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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 146 章 他是? ...

  •   一个两个的,这太原之战绝非如他们所说。有一便有二,保不准他们这位天子又信了谁的谗言呢。

      谁知他当年找上谢之念终究是听从太后的遗言,还是惧怕自己皇位不保。总之他现在的野心也远远胜过于当年,谢之念亲手教出来的,想来没人比他更加清楚。

      这个节骨眼上提出和离,算得上极具人情的盟友了。

      此后的京城绝不会安逸,沉昭收拾好东西,准备明早出城去,待得越近,变数便越大。

      翻找中,匣子不见了踪迹,她若有所思的向床底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它,拿出来后,毫不迟疑地丢出去,匣子重重砸在桌角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蹲下身,在一堆木片中找到了一串薏苡手串,起了霉菌,腐坏处露出红线,这种链子本不易久留,显是放了许久。

      都腐败了,谢之念还留着它作甚?藏得还挺深。

      沉昭取了根簪子,把手串挑出。一眼,她便被绳结处吸引过去,展开一看,更是大吃一惊。这个系法,当年她也串了一条薏苡手链,同样是这个系法,而这系法是她从军营中学来的绑人用的。

      除了她,哪个好人家打这个结,若不是当年稚嫩听信兄长的谗言,说这结结实,绑上便是永久。久是久了,但是也太大一摞了,还吸睛,那小子傻乎乎带着,不知闹了多少笑话。

      不出意外,这串就是她当年送出的那串,可这东西怎会摄政王府,难不成他也随父亲来了京城,她回京前,他不是消失了吗?难不成又找了回来?

      如当初影子一般,被一同收入了摄政王府?可全府上下没有一人与之相似的,警惕、嚣张,又有几分与人相处的羞涩,身手还不赖,却用一身功夫来躲避着生人,凭他的性子同嘴臭的程度,绝不会是怕生,更像是在躲着什么,生怕旁人认出他来。

      对,就是这个感受,难不成他的身份真有什么。

      恰在此时,房门不合时宜的被敲响,十分急促。

      沉昭闹心得拉开房门,盯着门外的柳扬明,恼道:“又作甚?夜深了,有茶不约。”

      “不是的。”柳扬明撑着房门,不让她关上,生怕被打,嘴巴巴不停地道出缘由,“大人不见了。”

      “……”沉昭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再说,你当我傻吗,“你家大人不见了,便回大理寺召集人手去找啊,敲我房门是作甚?我还能知晓他在哪吗?”

      “虎面人,是那虎面人,途中我们与他撞见,大人二话不说便追出去了,底下的人一个也没回来,大人也不知所踪,如若沉姑娘真与虎面人相识,还请姑娘出手,救我大人一命。”

      “……”先前两人互答疑惑,影子一事他未答出,就用弎岁顶上不,不过真实身份她闭口不谈,只是道明了他先前犯得几道悬案用来应付,没想到报应这么快便来了。

      “他的是我所知也甚少,既在附近走丢,你同我分头去找找吧。切记找到人先告知于我。”

      “是。”

      两人于门口分道扬镳。

      沉昭向前走着,转了几处,原先路过的地方,灯笼不知何时灭了。

      竹骨歪斜着挂在檐下,纸面洇开一大片暗褐,早已辨不出原先画的是兰草还是云纹。

      这是叫人一刀劈烂的。

      巷子里最后一点暖光消逝后,黑暗便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带着石板上积年的潮气,像无数双手紧紧地缠住她脚踝,不再让她上前。

      她讨厌不见五指的黑暗,讨厌潮湿闷热的天,呼吸渐渐急促,像是回到那日。乱葬岗中掘出他们尸身,重新改藏那日,闷热、恶臭,让人难以招架。

      裹了草席的,不至短短几日叫飞禽野狗啃食殆尽,旁的便没有如此幸运,大哥便在其中,她倾家荡产加大人手,始终未果。

      他那样喜净的人,却让泥泞做了最后的裹布。

      ……

      两旁的土墙被夜露浸透了,摸上去像一块冰冷的、长了毛的皮革,恶心至极。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酸腐的甜腻,是墙那边谁家打翻的酱缸,还是别的什么烂在阴沟里的东西,混着湿泥和败叶的气味,浓得化不开,堵在喉咙口。

      巷子极窄,两侧屋檐几乎碰在一起,星子都漏不下来几颗,沉昭当即便转身折返。

      弎岁知她的习性,渐渐地他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性,不走昏暗处,除非迫不得已,而他劈掉灯,便是在示意她,他不在前方。

      她向有光源处走着,不时便注意前方拐角处堆着几口破瓮,弎岁坐在墙上,手里抛着砸瓮罐的石子。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只明灯,生怕她看不着似的。

      瓦缝中的囤积的雨水从某处落下来,正敲在碎瓮的残片上,清脆得像一粒石子投进深井。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不紧不慢,在这死寂的窄巷里,如同死亡计时。

      沉昭直言,“找我。”

      弎岁跳下来递灯,“他是自己找来的,我不会杀他。”

      “我知道,”沉昭接过灯,“你在宫中做事?”

      弎岁的手悬在半空,在与她的对视中不动声色地收回,“是。”

      “如此也好,离了我好在还有收入。”沉昭绕过他不在过多叮嘱,他既能随意出入,背后之人不会低,且他这副睚眦必报的性子,吃不了苦的。

      沉昭提着灯向前赶路,他不曾阻拦,方向不错。可找了找,迟迟不见人,她垂眸看灯,知道了他因何不出,她作势灭了灯。

      刹那,沉昭余光扫到墙壁上的影子。

      她猛地侧身。铁器破风的声音擦着耳廓划过,带着一股陈年的、浸透了人血的腥锈气。

      正因她避开,那东西砸在墙上,“噗”的一声闷响,嵌进湿软的土坯里,震落几块碎泥,簌簌地掉在他头上、肩上。

      转过身时,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人。或者说,那个人的轮廓。

      窄巷深处,一个佝偻的影子贴在对面墙上,袍子不错,正是穿来见她的那件红色。他手里握着一柄刀,上方有着血迹。弎岁的袖子被削出一个洞,血淋淋的一片,对上了。

      唐驷也没好到哪去,腹部一直在渗血,右边脖子也挂了彩。谁也没讨到好处。

      看清来人后,唐驷再也撑不住,蹲坐下去,剑脱手,双手去捂腹部那道伤口,一副命不久矣的摸样。

      沉昭放了柳扬明给的箭哨,走到他身前,问道:“怎么样?”

      唐驷自嘲一声,“死不了。”

      “你都说他手段了得,还敢带人追来?”

      唐驷刚想沾沾自喜,她记得自己的话,并给予的关心,谁曾想下一句就寒了她的心,“柳扬明来找我,是你指使的吧。你想验证什么?验证我与他的关系,为何知晓他那么的事,是不是共谋,想逼他就范?”

      “怎会?”唐驷有些心虚,他却有想过,毕竟大理寺的消息都没她的全面。

      “很不幸通知你,我们曾是雇主关系,但他背着我有了别的雇主,我们不会再有交集,拿我要挟只会是徒劳,”

      沉昭还有事要问他,不想将关系闹得太僵,“你见过影子,可还见过其他人?”她取出那串薏苡手链,她将它放在一只两指宽的匣子里,打开并点燃了油灯,供他看清。

      唐驷微怔,“这是?”

      “可见过那群人中有人佩戴过他?”

      “不曾,”唐驷不否认它出现过,“当时他们都裹得严实,看清脸已是不易。”

      也是,这谁还捞袖子留出带有标志的东西,让人认出呢。何况这东西这么丑,摘了也说不定。

      唐驷蹙眉道:“这手链的主人是你何人?重要的话,我让人替你留意。”

      “故友,”沉昭将他收好,“算了,说不定人已不在人事了。”

      “哦……可惜了。”

      她没有错过唐驷的表情变化,他定是知道什么,问是问不出来的。

      柳扬明赶到。沉昭婉拒他俩的好意,独自提着灯向客栈走去。

      ……

      唐驷疼得恨铁不成钢,“你提的“英雄救美”?现在误会大了,明早与我去登门道歉。”

      柳扬明挠挠头,“属下不是出主意吗,不过这也证实了沉姑娘对你没这个想法,咱放弃吧。”

      唐驷越想越气,又给了几拳,“都是些什么馊主意,”他话头一转,“他太过熟悉地形,寻常抓捕对他不起作用。身份我也确认了,”他将握在手中的破布丢掉,“是他不错,如果是他,事情便就更难办了。”

      柳扬明满脸疑惑,“是他?哪个他?他是谁?”

      唐驷不过多解释,“面具没遮住的半张脸,你可看清了?”

      柳扬明只管应道:“属下做事你放心,看清了,看得清清楚楚。”

      唐驷颔首,“回头画出来给我,要尽快。”

      “哈?”柳扬明想到什么,兴奋起来,“大人您可是有头绪了?三面?咱只与他见了三面?真不愧是您啊!”

      “少吹马屁,做事。”唐驷如今见他就恼,抬脚将人踹开,“画不出来,拿你试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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