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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 153 章 捕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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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空荡,寥寥几物,沉昭在屋子里踱了几步,便都一览无余。
倒也奇了怪了,一切都指向于他,生活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像他。沉昭不加遮掩地翻转着东西,好似不怕他事后发觉般,手上的动作愈发大胆,竟真叫她找出什么,又是一只匣子。
铁匣,这倒是不易甩烂了,她麻利地在屋内寻找着钥匙。一圈下来一无所获,这么宝贝,钥匙哪能随意的搁置,莫不是挂在他的身上。
她拿着盒子轻晃了晃,里面只有一物,左右作响,听声物件不大不重,是块木头玩意。
木头锁在匣子里?
沉昭伸手往头上摸去,却摸了个空,她今日未佩戴簪子,系了根发带,可惜,犹豫再三,沉昭收好后带了出去。
她此刻还有事要处理,开这枚匣子大约要晚间了。
午时,光终于在天上撕开一道口子,雾气一散,一切事物渐渐无处遁形。各个强效巡视的侍卫空着肚子,纷纷去前院领取米粥。
这时张虎偷偷探出头来观望,见四下无人,他捂了捂胸口涨开衣物,他屏着气,贴着回廊的阴影往前挪。
可惜这肥硕的身子,再轻也轻不到哪儿去。每走一步,脚底青石就相撞在一起,“咚咚”的扰心烦,像是有人拿拳头轻轻捶地。他不放心,回头看了三回,廊下空无一人,都是他内心的恐惧在作祟。
他一路走得,头上、手心全是汗,但他仍不敢耽搁,手紧捂着衣襟。先前他假装闹肚子,在房里磨蹭了一炷香的工夫,打晕了大夫,匆匆忙忙写了一纸书,弄得满手都是墨水。
等了许久,等外头彻底没了动静才摸出来。
这是他久居的府邸,后院有一处角门只有他所知。
门轴该上油了,他早备好了半块蜂蜡,抹在轴缝里,那门便无声无息地开了。
热风灌进来,他的状态丝毫未得到缓解,浑身的肥肉压得他喘不过气,若非硬撑,他当即就能瘫软下去,任由下人来将自己抬回去。
门前是条窄巷,巷尾有堵矮墙,墙根码着两口空水缸。
张虎未雨绸缪踩过一回,头一回就踩碎了缸沿,就算他在缸底垫了块厚木板也不敢尝试了。
今儿是非不得已,只要翻过那道墙,外面就是大街,街口卖馄饨的摊主就是他的接应,只要将信交出去,北狄人便会知晓他谢之念的策略。
他只要藏着,等北狄人攻打进来,寿阳城依旧是他的,什么谢之念、什么都尉上司都去死吧!
他深吸一口气,奋力翻越过矮墙,望着墙的高度,他竟直直摔下去用肉扛。
张虎蹙着眉起身,果不其然,有这身膘肉在身,他丝毫未伤。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挪着笨重的身子往巷里走。
走了七八步,粗气喘得像头牛,他胸前的衣襟全被汗溻透了,裹着圆滚滚的肚皮。比起累、热、饥饿,他更加惜命。
头顶“呼”地一声轻响,像夜鸟掠过。
张虎还没来得及抬头,一道黑影已从墙的头另一侧翻了上来,身子纤细,动作流畅,十分轻松。
沉昭撑着伞坐在墙上,这烈阳说起就起,她偏往高处坐,若没这伞,定叫它晒死了。
一袭修身青衣,头发未挽,两小缕垂在身前,衬得柔情似水。她手里没拿兵器,只有那把看上去一折便断的细伞。
“张大人,这饭点的时间,怎的如此匆忙?见你跑得捉急,不如我提你去送送?”她歪了歪头,声音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毕竟大人身子不适。”
他腿一软,喉咙发干:“好……好人姑娘,下官闹了肚子,这不是急攻心切,想出去寻个郎中……”他说着说着,忽觉自己的话有歧义,但不管了,大不了……
“哦。”沉昭不以为然转了转伞,伞纹影打在领口雪白的肌肤上,美是美了,却显得更不好惹,“张大人当真是体恤下属,宁愿自己忍着剧痛,翻墙摔跟头,自己寻医,也不愿让下属饿着肚子,出门为你寻郎中。”
他浑身一僵,扭头想往回跑,肚子撞上角门门框,门板“咣”一声弹开,他整个人往后仰倒。“咚”的一声坠地,砸得极响。他哀嚎声响彻云霄,同年前杀猪并无一二。
看样子是摔得不轻,挣扎半天都起不来。
“……”沉昭叫他这副摸样整笑了,他见此人彪悍,还想着怎么将人撂倒呢,谁知自个先摔了自己。
张虎一顿费力挣扎后,终于撑起了上半身,谁知合上的伞端抵了上来,抵在他脖子堆在一起的层层肉上。
张虎不屑的想起身,却见沉昭发力抵了回去,粗糙的伞端刮破了他的脸,他茫然地伸手摸了摸痛处,一瞧,只见满手的血迹,他险些当初晕了过去。
这时,沉昭已然弯腰,另一只手已探进他汗湿的衣襟,两指一夹,露角的书信便到了她指尖。
快得他来不及阻拦,伸手去夺时,又被她轻易化解,给抵了回去,他生怕脖子也开了一道同样的口子,小命不保。
沉昭站在日头底下,单手抖落开那封信。
张虎彻底急了,一把握住伞擒开来,事后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想抢,谁知沉昭伞一松,当即予他来了个回旋踢,他嘴边溢出血,当场蒙了。
避免他翻身逃走事后去追的麻烦,沉昭踩在他的身上,手中不紧不慢地拆着信件。
这东西包得跟个饼似的,倒看饿了她。
油纸裹了两层,细麻绳被汗泡胀了,她指尖一捻,利落地解开绳结。两层油纸剥开,里面的信件完好无损。他这暴汗体重难怪要包得如此严实,一场忙活下来,不包好白忙活了。
墨迹工工整整,蝇头小楷列了十几行,城外驻军的位置、换防时辰、暗号切口,写得明明白白。
沉昭把信纸抖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眉头越挑越高。
张虎见打不过,只能委曲求全挑拨道:“姑娘你不如同我做事?你可是冲那摄政王来的?他向来狗眼看人低,谁也入不了他的眼,他如今不予你名分,显是要吊着你,你同我做事的以后,我让他为你俯首称臣,如何?”
“待北狄人打进来,他谢之念就是个丧家犬,那时我将他赠给你,他便是你的,随你如何处置。”
沉昭神色一暗,“我凭什么信你?北狄人攻入城,你我怕是都在劫难逃。”
张虎得意洋洋道:“我自是知晓,这点小恩小惠岂能让北狄人留下我的命,前脚攻下城,后脚就能将我宰了。”他有意轻声,“姑娘放心,我背后乃是皇帝陛下,城破那日便是我等反击之时,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张大人怕是烧糊涂了,城破的那日,陛下会降下大怒,不过斩得怕是你我二人的脑袋,”沉昭脚加大力度,“叛国罪,大人几颗脑袋担当的起?”
“并……并非,”张虎抽疼道:“是陛下,陛下恐他的权利、信誉夜不能寐,这才蓄意处之。”
“你怎知陛下就不想要一个说不出秘密的死人?”
张虎愣在原地,一时放弃挣扎,他想到什么嘴里嘀咕着,“赵三死了,不对,元擎声没死啊?”
沉昭听到熟悉的名字,“元擎声?”
“是啊,元擎声他替陛下办事,他就没事,反而升了官!”
沉昭好似明白了什么,“你口中的这位赵三是谁?也是陛下的人?”
“是,”张虎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赵三啊,赵三是与元擎声一同送旨之人,他不幸遇害,功劳全由元擎声那废物一个人捡去了,转眼同我们同起同坐,他死了,只能说明他接不住这福气。”
他像是说着说着打消了自己的顾虑,“如今陛下找上我,便是我的福报到了,我绝不会如他那般无用。姑娘看去也是有福……”
话还未说完,腹部就传来剧烈的刺痛。
张虎仰头看去才知,沉昭的脸早已搭拉下来,黑得不成样。
身后的大门忽叫人打开,都尉迟迟带人赶来,与此同时,高处的屋檐下停了一只夜枭,那儿是个阴凉处。
都尉问道:“这是?”
沉昭挪开脚,张虎刚爬起身就被都尉带人的人按了回去,不论他如何挣扎、狡辩都无用。
末了待他嗓子沙哑,沉昭把纸往日光里一扬。
都尉迟疑地接过,展开一看,当场骂出了声,“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枉你还是陛下口中的父母官!”
他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昭见事情已了,冲上方的夜枭挥了一下手,一人一禽前后离去。
张虎被人扶着坐起来,喘了好一阵,忽然抬头望向巷口。只能堪堪瞥见那只夜枭的影子。他的行踪暴露,那只夜枭怕就是罪魁祸首,他见过的,那是谢之念带来的鸟兽。
而她能召唤的动,这就说明她与摄政王之间关系绝不简单,他完了。
“带回去吧。”都尉叠好信件,转身往院儿里走,日头把他影子投在地上,细长一条,“等王爷回来,我把这封信往堂上一放。白纸黑字,他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