浩荡荡地易惊动营中其他人。
他故意踢石子砸晕赵四,对此沉昭不解。他指认的事一股脑都倾述干净了,他还在防什么,怕不是真做过什么?对此,沉昭更愿相信后者,他在防她,至于防她作甚,想必只有问过才知。
充斥着药味的主帐内,良吉埋头苦干,处理完后便大步流星离开了此处,徒留两人面对面相坐。
“为什么不解释?”
谢之念眸子一亮,又不动声色暗了下来,“你倒是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你难道不怀疑?你难道就相信我一个半把大的孩子能做成?”
“你成过。”
“什么?”谢之念愣愣注视着她。
“你在军营里,”她补充道:“我父亲的军营里,我的小队里,你好瞻前顾后,我从前只觉那墨迹、小家子气。但你的决策救了很多人,你不失有这份能力。”
她静静地道:“我不知发生了什么,可我想如若有那么一个洞,你会是走在最后的一个人。何况在此之前,你那位国师师父教过你吧。”
“……”谢之念的眸子在闪动,好似回到那日,他前脚提出决策,沉昭便矢口答应,他原以为那只是一次答应,如今看来似乎要比他想的重得多。
他嘴角向上轻扬,半秒都没有就叫他抿紧了,他胸腔微微浮动,一股暖流席卷全身,声音不自觉轻了下来,“……你见过哪位军中将领做的是善后之事?”
沉昭对着他轻佻眉,像是在说:不就在眼前吗。
谢之念侧开视线,不去看她,反倒将盯着他的沉昭给弄懵了,“你扭头作甚?还真怕我在你眼睛能看出什么?”
“……”谢之念闻言头没扭回去,身子也往后靠了靠。她惯会在无意间撩人,明知无意,他的心也会跟着上蹿下跳,谁叫他见她的第一面就将心许了出去。
“为什么不解释?”沉昭厉声道:“大事当前,军心不能散。”
谢之念假意理发揉了揉发烫发麻的耳朵,“此事我有数。”
“你有愧?”
“……我没有。”
“你有愧?”
“我说了,我没有。”
“没有便讲清了,军中恐生异心,被有心之人挑拨。”
“……知晓了。”谢之念说着起身,似是要去处理此事。他走到榻边取开自己的衣物,并单手掀开了被褥,回头冲沉昭示意道:“新榻,沉姑娘赏脸睡一睡?帮我品鉴一番新匠的手艺?好明确此人去留。”
“你的人让我来试?”
“这不顺报此次的救命之恩。”
“不睡。”沉昭转身向外走去,“你要做的事哪件安好心了,是算有哪件都没让我撞见,新床你留着慢慢睡吧。若真是名好工匠便留着,日后我也可找他置办。”
“那成,人我给你留着。”谢之念轻笑一声,坐在榻上顺势躺了下去。床无一例外是好床。
还没待他眯眼,账外传来一道“催命符”,“去做事,此事刻不容缓!”
沉昭回到住所,不放心地环视一圈屋子。
谢之念提出那无理头的要求俨然是要行事,但如此直言不讳,她心里由衷地升起一股不安。
屋子里不曾有变动,为了以防万一,沉昭将香盒,桌上的茶水,以及夜间送来的米糕通通丢出了账外,糕点好生掩住,明日一热还能吃,不过她更偏向于糕点无药,他岂会浪费吃食。
但如果他就揪着这一点的话,沉昭只能小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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