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2、第 162 章 主导 ...
-
远处的火光“噌”的一下熄灭,引起另一端一人的注意,他举着火把向沉昭等人的方向走来。
出于谨慎,他停步喊了一声同伙的代号。无尽的黑暗里,他迟迟没得到回应。
他若有所思举高了火把,揭开两侧的草垛,想往里伸进,偏偏叫错综的藤蔓缠了腿,寸步难行。他欠下身子,单手扯着藤蔓,此处无风,火光却暗了暗。
他忽觉头上一凉,就好似有人在凝视着他,他默默握紧刀,一个仰头,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待他身子一颤,反应过来时,寒意已然从她脖子上划过。
沉昭拉了一把向后倒的尸体,让他掉转了个方向,贴着树慢慢滑了下来,没弄出过大的响动。可就算如此谨慎,仍未能躲开他们,远处那人将她的所作所为一览无余,面对这样的杀招,他当即抉择放了腰间的哨烟。
一瞬间四散开的黑衣人都向此处涌来。
看到火光那瞬,三人了然,相似一眼,赵四背着人跑,沉昭夺过良吉的药箱,示意脚步慢的他先行,她则稍加落后,以便断后。
可都不待几人跑热,便被“从天而降”的刺客拦住去路,他们身形灵活,在树上游刃有余的穿梭,不时便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林子里忽然间亮堂起来。火把从三面同时涌出,少说二十支,把老槐树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弯刀出鞘的声音一片连着一片,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他们不认人,只要是林子里的生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几人逃无可逃。
既要打,沉昭毅然将药箱抛还给了良吉,砸得他险些抓空。
良吉抱着药箱愣愣地看着沉昭的背影,他曾在曲安嘴里得知,他们这位前任王妃身手不错,他当时没有多想,那般纤细的身子能有些什么三脚猫功夫,何况外人对她的评价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偏偏他忽略一点,能被曲安这个自大,堪称武痴的人夸赞厉害的,那是真厉害。今日一见,狠厉程度与谢宵真当是不相上下,两人真够能忍。
赵四左右环视,似要择一处薄弱点,想着开条路出去。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着,作势把谢之念放下来,让他挂在边上的良吉搀住他。
沉昭一眼便看出他的目的,不过那计划是行不通的。也没机会让他们打起来,高空中忽的传来幽深空谷的“咕——咕——”声,凄厉的似婴儿啼哭。
它从树冠之上俯冲下来,翅展极阔,掠过火把上方时带起的风把最近几支火把的焰苗压弯了腰。
它是在为几人解围,以锋利的利爪驱散几名上前的刺客,几人怒不可遏,架起弓弩誓要那畜生的性命。
此枭训练有素,凭借着暮色、枝杈荫蔽,以及高空优势巧妙躲过各种弓弩、暗器。
一名黑衣人皱了皱眉:“哪儿来的畜生——”
它长久盘旋在上,声音悠长深远,领头的刺客像是意识到什么,厉色道:“那畜生在发送坐标!别管那畜生了!把他们都先给我杀了!”
沉昭与赵四也不是什么善善之辈,明明是第一回联手,却配合的相当默契。赵四冲在前头开路,沉昭断后,她手中的刀还是折了对面的手夺过来的。
他们要往林子外走,夜枭来了,说明援兵也就在附近,他们不能在此坐以待毙,跟人僵持着。林间树木茂盛,又正直夜间,不论是找人还是找枭,都是件难事。
两方相互行动,兴许能更快会和。尤其是后面那帮凶神恶煞的黑衣人,硬抗,不出几时,命都得交代在那。
不知跑了多久,林子外,一个更庞大的火圈围绕而来,相较先前的二十人,此次起码有几乎五十人,整个林子仿佛都被灼伤了,夜枭不知是埋怨还是见人来的兴奋,叫声更加凄厉、洪亮。
刺客的脸色一变,沉默半响吼道:“撤!”
话落,黑衣人不在留恋,扭头往林子里跑去,他们将火把熄灭,幽黑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林间。一路上死了那么的兄弟,他们哪能甘心,各个都嚷嚷着冲进去报仇。
就算坐着聊天,良吉手上的动作仍未停,面前篓子里晒了不少东西,掏出来的各个黑布隆冬,分拣的手法相当熟练,也难为他分得清。
他续道:“你不知,当时群龙无首,沉姑娘掏出夺来的兵器,横在几人面前,几句话就将人拉回现实,什么以大局为重,你为重。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你在,还怕报不了仇,杀不爽吗。”
他说着笑出声,“比你还能忽悠,你好歹还靠着半分情面,那几个老家伙领情,她可是又拐又骗的。”
谢之念捂着胸膛,问了一句,“她在哪?”
“跟那几个老家伙斗智斗勇吧,不,该说叙旧,”良吉徐徐道来,“都是多年沙场上的兄弟了,沉姑娘样貌与沉老将军相似,自然而然认了出来。有个始终压自己一头的兄弟,如今还得了了不得的女儿,可不戾气熏天。”
谢之念“嗯”了一声不在说话。
良吉则开口直白道:“寻常的发热不可将你这壮如牛的身子给放倒。”
此事谢之念了然,他既笃定了出发,定是对自己的身子有着信心。此次人不仅疼昏了,林间逃亡那般折腾的事也未能致使他醒来,焉能是平日里小打小闹的流感。
良吉理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如何?你想怎样整治他?杀了?公之于众?他是你带来的人,情况特殊,若想要服众,他必死无疑。”
谢之念则过身子没答他,良久才扭头道出一句,“汤药端来。”
帐帘被风掀开的时候,暖意先涌了进来。适而他才看到了那道身影。
春日午后的光斜斜切过帘口,将那道人影照得黑而长。
良吉端药的手一顿,顺着他的视线向帐外看去。
沉昭掀开帐莲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良吉与桌上的药膳,视线便账内身处挪去。
谢之念躺在那里,半靠着叠起的被褥,左肩的绷带从衣襟里露出一截,白布上洇开淡淡一层粉。昨日送来时,整块布叫血染湿,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伤口不大,却也缝了几针。白布那抹淡淡的血色衬着他灰白的脸,还是刺眼得很。
人靠衣装马靠鞍。平日里穿戴的衣物便能瞧出他高大修长,瘦得厉害。现只着里衣,又不似单薄,想想也是持刀弄棒还需些气力。
沉昭身着一身青布,袖口扎紧还卷了两折,露出的手腕细得让人心里一紧,头上未携带任何配饰,几缕头发系着一根发带,发丝披着,衬得人温婉和蔼。
怪不得那些老家伙各个都将她视作女儿般稀罕。
经此一战,她脸上了彩,风又吹过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几道红痕倒成了她秀气的修饰,跟那时在营中她替人打抱不平,两人双双挂彩的傲气、不服输摸样如出一辙。
她的目光落在榻上。
他也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也没先开口。
帐外有枭叫,远远的,断断续续,像试音似的叫两声就歇了。林间的花香从帘缝里钻进来,很淡,有点甜。良吉嗅了一口,倏然猛咳起来,怎么都捂不住。
两人错愕,慌慌忙忙错开了视线。
事后良吉捂住口鼻,视线环顾在二人间,自知看戏误事的他连忙收拾好东西,往肩上一背,叮嘱两句便向外跑出,“桌上的药记得喝。”
沉昭松开帘角,走了进来,给良吉让了条路出来。
沉昭没急着开口,走过去端起了那碗药膳,一步步走到床榻边,递给了谢之念。
谢之念缓慢地接过,默默将放冷苦了数倍的药膳喝掉,列来喝苦药总要叹气的他,今日面不改色。
沉昭夺过他的空碗,给他塞了颗纸包果脯糖,正正方方。当初在军营中养身子,他也是拉不下面子,喝药一声不吭,叫沉昭一眼识破后,他的药碗底下总有一颗方方正正的糖。
“我的药是你暗自换的?”沉昭盯着空碗问道。
她提的是许桢云为他下药一事。
谢之念抚摸着糖,淡淡一笑,语气变得轻快,“良吉闻出来的,毕竟是条人命,顺手帮了。尤其是你入了摄政王府,若出事,后事还得一番操劳,不可不可。”
尾音落了之后,帐里静了片刻,只有风把帘角吹得一掀一掀的。
她垂着眼看他,目光从他干裂的唇移到他被绷带裹着的肩,又移到他手中那颗糖上,他紧攥的手倏然松开,三两下扯开糖纸,从容的抛进嘴里,“糖不错。”
这硬糖入口,甜都没化开吧。沉昭没有拆穿他,“经你的一番操作,我可算上了这条贼船,出行在外,你我同为叛贼,规格大同小异。你若再说什么不过脑的话,或者抛下我独自走的事出来,就等着长眠,此事此行我未尝不能接手。”
沉昭冲他笑道,“你就同我共存亡,我败你死,我胜你醒来便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何乐而不为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